第347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即便不署名也能认出字迹主人。肯定是李士英吧。会称呼车义宰为"你"的人还能有谁。义宰转了转眼珠。


    ‘说起来…’


    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改口用"你"代替"哥"了?义宰用指尖摩挲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明明不可能从字迹感受到温度。他别扭地嘟囔着。


    「…字写得挺漂亮嘛。」


    本以为会和南宇镇一样字丑。看来郑彬也教过他写字。胡思乱想着在凌乱书桌上翻找圆珠笔。正要往笔记本写回复时突然停住。


    ‘…写在这里真能传达到吗?’


    要是传不过去的话,就会变成只是在南宇镇的研究笔记本上写报告的倒霉鬼。但李士英应该也没把握车义宰会看到吧。既然他都用了「或许」这种假设。那义宰是不是也能做个假设呢。


    义宰盯着李士英工整的字迹看了会儿。然后从周围散落的废纸堆里抽出一张,突然开始练起字来。


    在看。


    他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在笔记本工整的笔迹旁边。胡乱涂鸦般的字和李士英的字一比,活像两条蚯蚓兄弟。


    “…….”


    这不行!


    义宰深吸一口气,尽量把笔画写得端正。在看...


    啪!


    圆珠笔咔嚓一声断了。不过是稍微用了点力就断了。偏偏在双s处折断让人感觉怪怪的。义宰愣愣地望着断成两截的圆珠笔,随手塞进了口袋。对南宇镇实在过意不去。他翻找着周围想找支别的笔,又一字一字重新写了起来。


    在看...


    咔嗒!


    咔哒!


    接连折断三支圆珠笔后,义宰才恍然大悟。那刻意工整的字迹和脆弱的圆珠笔根本无法共存。在醒酒汤店里总是用马克笔潦草书写,以至于迟迟没能发现这个事实。


    “…….”


    随后又想起另一件事。反正那家伙往返醒酒汤店时早看惯了我的字迹。根本没必要费心写得漂亮。义宰摩挲着断掉的笔杆叹了口气。


    ‘不过...’


    既然要写,写好看点总没错。义宰烦躁地抓乱头发。幸好南宇镇实验室里有的是纸张和各式圆珠笔。就算折断几支私用笔也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他在皱巴巴的纸上反复练习着短句,直到写出满意的字迹。


    看着呢。


    看着呢。


    看着呢....


    不知不觉间皱纸已被相同的句子填满。义宰这才停手。旁人看了怕是会当成跟踪狂写的情书。


    ‘...是不是太夸张了?’


    用笔尾搔着太阳穴的义宰,在纸张空白角落写下相似却不同的句子。


    想你了。


    令人脸热的字句。


    「…哎,靠。这算什么事儿啊。」


    义宰把纸揉得皱皱巴巴。指尖刺痒难耐。但皱掉的纸终究没敢扔。万一被人看见可就糟了。


    ‘南宇镇该以为被变态跟踪了吧。’


    义宰把纸团嗖地扔进自己物品栏。刚才干的事绝对能排进人生蠢事排行榜前三。


    这时笔记本突然泛起亮光。义宰慌忙翻开本子。工整字迹下方添了行同样笔迹的短句。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义宰在唇齿间咀嚼这句话。没关系的。到底是谁?李士英?车义宰?没有主语的句子掀起无数猜想。


    其实心知肚明。士英定是为了安慰他才写的。明知可能永远传不到他手里,还是拼命写在这本笔记上。


    可是。


    义宰用手指摩挲着字迹,突然啐了一口。


    「才不好。」


    车义宰他…


    「…一点儿都不好。」


    太寂寞了。因为没有李士英在。


    义宰握着钢笔死死盯着笔记本。那个仅凭手指约定就苦等八年的李士英。他真想揪住他问个明白。


    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明明连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确定。


    我现在就算知道你还活着都焦躁得快疯了。


    恨不得在笔记本上写满脏话和真心话。但车义宰把翻涌的情绪硬压进最后练习过的那句话里。圆珠笔尖触上纸面。


    黑色线条延伸成字迹,字迹串联成语句。


    好想你。


    这句说不出口的话。


    刚写完最后一个字,义宰就啪地合上笔记本猛搓面具表面。明明只写了一行字却浑身发痒。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他弹簧般从椅子上弹起来。


    哐当研究室门还没完全打开,沙哑开裂的嗓音就劈头砸来:


    「…行啊,局长派来的?这回又催什么?催命就能提前完工的话我说过不下千遍了吧?怎么,要老子写检讨书?开诊断证明?先打五千万诊断费过来!」


    敞开的门里倾泻出雪白光芒。义宰张大嘴巴。苍白脸庞上歪斜的眼镜、胡乱扎起的白发、凹陷的双颊、皱巴巴的白大褂、佝偻的肩背、晃荡的破洞洞洞鞋门口分明站着个活脱脱的僵尸。


    发泄完的僵尸深深吸了口气,扶正歪掉的眼镜。被灼得惨白的眼睛瞪得滚圆。


    「…搞什么,是j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旁少年彬彬有礼地回答。


    「说是今天刚回来,主人。」


    「客人是j为什么不早说?」


    「属下汇报过了。主人您只听说是局长派来的人,以为又是来催进度的家伙,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我?」


    「要我把您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吗,主人?」


    「免了。给我能量饮料。」


    僵尸将少年递来的保温杯液体一饮而尽。用手背抹着嘴发问。


    「好久不见。刚从侵蚀副本回来吧?」


    「啊?是。」


    「在那里面肯定看到了什么。看你待了这么久才回来?」


    「嗯嗯…. 是啊。」


    僵尸咚咚地走过来一把扣住义宰的肩膀。消毒水和古怪药味猛地窜上来。那双惨白灼烧的眼睛炯炯发亮。分明是彻底疯掉的人类眼睛。僵尸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


    「全都说出来!从头到尾!」


    「…啊?」


    「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准备白板!录音机也备好!你小子在旁边做速记!椅子和桌子,饮用水也准备好,赶紧!」


    「是,主人。」


    少年匆忙行动起来,凌乱的实验室里迅速备齐了各种物件。义宰被少年推着后背走向白板。少年将水性笔和板擦塞进义宰双手。还没回过神,僵尸已握着录音机坐进椅子。活像坐在第一排听课的模范生。


    「现在立刻开始。从你最初进入裂缝副本那一刻起,到脱出的瞬间为止,希望尽可能详细说明。」


    「啥?」


    「快!没时间了。立刻开始!」


    僵尸,南宇镇的身后正升腾起一股骇人气势若不立即开始讲课就要用手术刀把他切成生鱼片。义宰拧开马克笔盖子时后悔了。


    ‘操,练个屁的字,早知道直接逃了。’


    但后悔总是慢一步。义宰在少年搬来的摄像机与热血听众面前,被迫开始了讲课。


    他甚至没发现笔记本正闪着光。


    * * *


    滴、滴、滴……输液一滴滴落下。嘉英粗暴地扯开围在病床边的薄帘,向守在床边的男人发问。


    「该不会~他到现在还没醒吧?」


    「是、是的……完全没有苏醒迹象。」


    嘉英审视病床。尹佳乙正躺在那里。若非微微起伏的胸口,那静止的模样简直像具尸体。


    哈啊嘉英故意泄出沉重的叹息。他揪住男人头发磨着牙低语。


    「你这白痴……到底给他注射了多少剂量?昏迷超过一周像话吗?我说的是适当催眠,难道让你送他永久移民梦境国了吗?嗯?」


    「对、对不起……」


    「啊~说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是吧?真好啊!那边进度可快多了!对信徒们做临床试验也是有极限的!」


    嘉英用力推开了男人。


    咚摔倒在地的男人慌忙跪地俯首。嘉英踩住男人的膝盖。男人咬紧了牙关。


    「想尽办法给我弄醒…明白吗?绑架觉醒者也行。现在把查到的情报统统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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