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与其讽刺不如想想其他方案。变异者的数量正在不断增加。」


    「嗯?政府和觉醒者管理局不是正在全力掩盖吗?」


    「那也有极限。不可能封锁所有信息。」


    「人类变成怪物的事实曝光会引起多大骚动....光想想就令人兴奋呢~」


    嘉英低声笑着轻点下巴示意。


    「我先走啦~啊!麻烦把那家伙的手指切一根送我实验室。拜托啦?合伙人先生。」


    「…别这样。」


    「呵呵，谢谢啦~」


    脚步声渐行渐远。与普罗米修斯的合作虽磕磕绊绊却仍在继续。嘉英带领麾下研究员在徐源公会的一隅安顿下来。他们能活动的区域极其有限，但他表示无所谓。


    他们心中同时存在着对觉醒者的恶意与对人类的热爱。普罗米修斯研究员们的对话内容大多如出一辙。


    ‘我们能拯救人类。’


    ‘再坚持一下。’


    单看对话内容，他们简直是最富正义感的人类只不过这份正义感稍微有些扭曲罢了。


    背景调查显示普罗米修斯成员大多有悲惨遭遇。被怪物夺走家人者、遭受觉醒者犯罪侵害者、被裂缝吞噬而失去一切者。这些悲剧经他人之手发酵，最终化作对觉醒者的仇恨。


    ‘而提供养分的人…’


    想必是普罗米修斯的首领吧。南宇镇摘下眼镜揉搓着脸。原本站在一旁的少年小跑着凑近。


    「主人，现在就把手指切下来吗?」


    「嗯。满足他所有要求。还有，绝对不要移开视线。」


    「当然啦，主人。不仅是我，明基先生也在协助。两个人的话就没问题。」


    南宇镇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少年扛起与自己等高的斧头，走向紧闭的铁门另一侧。怪物直勾勾盯着进门的少年，突然张开了嘴。就在那一刻，墙壁那头传来了怪物的凄厉嚎叫。


    嘎啊啊啊!


    唰啦透明玻璃上溅满黏稠的白色血液。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让公会成员们皱眉捂耳。南宇镇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人类变异成怪物究竟是疾病，是系统的诅咒，还是末日的把戏。单凭人类的力量真的能阻止吗。


    ‘这一切真的有意义吗’


    无论是让变异者恢复原状，还是阻止变异发生。都像是遥不可及的妄想。


    浑身沾满白血的少年走近。那双玻璃珠般透亮的眸子倒映着南宇镇的身影。少年恭敬地并拢小手摊开掌心，上面摆着仍在滴落白色黏液的手指。


    「我回来了，主人。」


    「…嗯。」


    南宇镇伸手想捡又停住了。那双如木乃伊般只剩白骨的手在视野中留下残影后消失。他对着虚空握紧拳头，缓缓收回手。


    「小鬼。」


    「是，主人。」


    「和明基那家伙合作，打通与尹佳乙的联络渠道。」


    「明白，主人。」


    少年留下斑驳血痕消失了。南宇镇戴上眼镜。透过白浊血污的间隙，能清晰看见那只抓着自己手腕哭嚎的怪物。


    那哭声简直像人类一样。


    * * *


    距离车义宰死亡还剩118小时，徐源公会。


    义宰倚坐在倒塌的书架缝隙里。视力仍未恢复。即便如此，他仍在书堆中消磨时间。既然看不见，就用手指摩挲书脊辨认书名，再挑出像样的书籍这就是他的工作。虽说没经过特殊处理的印刷书籍连这都很难做到。


    阅读?


    ‘该是李士英的活儿吧。’


    义宰翻开书页瞪大眼睛。眼前依旧是无边黑暗。


    他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失明的事实费尽了心思。最终在分配资料调查任务时，义宰撒谎说自己讨厌书本看到字就会犯困，而李士英和哈尼比竟毫无怀疑地相信了这个谎言。


    心情糟透了。


    ‘把谁当傻子呢。’


    老子可是编写过《怪物百科全书》的人物。菜鸟猎人们的教科书兼救命稻草般的百科书就是我写的啊！你们也是看着那玩意儿长大的！义宰用脚尖踢了踢身旁堆砌的书本。这时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有个轻柔的声音问道：


    「j先生，您在这里吧?」


    是佳乙。义宰朝着声源点了点头。佳乙松了口气低声说：


    「太好了…您千万别乱跑。答应我好吗?」


    「会老实呆着的。」


    「嗯…千万，千万拜托了。说真的。」


    佳乙用恳切的语气再三叮嘱后离开了。义宰叹着气把后脑勺抵在书架上。


    借助浪漫开启者的力量踏入徐源公会的瞬间，南宇镇像捉马蜂的大叔般冲来，用听诊器猛敲李士英的脑袋。清脆响亮的「哐!」声回荡着。正当他气势汹汹要再补一击时，紧随其后的郑彬拦住了他。


    ‘放开!拦我干什么!’


    ‘南宇镇先生，您手会疼的!快住手!’


    ‘就算我手断了也得给这没教养的家伙洗洗脑子!松开!’


    ‘都说了请您冷静!’


    李士英意外地很安静。虽然表情凶得像要杀人。


    随后南宇镇青筋暴起地发表长篇大论。你脑子进水了吗虽然本来就没进过水j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吗!还把墙都撞塌了简直疯到家了!句句在理让人插不上话。


    不一会儿，南宇镇被佳乙搀扶着，摇摇晃晃地抓住后颈消失了。郑彬带着温和的笑容凝视着士英、义宰、哈尼比，以及躺在地上的浪漫开启者。或许是经历更多事情的缘故，不知是否积累了威严，那微笑中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温柔地对哈尼比说道。


    ‘哈尼比，马太福音正在找您呢。请和浪漫开启者一起回去吧。’


    ‘哎呀，这么大事?我这就赶过去。’


    士英斜眼瞥了哈尼比一眼。


    ‘要溜?’


    哈尼比也斜眼回瞥士英。


    ‘嗯，准备溜了?’


    他扛起浪漫开启者，一溜烟跑掉了。最终郑彬面前只剩下士英和义宰。沉默许久的郑彬向士英递出某样东西。


    是钉子和锤子。


    ‘砸坏的墙得自己修吧?’


    士英咂了下舌，还是乖乖接过锤子。郑彬对义宰露出微笑。


    ‘j先生…’


    ‘…….’


    ‘最好别离开这里吧?您身体也不太舒服。’


    嗯。义宰也乖乖点了点头。这里的郑彬看起来不像会容忍我胡闹追问‘到底抓了几只怪物’的那种人。好怀念那个软乎乎一戳就回答的郑彬啊…


    哐、哐、哐…义宰被清脆的敲击声惊醒。从病房方向传来的动静看，士英今天又在修墙了


    ‘离回来还早着呢’


    义宰听着规律的敲击声，躺平身体。陈年书页的气味、木头香和冰凉地板让他很舒服。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咚


    有东西砸在头上。义宰敏捷偏头避开撞击。什么啊他皱着眉抓起袭击自己脑袋的凶器


    ‘书?’


    像是本小册子。义宰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摩挲书页。封面和纸张都凹凸不平，看起来相当破旧


    ‘咦?’


    莫名熟悉的感觉。义宰哗啦啦翻动书页。连书本尺寸和纸张触感都似曾相识。在哪摸过这种书呢?他快速转动眼珠。突然


    ‘…啊!’


    义宰猛地睁大眼睛直起身子。那个如人偶般麻木的少年声音在脑海中浮现。


    ‘您是第一位找到那本书的客人。要试着解读吗?’


    ‘那本书是从地下城发现的典籍。至今无人能辨认其中文字。虽疑似是我们世界的语言，但不知是因地下城魔力扭曲所致，抑或是异世界文字。为安全起见，现由徐源公会保管。’


    这分明就是当初为寻找李士英下落造访徐源公会时，偶然发现的那本书！绝对有问题！义宰拼命转动眼珠，但失明的双眼并未因此恢复。他抓着书来回翻转，突然无声地发出惨叫。


    ‘见鬼!’


    这是向来用暴力解决一切的车义宰面临的巨大危机。


    第280话


    义宰抓着书折腾许久，最终选择放弃。有些问题确实无法单凭蛮力解决。


    既然我看不了，就该找个能替我解读的人。听着有规律的敲打声，他陷入沉思。


    ‘值得信任的解读人选…’


    首先排除了李士英和哈尼比。要是开口让他们念书，肯定会被刨根问底。转而开始回想在这里结识的人们。


    最先浮现在脑海的果然是郑彬。但随即摇了摇头。他太忙了，要是知道我眼睛出了问题，肯定会立刻告诉南宇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