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您好呀局长。现在超~级忙吧?


    “…….”


    咸石正的嘴角斜斜扬起。


    「蛇派的小崽子们有何贵干?」


    * * *


    急促的皮鞋声横穿走廊。脖子上缠绕的长围巾和大衣下摆随风翻飞。斑白的头发，深刻如沟壑的皱纹。虽未能逃过岁月的侵蚀，那张仍残留着猛虎般凌厉气势的面孔却扭曲了。攥着手杖的手背暴起粗大青筋。他的脚步在紧闭的铁门前戛然而止。宋兆宪狠狠砸向铁门。受拳击打的铁板凹陷了下去。


    「开门!我是来见预言者的!」


    “…….”


    「你们必须解释这次事件…立刻开门!」


    嘎吱铁门缓缓开启。身着白衣的女性显露身形。他深深弯腰行礼。


    「您来了。很抱歉，预言者大人正在接见其他访客。」


    「现在访客重要吗?你们擅自搞出来的乱子知道造成多大麻烦了吗!」


    宋兆宪眼中燃起愤怒的火焰。咚！他的手杖重重杵向地面。


    「必须立刻给出解释。竟敢瞒着我搞这种动作。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觉得信任很可笑是吗?集体脑袋挨枪子儿了是不是!」


    「请冷静。您的愤怒我能理解，但兄长大人会向您说明一切的。」


    「啊，是吗?那就让我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立刻带路!」


    「如方才所言，现在有访客在。不如先接受您惯常的护理如何?」


    “…….”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女子使了个眼色。宋兆宪喘着粗气压下怒火。他涨红着脸猛地转身，熟门熟路地朝右侧走廊走去。


    这条白色走廊怎么看都令人不快。说真的没一处顺眼的…他哐当推开紧闭的房门。屋里孤零零摆着张白色病床。这就是所谓的准备？刚压下的怒火又翻涌上来时，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青年走了进来。


    「啊、啊啊。您来了。」


    青年戴着玳瑁眼镜。垂落的黑色刘海让人看不清面容。他拘谨地低头行礼。


    「那个…我这就去准备。请您先躺在这里。」


    「生面孔啊。原先的医生去哪儿了?」


    「啊啊现在情况…是的，实在太忙了。由我来代班。」


    「就没一个靠谱的家伙…」


    宋兆宪咬着牙解开围巾脱下大衣。就算心里不情愿也得接受‘管理’。毕竟情况特殊，下次能接受管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宋兆宪解开衬衫纽扣。啪嗒、啪嗒、啪嗒……白色衬衫被扯下随手扔在地上。


    虽已届中年却仍露出精壮的肌肉。但比漂亮肌肉更先闯入视线的


    “…….”


    宋兆宪的身体布满密密麻麻的缝合疤痕。他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咋舌道。这个也让他很不爽。


    ‘看什么都不顺眼。’


    他强压烦躁躺上床，半睁着眼瞪向仍僵硬站着的青年。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准备!」


    「啊，是…」


    青年佝偻着背低头退出房间。宋兆宪闭上了眼睛。


    究竟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呢。无从知晓。


    第227话


    咔嗒、咔嗒……戴着白手套的手在排列整齐的手术器械上方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停在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上。男人深深低下头。溢出一声微弱的叹息。


    ‘啊….’


    义宰猛地抬眼向上看去。刚才看到的男人分明是….


    ‘宋兆宪….’


    正是宋兆宪。跨越八年时光归来时，第一个遇见的猎人。与他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物，也是让他意识到自己重返原本世界的存在。义宰清晰记得在老旧显像管电视里出现的宋兆宪。那个充满自信、如锐利猛虎般的男人。


    “…….”


    他宁愿相信这不是真的。虽然对方是个有野心的人，但他以为彼此走在同一条路上。毕竟是一起熬过艰难时期的同伴。他原以为对方不是坏人。


    嘎吱….手中的铁制书架边角被捏得扭曲变形。义宰慌忙松开了手。


    “…….”


    八年前的宋兆宪身体绝不是那样。细小的疤痕固然会有，但绝没有那种像破布般缝补的痕迹。义宰低声问道：


    「宋兆宪先生身上的那些…伤痕。您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吗?」


    「呃，不知道。说来惭愧，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身上有那种疤痕。」


    从阴影中无声爬出的明基像弹簧般起身，啪啪拍打黑色西装的灰尘。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您总是从头顶到脚尖都穿着完美西装呢。男性杂志上也引起过不少话题。就连夏天的酷暑里也从不穿短袖衬衫。借用公会长大人的说法，我觉得这是为了展示权威的疯...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太清楚了...大概是从成为s级之后吧。」


    j被困在西部海域裂缝后，宋兆宪成为了s级觉醒者。


    「真没想到西装下面藏着这种东西。现在也能理解您病态般不愿暴露皮肤的原因了。」


    明基打开柜子取出白大褂，披在西装外套上。他随手推了推墨镜。


    「总之情况不妙。您刚才也看到了吧?那熟练躺下的样子。」


    「还找过原先负责的医生。看来是经常来的意思。」


    对普罗米修斯隐藏据点了如指掌的表现，理所当然般脱衣等待的举动，辨认陌生面孔的眼力，布满全身如破布般缝合的伤疤，从a级晋升至s级的觉醒等级。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后颈一阵发凉。


    ‘接受过实验了吧。’


    很可能是出于他自己的主观判断。


    咳咳，传来明显带着不悦情绪的假咳声。这是催促的意思。明基稍稍拉下墨镜，边检查药瓶和工具边低声说道。


    「要是公务员先生在的话，肯定会当场以现行犯逮捕他，但我们没那个权限，所以得套出情报才行。而且宋兆宪猎人的形象比想象中要好呢。」


    「具体哪方面?」


    : "「毕竟是首个从a级升到s级的案例。客人您可能不知道，当时可是大新闻。给民间带来了填补j空缺的s级期待感，也给猎人们带来了我们也能升级的希望。」」


    觉醒者的等级是永远甩不掉的标签。义宰在醒酒汤店打工时，也常听低阶猎人们发牢骚。人们只记得顶尖猎人，低阶猎人净被派去打杂，还要被嘲笑说这也配叫猎人。


    这是义宰即使试图理解也根本无法触及的领域。


    “…….”


    明基灵活地拉开抽屉继续说着。


    「三罗公会能快速壮大势力也有这个原因。不仅是韩国首个正式公会…实际上改变等级的人正是公会会长。大家都想知道…究竟如何提升等级，如何突破自身极限。」


    “…….”


    「您知道吗，j?」


    明基用意味深长的表情凝视着j的脸。


    「失踪的猎人当中…属于三罗公会下属公会的猎人可不少呢。」


    “…….”


    「原本归咎于下属公会管理不善…但看到这个，想法完全改变了。」


    义宰看向门边的抽屉。不锈钢托盘上备着注射器和指节大小的药剂。他举起小瓶对着刺眼的白炽灯查看，无色透明液体微微晃动。这药有什么功效？是强化觉醒者身体的药物吗？


    又响起一声假咳。义宰转头时，明基正哗啦翻着纸堆与他四目相对。


    「到这份上您也该隐约察觉了。打算怎么办?」


    “…….”


    「我会完全遵从客户的意愿。」


    「我…」


    义宰放下药瓶。漆黑的眼眸泛起冷光。


    「先问个问题吧。」


    “…….”


    「你他妈到底为什么干这种事？」


    义宰掏出面具戴上。那张冷峻的脸隐没在漆黑面具之后。他猛地踹开房门。宋兆宪正闭眼静卧在床。义宰大步逼近。或许是察觉到危险气息，宋兆宪突然睁眼。他敏捷地翻身而起，却快不过义宰的手。


    咔!铁钳般的手掌扼住青筋暴起的脖颈。呃啊半口浊血喷了出来。义宰扣着宋兆宪的喉咙猛然发力。对方踉跄后退，暴起血管的手拼命撕扯颈间桎梏，可那只手如同精钢镣铐纹丝不动。义宰臂膀肌肉贲张，将人狠狠掼向药柜。轰隆!玻璃器皿在撞击中迸裂四溅。


    「操你...!」


    盛怒的瞳孔里映出漆黑光滑的面具。宋兆宪眼中漫上惊骇。


    「你...是你!怎么会...」


    义宰用力攥住宋兆宪的双肩。粗钝的指尖深深陷进肩肉里。宋兆宪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不带丝毫感情的、经过变调的声音低语着。


    「这话该我说才对。」


    「呃啊…!」


    黑色面具俯视着夹杂灰白的黑发。变调声线的尾端渗出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