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完全可能在解毒前杀掉。毕竟他们也需要专属武器。」


    郑彬的声音低沉下来。他轻叹一声继续说道：


    「虽然为了终结末日暂时达成了合作...但事实上管理局和普罗米修斯从根源上就无法共存。双方根本立场存在巨大差异。」


    「啊，这点确实奇怪。按局长的性格，就算派出特种部队清剿也不足为奇。」


    郑彬露出了难以捉摸的微笑。整理完毕的少年用梳子梳着白发，随后将其束成一束。被他拉扯着头发的南宇镇微微后仰，耸了耸肩。


    「怎么，果然还是介意平民身份吗?」


    「…规模比预想的要大。虽然青花鱼大人正在多方面调查….即使不知道组织名普罗米修斯，他们的理念已经广泛传播。」


    「理念?」


    「不要依赖觉醒者，要用人类的力量克服苦难…」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而且上次事件后，他们在救助治疗平民的同时，在各处设立了小型咨询站。至今仍在帮助那些受事件困扰的人。」


    「啊哈，在地方社区口碑相当不错?」


    「是的。共享痛苦似乎效果显著。」


    「真狡猾。很会抓住弱点渗透呢。所以宋兆宪的事才没公开对吧?」


    「没错。若在此时公布三大公会会长….嗯，做出那种丑事，只会损害觉醒者形象。」


    「这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局长大人也知情。」


    短暂的沉默降临。少年取来整洁的白大褂放在桌上。南宇镇从座位上站起，脱下熏黑的实验服，换上新大褂。总算有了些体面模样。他长叹一口气，趿拉着洞洞鞋径直走向某处。郑彬垂眸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


    「青花鱼大人判断若贸然接触他们，恐怕会传出觉醒者袭击平民...甚至觉醒者管理局所属猎人的流言。」


    「那小鬼倒是判断得准。我也这么想。」


    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漫开来。南宇镇从壶中倒出咖啡一饮而尽，惨白面容上唯独眼圈发黑的邋遢模样实在不堪入目。他粗暴地抹了把脸，用食指戳向郑彬。


    「先回去吧。我会向波涛公会或哈尼比方面请求增派人手。」


    「若不嫌弃，属下也可常来协助。」


    「屁话。不知道队长有多忙?那些高层肯定又要打着改善形象的幌子，拉你去拍公益广告用脚趾都想得到。」


    被戳中痛处了吧。郑彬没有回答，只是挤出公式化的微笑。不愧是公益广告邀约第一顺位猎人标志性的笑容。南宇镇烦躁地朝少年摆了摆手。


    「我送您到门口。」


    「好的。」


    少年和郑彬离开后，南宇镇用手捂住眼眶。那双被灼伤的白翳眼珠今天格外抽痛。


    * * *


    波涛公会研究室所在的仁川大厦前厅，本应展示公会沿革或招募宣传的巨型led屏，今天却不太一样。


    [觉醒者管理局永远在你身边]


    屏幕上播放着公益广告相亲直通卡最想嫁猎人榜首、公务员猎人郑彬伸手微笑的画面。义宰插着口袋紧盯屏幕里郑彬的脸，对路人的侧目毫不在意。


    ‘这广告倒是第一次见’


    为躲避李士英而在水产市场吃睡的时期，义宰反正也睡不着，索性把青花鱼的影像室收藏全刷了个遍。他的收藏里甚至还有专门整理郑彬公益广告的合集。据说啥来着，好像还挺有市场需求。


    ‘啊，尤其受公务员猎人欢迎来着….’


    据说工作累到想放弃一切时看看那个合集，多少能缓解些。人家郑彬都做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喊累，就是抱着这种相对积极的心态出发的。虽然也算不上多正面的想法。


    ‘总之这年头让人拍这种玩意儿的傻缺领导….’


    郑彬肯定也不情愿吧。义宰正咂舌时，身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j先生您来了。」


    是裴元佑。他挠着短发鞠躬行礼后问道。


    「今天也要去吗?」


    义宰没答话只是点点头。裴元佑不再多言为他引路。乘电梯下到地下的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沉默的裴元佑突然开口。


    「我….」


    “…….”


    「j先生能持续过来….真的觉得是万幸。」


    「哪方面呢?」


    「嗯，本来生病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就很有帮助嘛。既安心又踏实。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士英那丫头确实比我更耐不住毒呢。而且他比我还喜欢j大人…」


    “…….”


    「啊，总之就是这样。已经到了呢。」


    裴元佑尴尬地挠着头走出电梯。义宰装作没察觉心里那点痒痒的感觉，跟着他往前走。房门像是早已察觉到义宰的来访，已经半开着。正对门的简易床上四仰八叉躺着的洪艺成微微抬起头。


    「哦，来啦?挺准时啊。」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那个什么...职业操守来着?」


    「接到命令说不准擅自接触。」


    觉醒者管理局与普罗米修斯的会谈连义宰都没能参加。明明之前把他利用得彻底，临到会谈却严令禁止他出席据说对方放话说要是敢叫j来，所有条件立即作废。义宰本来也没兴趣参加，倒是乐得清静…


    会谈结束后，局长只对义宰说了一句话：别跟他们接触。」


    不过还是得问问郑彬那边吧。义宰微微点头，''洪艺成''顿时眼睛发亮，手脚胡乱扑腾起来。


    「啊烦死了!直接宰了他不行吗?」


    「你随随便便说杀人合适吗?」


    「我讨厌那些家伙!」


    「你以为谁喜欢啊?进去了。」


    j无视扑腾的洪艺成，踏入黑暗之中。当他踩上潮湿的地面时，背后的门立即关闭。义宰毫无迟疑地行走在熟悉的黑暗里，最终停在传来细微呼吸声的地方。紫色视线凝视着义宰。


    「我来了。」


    「…快过来。」


    隐约听见轻笑后，潮湿的手臂缠上了义宰的腿。他将手指插入对方湿漉漉的发间轻轻抚摸。


    李士英停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遮蔽终焉之眼的时间延长，意味着终焉正注视着这个世界。说不定得整天待在这里呢。只想再多相伴片刻。


    潮湿的手臂滑过义宰的大腿和臀部，随即环抱住他的腰。义宰屈膝搂住那具贴过来的温热躯体，他也本能地感知到了。


    所剩无几了。


    249话


    义宰捧住贴过来的脸庞，仔细端详那张脸。满足般的咕噜声在黑暗中响起。


    ‘我不可能每次都盯着，你也进去确认下状态!’


    这全托那位尊贵的洪艺成大人不是命令的请求所赐。这种状态的李士英似乎比平时更顺从本能。比往常更黏腻，更喜欢贴上来，渴求着抚摸。只要义宰稍离开些就会闹别扭。不过上次的说教似乎起了效果，至少没超过某个界限死缠上来。


    义宰凝视着在他掌心磨蹭脸颊的士英问道：


    「还行吗?」


    「还撑得住…...」


    「今天要待多久?」


    「嗯…...不知道…...」


    士英开始用牙齿细细啃咬他的手掌。义宰扑通跌坐在潮湿的地面，士英立刻填满他整个怀抱。哗啦，铁链与铁杆在手中发出清晰的碰撞声，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心情很沉重。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义宰现在闭着眼睛，抚摸着士英开始啃咬他脖子的头发。


    「对于无法战斗的我来说，有什么价值呢?」


    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 * *


    夏恩打来电话时，义宰刚在浪涌公会的淋浴间里洗干净出来。看到未接来电回拨过去，听筒里传来夏恩闷闷不乐的声音。


    「叔叔…今天能来接我吗?忙的话就算了…」


    听到这话怎么可能不去。义宰立刻联系了明基。虽然明基抱怨着别把他当私人司机，还是开着那辆旧卡车把他送到了夏恩学校门口。到的时候正赶上放学。看见个小家伙耷拉着脑袋走出来，义宰张开双臂。


    「夏恩啊!」


    夏恩猛地抬头，脸上的阴霾瞬间变成灿烂笑容。他全速冲过来扑进义宰怀里当然要是真撞上会受伤，义宰早伸手把他捞住了。


    「那个啊…老师布置了作业…」


    「嗯。」


    义宰背着粉色卡通背包，牵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夏恩的手走向便利店。在便利店露台的塑料椅上面对面坐下后，他插好吸管将酸奶递过去。夏恩喝着酸奶突然指了指他的头发。


    「叔叔，现在不染头发了吗?」


    「染发?」


    义宰揪起垂到眼角的刘海查看。即使用那款含昂贵克拉肯墨汁的染发剂，黑色也维持不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又变回灰白色，上次染的颜色早就掉光了。他耸了耸肩。


    「嗯，决定顺其自然了。最近学校怎么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