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啊….我从来不知道可怜是什么感觉呢?不太懂哦?抱歉啦?」


    义宰没有回答,只是将头从士英的方向微微偏开。仅够让黑色风衣进入视野的程度。耳边传来士英的嗤笑声。取代李士英进入义宰视线的,是正四肢着地爬向大门的明基。


    “…….”


    “…….”


    明基似乎察觉到视线,回头露出严肃表情点了点头。


    「这次事件恐怕需要客户您和公会长亲自解决。」


    说完又继续爬行起来。解决个屁啊!我现在脑子都不清醒!可没等义宰开口,明基已爬到门前。


    他抓住门把手,顺便拾起倒地的浪漫开启者后,


    「加油!」


    「祝二位沟通愉快。」


    砰地关上了门。


    哐当!


    关门声活像断头台铡刀落下。门板瞬间化作尘埃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天台上只剩两人。义宰故意别过脸去,白色灰烬像雪片般簌簌飘落。


    呼士英吹出短促气息,抬手拨弄卷发。蓬松发丝如波浪般轻柔散开。


    说起来李士英左手还拎着个方方正正的购物袋。印着韩定食店logo的那种。看到那玩意儿的瞬间胸口莫名翻腾起来。低沉的嗓音问道。


    「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逃?」


    …….


    「我哪里做错了吗?」


    虽然和刚才同样的问题,但氛围和声线都不同了。这副兴师问罪的态度居然让人愉快,真是可笑。李士英就该配这种理直气壮到惹人火大的模样。义宰缓缓转过头。微微张开嘴。


    眼前士英的表情…


    「要是我的错就该说清楚错在哪。平时不是挺能说会道吗,突然咬紧嘴唇装什么哑巴。」


    从未见过的面孔。


    「回答我。车义宰。」


    精致的脸蛋渐渐扭曲。紫罗兰色瞳孔亮得骇人。可眼眶却越来越红。活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抓着栏杆的手猛然发力。哐啷啷,铁制栏杆被捏得歪七扭八。士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可能知道所有事。哥不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明白,我…」


    “…….”


    「就算预料和揣测也该有个限度。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呼吸瞬间凝滞。空荡荡的脑海里陆续浮现念头,转眼又乱糟糟地纠缠成一团。该说什么才好?


    谢谢你的等待?


    不是太老套了吗?而且对快要哭出来的孩子说这种话合适吗?应该先道歉吗?可已经道过歉了。重复说过的话真的可以吗?


    只要站在李士英面前就会想得太多。但车义宰向来行动快过言语。他伸手抓住了李士英的手臂。皮革下传来的坚实触感让他再度恍惚。


    掏心掏肺总是很难。从前他也并非坦诚相待的类型,但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格外沉默。大概是从某天起,他的话语不再被需要。从他每句话都承载着超负荷重量的那天起。此后便只剩下行动。这样才能拯救更多人…


    「不是你的错,是我…」


    义宰咽了下口水。肿胀的喉咙连唾液都难以下咽。他断断续续地继续说着。


    「只是…你…」


    咚咚咚,心脏乱七八糟地跳着。每当李士英在面前时总是这样。一只大手复上了义宰的手。那份温暖对他来说是一种慰藉。义宰像揉皱外套般紧紧抓住。


    「等我这件事….」


    实在是太….


    咕噜,咽下口水。


    对迷途之人而言最需要什么?对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人而言需要什么。车义宰从踏入西海裂缝那刻起,就成了断线的风筝,茫茫大海上漂泊的孤舟。


    他漫无目的地漂泊了漫长时光。


    “…….”


    直到某天突然被弹出西海裂缝为止。漫长的时光。义宰瞬间屏住呼吸眨了眨眼。破碎的记忆突然闪现。


    噗嗤,锐利长剑粗暴地贯穿头骨碾碎气管。义宰双手紧握剑柄躬身喘息。哈、哈、哈….


    不久后急促的呼吸逐渐平复。


    即便杀死最后残存的怪物,裂缝之门仍未开启。


    取而代之的是,


    死寂降临。


    这里听不到风声、草叶摇曳声,连最常见的虫鸣都消失了。毛骨悚然的寂静世界。咚、咚、咚,心跳声清晰可闻。那是唯一的噪音。居然会因为听见自己心跳而焦躁,真是可笑。


    车义宰仰望着天空。雪白的天空依旧飘落着灰烬。即便杀光了最后残存者,依然什么都没有改变。不,有一件事变了。


    他彻底变成了孤身一人。


    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为什么….’


    他艰难地眨了眨眼。


    ‘为什么打不开啊。’


    义宰松开了紧握门把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掌渐渐恢复了血色。这是活着的证明。他环顾四周。


    雪白与猩红交织的光景。


    静止的一切。


    死去的万物。


    这世上活着的只剩我了。


    当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涌上心头的念头是


    ‘好想回去。’


    冷汗啪嗒滴落。恶心得想吐。义宰抬起头。苍白得刺眼的天空令人眩晕。他难受地眯起眼睛。没过多久,干燥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细长水痕。


    ‘想活下去….’


    这是蚀骨的孤独。


    尖锐的疼痛唤醒了意识。义宰猛地清醒过来。漆黑的手指正刮挠着车义宰的手背。手背上留下细长猩红的抓痕。义宰抬起头。李士英正注视着他。那张脸依然扭曲得像要哭泣。


    视线交汇的瞬间,原本混乱狂跳的心脏刚平静些许,却突然跳得更快了。


    坠入陌生之地的车义宰能找到方向,像断线风筝般飘摇的车义宰没有迷失,还能勉强找到正确归处


    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催促。曾经连这点微温都令人怀念的日子啊。


    裂缝之后我的人生仿佛全由你构成。这实在太…


    「我很高兴。」


    “…….”


    「所以别哭了….」


    沉重的言语脱口而出,仿佛镣铐解开般身体变得轻盈。哈啊,义宰轻呼一口气,将额头轻轻抵在士英肩上。


    啪嗒,购物袋掉在地上。


    仿佛等待已久的大手突然扣住后颈。像夸奖般用手指摩挲着脖颈,另一只手熟练地环住腰肢。那瞬间肩膀猛地颤抖。义宰急促倒吸凉气,恶寒窜上脊背的刹那,滚烫的热度直冲头顶。啊,等一下


    ‘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不行...是因为燥热吗?脑海里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想要更贴近的本能与不该如此的理性激烈交锋。手指不停颤抖,全身都烧得发烫。这时,潮湿的触感突然碰触到耳廓。


    「看来确实需要听听其他建议呢...」


    耳畔传来尖锐的刺痛。


    「喂,干什么...!」


    义宰缩了缩脖子,却被扣住后颈的手逼得不敢乱动。仿佛被关进了名为李士英的炽热牢笼。低笑声传来。吧嗒,舌头舔过耳廓。义宰硬生生咽下近乎尖叫的喘息。


    「感觉如何?」


    「什、什么」


    「我的演技。」


    「啊?」


    义宰猛地瞪大眼睛向后仰身。后倾的动作比想象中容易。这时他才看清李士英的脸那张泫然欲泣的扭曲面容早已消失,唇角浮起邪气的笑容。连泛红的眼尾都恢复了正常。


    李士英吐出漆黑的舌尖。


    「抓到了。」


    啊,该死。


    义宰咬紧牙关推开缠绕着自己的身躯。


    「滚开!」


    「怎么了嘛,哥。」


    稍稍推开的胳膊又缠回腰间。结实的大腿挤进他双腿之间。李士英顺势将义宰的身体托高几分,嘴唇贴上他面具的下颌线。


    「明明刚才告白得那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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