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


    我撒谎真有那么差劲?义宰不自觉地撅起嘴。张美淑指着实时变换的岔路。


    「告诉你个好玩的事儿?这儿还设有迷路儿童收容所哦。」


    「迷路收容所?...真的吗?」


    「骗你干嘛!总有些愣头青为倒卖情报莽撞闯进来，结果找不到出路。每天都有几十个这种蠢货中招。」


    姜智秀似乎早已熟悉这般景象，娴熟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间。若无专属引导员，必定会迷失方向。现在明白李士英为何再三叮嘱不要乱走了。差点就因独自徘徊而沦落到在迷途收容所重逢的境地。啊，想想就可怕。


    ‘幸好听话了。’


    义宰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初来者该怎么办?」


    「先登记啊!然后等着分配专属引导员。」


    「…看来不是随便分配呢。」


    义宰环顾四周。在变幻的街景中，店铺主人虽从容做着各自营生，眼神却始终锐利如鹰那是商贩特有的精明目光。


    「倒是很会察言观色嘛。没错，这里靠情报运转。只有被判定持有价值情报的人才会优先分配。公会则以团体为单位配给引导员。所以说你特别啊，本该在入口就主动找我的。」


    「…没听说这规矩。」


    「呵呵呵，托你的福倒是挺有趣。」


    “…….”


    义宰闷闷地追问。


    「店主全是觉醒者吗?」


    「有觉醒者，也有普通人。」


    「如何保障非觉醒者的安全?」


    「安全?」


    张美淑回头看了一眼，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现在要是没有他那爽朗的笑声，反倒觉得空落落的。


    「哎呦，别担心!这儿可比大多数地方安全多了。」


    “…….”


    「来，我们到了。」


    他停下的地方和之前见过的店铺很相似。不停循环的水槽，在水槽里游动的鱼群，海鲜和海水的咸腥味。


    天花板上挂着的招牌闪烁着。白色招牌上用粉色字体写着‘玫瑰水产’。


    「…哦，您来了。」


    阴郁的声音响起。义宰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头发蓬乱的青年正弯着腰洗刀。不知为何只有他周围笼罩着阴森的气息。他穿着鲜蓝色的塑料围裙、红色雨靴和粉色橡胶手套，一身鲜艳打扮。想看清他的脸，却被长长的刘海挡住了。


    张美淑拍了拍义宰的背。


    「这是我儿子。打个招呼。」


    「呃?啊，你好。」


    儿子也默默低头行礼。张美淑呵呵笑着。


    「这孩子怕生….进来坐吧。儿子!切盘比目鱼来。」


    「好….」


    儿子放下刀拿起抄网，摇摇晃晃地走向水槽。义宰摇了摇头。


    「生鱼片就不必…」


    「来这儿必须吃一片才能走！快进去！」


    片刻后，车义宰像被钉在坐垫上似的无法推辞。玫瑰淑将他推进房间、擦桌子、摆餐具、放水壶水杯和湿巾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当然义宰其实能跟上这速度。


    毕竟是觉醒者。他的双眼紧盯着玫瑰淑每个动作，这本是为在醒酒汤店打工学的技能。但视线很快凝固了。


    ‘…现在也不用去醒酒汤店了。’


    义宰呆望着接连摆上桌的小菜。今天格外想念那家熄灯的醒酒汤店里，只会把魔石养到发霉的宠物自动喂食器不，是泡菜与小菜自助台。


    ‘大家…都还好吗’


    没想到会想念那些讨厌的常客。醒酒汤店的常客们现在都在哪儿吃饭呢？该不会都饿着肚子吧。虽然在醒酒汤店打工的时间远比当猎人的时间短，但那些面孔却莫名在眼前晃悠。


    「来，青花鱼刺身上桌啦!」


    恍惚的视野里突然挤进白色盘子。雪白弹嫩的刺身满满堆了一盘。靠，看着就香。义宰猛地回过神。张美淑抿嘴笑了笑。


    「我会关门的，摘掉防毒面具好好享用吧。」


    不愧是波浪公会的接待员，考虑真周到。咔嗒，推拉门关上了。义宰抬起头。门后的空间成了密室。但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张美淑的儿子。


    阴森地垂在脸前的头发泛着藏青色。


    “…….”


    义宰面不改色地拆开木筷包装。咔嚓，掰开的声音格外清脆。紧接着


    咻!!


    他淡定地用筷子夹住朝脸飞来的东西。义宰皱眉查看筷间物件是张硬挺的名片。


    鹭梁津水产市场


    青花鱼


    读完名片内容的义宰哈啊地长叹一声。他将名片揉成团捏得咔吱作响。原本端正的坐姿不自觉地歪斜了。


    「喂。」


    “…….”


    「你认识我吧。」


    “…….”


    深蓝色脑袋上下小幅度点了点。那当然。义宰对准那颗脑袋将揉皱的名片猛地砸了过去。


    「谁准你在饭桌上乱扔东西!」


    165话


    啪!


    虽是纸团却像被棒球击中般发出沉闷声响。青年如同触电般浑身发抖，抱头蜷缩在地。义宰对着蜷缩的青年竖起食指怒斥。


    「现在的猎人尽是些花架子，嗯?」


    下一秒他突然踹开椅子起身，拳头狠狠砸向墙壁。哐啷爆裂声中混着打嗝声。就在拳头落点旁边，又一个深蓝色脑袋慢悠悠冒出来。而从墙里现身的青年也扑通瘫坐在地。


    义宰收回拳头，轮流打量着瘫在脚边的男人和仍抱着脑袋打滚的另一个男人。


    发色、体型、隐约可见的相貌都惊人地相似。相似到即使说是同一个人也不会起疑。义宰眯起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


    「啊呜呜…」


    「里面出什么事了吗?」


    张美淑女士提高声音问道。瘫坐的青年和义宰同时抬起头。义宰揪着他的后颈拎起来，用下巴指了指门外。意思是让他自己机灵点应付。青年晃了晃脑袋回答。


    「没什么事。」


    「真的吗?」


    「嗯嗯，没事的。别担心。」


    张美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义宰松开钳制的后颈。青年揉着已经泛出青紫的脖子嘟囔。


    「情报全错了。说什么亲切善良的人，结果二话不说就挥拳头。」


    「所以谁让你像耗子似的躲在墙里。」


    「没想到会直接动手嘛。」


    「不是攻击是压制。连你是不是敌人都不知道，难道放任不管?」


    「话是这么说…」


    「潜在危险就该清除。」


    「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没法反驳。」


    青年朝着蜷缩的青年走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并排坐着显得更像了。最先冒出的念头是….


    ‘克隆人?’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或许是看多了怪事的缘故。义宰朝着他们发问。


    「所以，你们俩谁是青花鱼?」


    「还能是谁啊。」


    蜷缩的青年晃晃悠悠直起身子。一直絮絮叨叨的青年撩开长刘海，露出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与发色相近的绀青眼眸里漾着笑意。


    「我俩都是青花鱼啦。」


    情况明朗后，义宰和自称青花鱼的两人隔着桌子坐了下来。


    对面并排坐着两张相同的脸，总让人觉得怪别扭的。被名片砸中脑袋的青花鱼依旧散发着阴郁气息蜷在角落，而被掐过后颈的青花鱼则爽快地拨开刘海，正掂量着双手烧酒瓶和汽水瓶。


    「您要喝什么?烧酒?汽水?」


    「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