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啧…是人的话就用工具。除非你打算把长矛留着做烧烤。」


    「哈哈…好的，知道了。」


    「总之说完就赶紧滚出去。我们公会成员还在等着呢!」


    南宇镇突然大吼。士英像是催促般戳了戳义宰的肩膀。就在义宰转身的瞬间，空中啪嗒掉下个东西。


    「嗯?这什么。书?」


    看样是南宇镇捡起了掉落物。哗啦…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嚯，全是白纸嘛。呃，是记事本?谁的?」


    义宰环顾四周。明明确认过上面什么都没写才收进物品栏的，看样子是自动从物品栏里掉出来了。


    仿佛这是必须做的事般。


    义宰的嘴不由自主地张开了。


    「是笔记本。」


    「j，是你的吗?」


    「给博士吧。他应该比我需要记录的事情更多。」


    「把掉在地上的东西当礼物送人，你这送礼品味可真够差的。」


    他的声音里混着笑意。南宇镇伸手拍了拍义宰的肩膀。


    「行，我写日记肯定比你认真。先收下了。」


    「公会长!医疗用品和寝具全都准备好了!」


    「啊好。进来把桌椅沙发收拾下…」


    南宇镇开始和门外的图书管理员们交谈。义宰偷偷回头瞥了一眼。不知不觉间抽泣已经停止了。


    * * *


    「完蛋了。」


    啪嗒，揉成圆团的纸咕噜噜滚过地面停了下来。


    徐源公会南宇镇的侧室乱得像遭了灾。皱巴巴的废纸和打碎的马克杯残骸，胡乱涂写到无法辨认的白板，还有顶着乱蓬蓬头发半躺在椅子上的南宇镇。他歪戴着眼镜，正呆呆望着天花板。


    「没救了，彻底没救。」


    桌面上，小小的显示器里变异种怪物正挥舞四肢疯狂挣扎。即便已注射新研发的疫苗。真能让变异怪物恢复原状吗?能阻止变异吗?说什么把怪物变回人类。这种事真的可行吗?


    「哈啊…。」


    南宇镇摘下眼镜粗暴地揉搓着脸。仿佛被无形之墙堵住去路。无论做什么都停滞不前，放眼望去尽是死胡同。共同研究的团队普罗米修斯非但没帮忙，反倒更像竞争对手。当然他们似乎也碰壁了。


    「…该死!!」


    南宇镇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书桌。哐当!堆叠的书籍纸张哗啦散落满地。在这片更显狼藉的陋室中央，他揪着头发深深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


    从散落的纸页间露出本破旧书籍。正是觉醒者管理局声称协助破译却连半个字都没能解读的那本书。


    「有个屁用!」


    南宇镇粗暴抓起书翻开封面。刹那间。雪白光芒从书页中倾泻而出。


    无法辨识的奇异文字，


    […j递来了笔记本。把掉在地上的东西当礼物送人，这小子可真够离谱的。]


    [总之既然收了礼物，就稍微记录点什么吧。]


    [多少会有点帮助吧。]


    字迹逐渐变成能辨认的文字。


    甚至还是南宇镇的笔迹。


    第292话


    尹佳乙倚在紧闭的门边叹了口气。他作为突然加入纪念副本的成员适应得相当好。其实根本谈不上适应。


    ‘大概多亏了这个世界的我吧…’


    因为这个世界的记忆正陆续浮现。


    灭亡的世界忙得不可开交。沦为荒芜的区域每日剧增，裂缝无止境地滋生，猎人们必须马不停蹄地处理裂缝与怪物。他们在图书馆各处蜷缩着入睡根本不知道何时又要出勤。


    来徐源公会求诊的病患也在增加。从轻微擦伤…


    到开始变异的人类。


    徐源公会的会长，博士南宇镇为变异者们单独准备了收容空间。变异者的症状如下：频繁咳嗽、咳出白色液体、身体各处扭曲或变异。完全变异前夕攻击性会增强，并丧失理智。


    那些临近变异阶段的患者由猎人们亲自了结性命。是为了让他们在变成怪物前，能以人类的身份离开。也为了防止他们变成怪物后伤害平民。但大多数人都会逃避夺取性命这件事…


    吱呀门开了。佳乙递出攥在手里的毛巾。


    「给、给您毛巾……」


    「…啊，谢谢。」


    大部分由郑彬和李士英负责处理。郑彬因责任感主动请缨，李士英则因能不留痕迹地干净利落解决问题而被选中。


    今天的处刑人似乎是郑彬。他用佳乙递来的毛巾擦掉西装上溅到的白色血沫。没有笑容的脸显得很陌生。明明平时总是和蔼可亲地笑着。他短促地叹了口气，对佳乙挤出微笑。那笑容有些僵硬。


    「毛巾我会拿去烧掉。你去忙吧。」


    「啊，好的…」


    他转身走远了。咔嗒咔嗒，皮鞋声渐渐远去。佳乙从微微敞开的门缝往里窥视。半透明的白色液体在地板上积了一大滩，房间深处能看到一个趴着的人影。一动不动。


    “…….”


    佳乙紧紧闭上眼睛猛地扭过头。然后快步从门前逃离。走了好一阵到达坍塌的图书馆时，馆内比往常更嘈杂。猎人们正更换伤口的绷带，手持武器急匆匆冲出图书馆。出什么事了吗?正当佳乙东张西望时，有人抓住了他。是图书馆的管理员。


    「啊，找到了。佳乙小姐!那、那个高中是在哪来着?家呢?」


    「嗯?高中吗?」


    「喂!别说!…别在意啊佳乙小姐。」


    「呃?啊，啊啊。对，没错，别在意!就当我说错话了。」


    图书管理员一脸为难地走开了。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听说传送门开了。白色化也在进行中。怪物浪潮不是结束了吗?就是啊。怎么办?应该来不及避难了。得赶快过去…还会有活人吗?


    佳乙紧紧揪住胸口。不安的情绪翻涌着。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在梦里见过。那些记忆碎片。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但佳乙必须行动起来。因为他肩负着使命。


    * * *


    义宰活动了下四肢。动作轻快敏捷。总算找回点行动的感觉。接到怪物浪潮突袭的消息后，身体竟奇迹般恢复了状态。原因显而易见比起对死亡的恐惧，救人的使命感占了上风。又或是系统在提醒你履行角色职责。


    ‘不过…眼睛还是看不见。’


    义宰确认了黑暗中浮现的红色数字。


    [00:01:03]


    距离死亡剩余的时间。


    但已不像之前那样痛苦到无法动弹。虽说有扑克脸特性的功劳，不过更可能是…


    义宰转头看向身旁。李士英发出的声响。义宰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真的会待在我身边吗?」


    「不然你觉得是假的吗。」


    士英冷淡地回答。义宰撅着嘴摊开手掌。柔软的灰烬掠过掌心与指缝。他曾经低语过的话语接连浮现。


    在我面前死掉吧。


    别想着独自去死。


    一个人多寂寞啊….


    义宰紧紧攥住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刺痛。替士英擦拭眼泪时留下的伤口，在能力恢复的瞬间全部愈合了。


    士英啊，我或许不会寂寞….


    ‘但你呢?’


    被独自留下的你呢?


    义宰知道车义宰消失后的李士英。知道把自己关在漆黑房间里的李士英。知道只会愚蠢等待的李士英。义宰迂回地问道。


    「…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对吧?」


    「我知道。」


    「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插手。」


    「都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