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等等,不对。’
他想起那个缠着绷带执拗蜷缩手指的少年。即便疼得呻吟,却总用全世界只剩下车义宰般的眼神,死死盯着义宰的少年。
‘那孩子…...’
义宰凝视着环抱自己的黑色身影。足以稳稳禁锢自己这副绝非瘦弱体格的手臂与躯体。李士英垂着眼专注抚摸他后颈与发丝,每当纤长睫毛颤动,投下的阴影便跟着轻晃连同那因激烈厮磨而红肿的唇,与唇下的痣。
士英似有所觉般抬头。霎时紫瞳微弯,再度逼近的唇让义宰猛地偏头,将落点从嘴唇改到脸颊。耳畔炸开轻笑时,他听见心脏开始轰鸣,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跟这家伙是同类?’
那孩子会用充满欲望的眼神看我?把我当成性对象?简直荒谬。
突如其来的割裂感冲击着义宰。是分别太久了吗?李士英已成长到认不出当年模样,而车义宰却停滞在原地。更甚的是,长大的李士英早已远超车义宰的身高体格。而且…
正在对车义宰产生情欲。
‘操,肯定哪里出大问题了’
这除非天地倒转才可能发生的事。车义宰曾有的欲望不过是与少年成为家人。做彼此唯一的亲人,同吃同住,共眠一檐下。若少年能依赖他更是锦上添花。
‘可现在这种…’
那种纯粹的渴望里根本容不下半点性接触的余地。温热吐息拂过耳际的刹那思绪骤断,随即耳廓传来刺痛李士英正细细啃咬着他的耳骨。义宰慌忙推开士英的脸颊。
「乱咬什么」
「背着我在想谁」
义宰偷瞄了一眼士英的脸。那双眼睛依然不断渗出浓稠的欲望,连这个领域的外行车义宰都能立刻察觉。义宰悄悄低下头,感到不知所措。
‘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当然以前也有过嘴唇相贴的时候。可那时候要么情况特殊,要么是根本无法正常思考的状态。一次是为了安抚过度换气的李士英,还有…
「哥。」
低沉的嗓音斩断了合理化链条。义宰猛地抬头,看见士英正微微歪着脑袋。
「在想什么?」
“…….”
问我在想什么?
‘在想不管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都他妈不对劲。’
不知从哪步开始就像扣错了纽扣。义宰把涌到喉咙的话咽了回去。被李士英搂在怀里时没法说出口只要开口,此刻抚摸后颈的手就会立刻掐住自己喉咙。当然车义宰也不会坐以待毙…
「嗯?」
士英催促般揉着他的头发。义宰勉强挤出几个字:
「…在想这样真的可以吗。」
「哪样?」
「嗯,你…和我…这样也行吗。」
「所以,怎样?」
「就…现在这些行为。」
义宰拼命压抑住封建家长式的自我,尽量委婉地拐弯抹角说出这句话。但换来的却是一声嗤笑。
「该做的都做完了还问什么…」
「啥?」
「哥真该少管这些闲事。」
原本抚摸着后颈与发丝的手突然贴上脸颊。士英轻轻挤压他双颊把车义宰捏成金鱼嘴,低声嘟囔着。
「这么丁点大的脑袋怎么装得下这么多多余心思…」
恼火的义宰猛地拍开士英双手。
「你对我做什么呢,这像话吗。」
「哥?啊哈…」
紫瞳倏然闪亮。不祥的闪光。义宰本能察觉到某种危险,不幸的是他虽意识到错误,却无力挽回局面。
苍白的脸上浮现人微笑。士英轻叹着抵住他额头,突然吐出黑色舌尖咬住自己嘴唇。
「哥哥会和妹妹接吻吗?」
义宰瞪大了眼睛。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亵渎的话。正当他失语发愣时,士英一边嘟囔着一边勤快地抚弄着义宰的头发。
「既没有血缘关系,制度上也没绑定过,说什么兄弟…」
「你、你…你…」
「我在研究所不是说过了嘛…哥的态度太双标了。」
“…….”
「我是谁,对我有什么期待…嗯。不如好好想想?别再自我否定了。」
“…….”
「啊,别说什么兄弟这种老套的话。」
轻吻鼻尖的士英直起身来,甩着外套走向里屋,对着仍像蚕蛹般裹着被子的洪艺成踹了一脚。咕咕扑棱着翅膀攻击士英的脚踝。
独自留在走廊的车义宰将双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从臂弯间垂下头。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160话
‘真要疯了。’
手指不受他控制地蠕动着。急剧飙升的心率怎么都平复不下来。咚、咚、咚…和面对怪物时的战栗感截然不同。车义宰明显动摇了。那慵懒的嗓音持续在耳畔萦绕。
‘哥哥会和妹妹接吻吗?’
可能吗?换作你的话会这么做吗?
突然浮出水面的顽固自我开始指指点点。义宰的顽固自我也表示赞同。
没错。根据至今培养的理性思维,他绝不可能和妹妹接吻。但车义宰早已和李士英进行了无数次…
‘操…...’
…荒唐的亲密行为不是吗?就算最初是迫不得已,可第一个吻上那嘴唇的是他,方才没有躲避倾覆而来的唇瓣并反手拥抱的也是自己。肌肤相触的温暖令人沉溺。甚至主动迎合落在脸上的亲吻。就像中毒般渴求更多…
‘靠,清醒点!’
义宰后脑勺重重撞上立柱。辛辣的痛楚终于让他恢复神智。
‘我他妈终于疯了吗…’
他揉着后颈叹了口气。仿佛仍有只大手停留在他的脖颈上。低笑声也好,淫靡的私语声也罢。手指蜷缩起来。一旦燃起的燥热难以轻易消退。涨红的脸颊也同样如此。
春天虽至,晚风仍带着寒意。凉风拂过发丝痒痒的。唧唧不知何处传来虫鸣。义宰转头呆望着天空。结界内看不见白洞。
‘我是谁,对我有何期待….嗯。好好想想不是更好吗?’
李士英算什么。车义宰所期盼的兄弟或妹妹早已不是那样。走到这一步早已误入歧途,跋涉了太远的路。
那么我们现在站在怎样的道路上。车义宰究竟在向李士英渴求着什么。
‘我….’
但每当试图深入思考,就会想起在口腔里翻搅的黑色舌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揪着头发的义宰,最终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清除杂念时运动身体最有效。当然避不开李士英的视线。
每次踹踢都让蜷缩得更圆的洪艺成被士英轻轻戳弄,他歪了歪头。
「要去哪儿呀?」
“…….”
就随便走走,干嘛。义宰把冲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在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下,无论说什么都肯定会被李士英牵着鼻子走。直勾勾盯着义宰的士英忽然翘起嘴角。
「脸通红呢。」
“…….”
义宰没有回答,猛地别过脸去。
「怎么不回答啦…」
“…….”
「啊…现在要和我冷战吗?把该做的都做完了才这样?」
虽是带刺的提问,声音里却含着笑意。义宰强忍着无视这些问题,捡起之前摘下的面具戴上。把脸藏在面具后面,狂跳的心脏总算稍稍平静。这才算能正常回话。
「吵死了。」
其实也算不上多正常的回答。但换作平时肯定会纠缠到底的士英,不知是心情好还是怎的,竟轻易放过了他。
「嗯。好吧。」
这时那条圆滚滚蜷缩着、从蓑衣虫进化成球潮虫的洪艺成终于清醒过来,含糊嘟囔着。
「呜…别打了…疯婆娘…」
「啊,醒啦?」
「嗯?这…没大没小的声音是….」
圆鼓鼓的被窝里突然冒出个棕色脑袋。洪艺成用睡意未消的眼睛轮流扫视士英和义宰,突然瞪圆了双眼。
「嚯呃,什么呀!醒啦?不对,老子怎么裹在被子里?我啥时候睡着的?」
在场三人一鸟中,只有义宰知道洪艺成突然昏睡的原因。他揉着后颈懒洋洋地搭话。
「喝完甜米露就倒下了。」
「老子?啥情况?血糖飙升?猎人也会得糖尿病吗?对了,还得说李士英变成两个人的事!」
洪艺成咋咋呼呼地支起身子。脚边的鹦鹉奎奎也扑棱着翅膀开始转圈。但士英干脆地抬了抬下巴。
「够了。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