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
「要帮您解开吗?」
「不必了….」
义宰拧开水龙头仔细洗手。烤焦的面包可以重新烤过,半熟的蛋卷也能接着煎完。世间万物就算中途中断,总有办法能接续下去。
在屋里转悠的李士英按亮了客厅沙发旁的收音机。滋滋…这台连能否正常运作都值得怀疑的老古董,喇叭里却流泻出舒缓的音乐。虽是没听过的曲子,倒也算悦耳。
义宰从吐司袋里抽出两片面包塞进烤面包机,对着背对自己的士英喊道。
「李士英,过来把蛋卷煎完。」
「我不会做蛋卷。」
背影不耐烦地回应道。瞪圆眼睛的义宰翻了个白眼。是啊,那个熟练做蛋卷的李士英是记忆里的李士英。同样地,这个记忆中的车义宰明明很会做饭。
那就做现在能做的。按各自的方式。义宰打开电磁炉电源抓起平底锅。听见声响的士英转过半边身子。
「这个我来弄。面包烤好了帮我拿出来。」
「…没有手套。」
「啥?」
「有夹子吗?」
“…….”
「不能沾到毒啊。」
义宰微微张嘴看向士英。李士英依然反剪着双手。仿佛自己的手是什么武器似的。即便在这个看似和平安全的记忆里。
突然有股热流涌上喉咙。义宰哐当放下平底锅,大步走向他。瞪大眼睛的士英正要后退,却被更快抓住反剪的双手,顿时皱起脸。
「干什么。」
「别动。」
没有沾染毒素的李士英的手修长宽大,最重要的是上面没有一丝黑色污渍,干净得发亮。如果车义宰一直待在李士英身边的话。这本该是他能拥有的手。是他应该拥有的手。
距离那个约定已经过去八年光阴。他知道现在后悔毫无意义。即便为了救人闯入西海裂缝这件事,他也从不后悔。但是,
「我对你没有责任。」
每当想到独自留下经历一切、坚守约定的李士英时。
车义宰示威般咬住那根纤尘不染的手指。李士英倒抽一口气,未被钳制的手在肩膀附近徘徊着想要推开他。
「你现在干什…!」
但车义宰充耳不闻,在齿间加重了力道。不会咬断的力度,却足以留下渗血的伤痕。
随着咯吱声响,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蔓延。义宰舔掉指尖渗出的血珠,吊起眼角瞪视李士英。
「少放屁。」
第132话
每当舌尖触碰时,被咬住的手指都会微微蜷缩。义宰松开了原本紧扣他手腕的力道。然而李士英的手却保持着原样僵在原地。
他直愣愣地盯着义宰发呆。但这状态仅持续片刻,士英便将视线移向地面。义宰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既然你…守着空头承诺等了我这么久。不,比那还要久。」
“…….”
「我会补偿你的。」
“…….”
「就算你说不需要。」
鲜红的血珠沿着左手无名指第一关节上清晰的齿痕渗出。乍看宛如一枚红宝石戒指。义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要是再说什么‘不是你的责任’‘别放在心上’这种话,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
「李士英,看着我。听懂了吗?」
像是辨认花纹般低垂着头的士英缓缓抬起脸,原本定格在地面的视线逐渐上移。就在这个瞬间,义宰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你…。」
李士英的脸…。
“…….”
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简直像在害羞!
对视不过片刻,李士英就悄悄转动眼珠避开视线。用手背遮住嘴角更是欲盖弥彰。虽然这个比喻用在李士英身上实在荒谬至极,但此刻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没错,活像羞怯的新娘子作态。
车义宰僵立在原地。
‘…为什么?’
仿佛有人用铁锤猛击天灵盖的冲击感震颤全身。车义宰期待的反应绝非这般羞赧模样。他本是做好从‘啊,是吗?’开始新一轮鸡同鸭讲辩论的准备,才抛出那些话和举动。
‘到底为什么?’
那个曾数次救他于危难的敏锐直觉,面对李士英时却屡屡失准。到这份上连义宰都觉得憋屈。被咬破手指还害羞成那样的家伙才不正常吧?正常人不是该发火吗?
这时,比涨红脸庞更艳丽的鲜血正顺着手指淅沥流淌。若此处真是灭亡世界里车义宰的居所,至少该备有急救箱。义宰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转过头去。
「…先处理伤口吧。」
“…….”
士英乖巧地点了点头。平日里那张能说会道又爱讽刺人的厚实嘴唇此刻紧紧抿着。义宰像生锈的木偶般僵硬地移动身体补充道。
「那…围裙也先脱掉吧。」
扔下呆立原地的李士英,义宰逃也似地冲进最近的房间砰地关上门。幸好急救箱就明晃晃摆在抽屉上方。也是,放在难找的地方紧急时刻根本用不上。
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常备药、莫名眼熟的紫色解毒剂和稀缺的治疗药水。除绷带外基本都是未拆封的新品。
‘…这么整齐肯定不是我收拾的。’
难道是这个世界李士英整理的?义宰把急救箱夹在腋下,借着调整步伐的间隙飞快环视房间。
房间正中央摆着张对于单人使用明显过大的床。两侧各装一盏台灯的布局莫名违和,下方小抽屉上明显属于不同主人的物品更显古怪。
左边抽屉放着觉醒者管理局呼叫器,右边抽屉上搁着副眼镜。
‘眼镜。’
义宰小心翼翼地拾起眼镜架到鼻梁上。这度数高得离谱,刚戴上就晕得不行。
因中毒后遗症导致视力受损的异世界李士英。
说起来,我认识的那个李士英好像也戴过眼镜?虽然就一次。在仁川港被宇宙飞船砸中后见到的他,确实架着眼镜。
持续涌上的诡异微妙感像锥子般戳刺着太阳穴。
‘…该不会。’
义宰攥着眼镜僵在原地。
‘同睡…一张床?’
我和李士英?
义宰脸色刷地惨白。再想下去怕是要发生无可挽回的脑内风暴。
‘不对,之前硬塞进我脑子的记忆里根本没这回事!’
可眼前铁证多得能当场定罪。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成自我催眠的义宰猛地拉开门冲进客厅。士英仍呆立在原处闻声抬头,解下的围裙搭在臂弯。幸好他脸色已恢复成平日病态的苍白。
义宰越过他走向沙发时说道。
「坐沙发上。我给你消毒贴创可贴。」
士英微微点头坐在沙发上伸出手。义宰用蘸了消毒液的纱布擦拭齿痕周围。幸好出血不多。静静注视着义宰动作的士英突然开口。
「…比想象中熟练呢。」
正用剪刀裁剪纱布的义宰不咸不淡地回应。
「怎么,以为我会直接往伤口倒消毒水?」
「嗯。确实有可能…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把人当什么啊。我亲手治疗的资历都有多久了…」
「…啊哈。」
察觉到对方不自在的情绪,义宰像是辩解般补充道。
「那时候没有治愈系能力者才不得已的。」
「普通医护人员总该有吧。」
「每次关闭裂缝后伤员和尸体都会涌出来,能动的人都要自己处理伤口。」
“…….”
士英眼神里晃过不满的神色,但幸好没再说什么。义宰贴好敷料胶布后松开手。
「好了,结束。」
「嗯。」
士英活动手指后耸了耸肩。
「手受伤还是第一次,挺新奇的。」
“…….”
「那玩意儿居然是被谁咬破才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