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3个月前 作者: 103
    紧闭双眼的崔高耀像子弹般冲出醒酒汤店。直到这时店里才恢复宁静。郑彬的扩音器聊天依然在眼前刷着存在感。


    ‘该不会….’


    想到洪艺成突然逃跑的理由,可疑之处实在太多。但义宰…


    ‘…先做生意吧。’


    决定暂时置之不理。


    * * *


    所幸1号频道的保密工作很到位,多数常客猎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洪艺成逃跑的事。他们最好奇的好像只是匠人战武器花落谁家。而1号频道的猎人裴元佑和哈尼比等人直到打烊都没出现。


    做完所有生意关上店门,备好明天要用的材料时已是凌晨。义宰轻叹着洗完碗,摘下了橡胶手套。


    可就在这时,


    「咯咯。」


    传来似曾相识的鸡叫声。要当作幻听又实在听得太真切。那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推开门义宰环顾四周后悄悄低头看去。解酒汤店门旁放着的蓝色某品牌箱子里,有个雪白光滑的东西正蜷缩着。那东西似乎察觉到视线,抬头仰望着义宰。


    圆溜溜却空洞无神的黑豆般眼睛。光滑如白瓷的身躯。整体看起来有点傻气的陶瓷鸡。


    是只咕咕鸡。


    「咕?」


    义宰默默后退一步关上了门。


    咯吱,砰。


    咕?咕咕?门那头断断续续传来咕咕鸡困惑的叫声,但义宰置若罔闻地从厨房取出汤勺。握着趁手的汤勺,他凝视着虚空。


    ‘该理清思路了。’


    第一,正被押送往北汉山的洪艺成消失了。北汉山是首尔境内的山,与解酒汤店物理距离很近。因此有可能在这附近被发现。第二,洪艺成痴迷于魔石。而那魔石....义宰瞥了眼自己的物品栏。


    ‘还在我的物品栏里....’


    当时就该直接给掉的!义宰咬着牙后悔道。洪艺成被带走前分明看到了金秘书。还试图呼唤金秘书。虽然那段记忆有些模糊,但四目相对确是事实。


    由洪艺成制造并听从洪艺成指令的陶瓷鸡,奎奎。这样的奎奎为何不在它父亲身边,而是被装在蓝色包装盒里放在醒酒汤店门口。


    「咕咯,咕,咕喔…」


    隐约传来的鸣叫声透着不寻常。既不是问候声,也不是呼唤义宰的声音,更非疑惑的叫声。简直像在尖叫前清嗓子般的假咳…


    ‘靠!’


    义宰猛地拉开门,连盒子带奎奎一起拎了进来。刹那间奎奎脸上似乎闪过遗憾的神色。叹着气的义宰用指尖弹了下它钝圆的喙。


    「喂,主人去哪了你就独自在这儿?」


    「咕。」


    「…算了别回答。知道了肯定更头疼。」


    「咕喔?」


    歪着脑袋的奎奎突然伸长脖子望向门外。义宰也不由自主跟着转头。


    黑暗降临的凌晨,只有模糊的路灯光线渗入。因有降雨预报,朦胧雾气笼罩着街道中央….


    一个穿着刺眼蓝色登山服、戴着墨镜、帽子、紧贴脸部的黑色口罩、脖子上围着花哨手帕的人站在门前,怎么看都像是某登山俱乐部的优秀会员。


    ‘很可疑。’


    现在是凌晨2点30分。要把那人当作普通路过登山客的话时间实在太晚了。毕竟大家通常都会在日落前下山。而说是迟到的客人,那张脸又从未见过。


    义宰看向在箱子里安静蜷缩的奎奎。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奎奎。刚把奎奎带进屋就如鬼魅般现身的登山客。那么或许,这个登山客是….


    「咕。」


    奎奎像伸懒腰般把脖子伸得更长了些。曾数次救下车义宰性命的敏锐直觉顺着后颈爬上来。义宰敏捷地将奎奎放到桌上,给门上了锁。


    咔嚓。隔着一扇门形成了微妙的对峙状态。登山客用握着登山杖的手啪地推了推墨镜。


    「那个。」


    “…….”


    「能请教点事情吗?」


    重新握紧汤勺的义宰迅速回答。


    「宗 教 不 信。」


    「我不是邪教。也不传教。无宗教信仰。」


    「净水器、报纸、六角水统统不买。」


    「不是推销员。不搞传销。就想问句话。」


    「抱歉营业时间过了。」


    「先听我说完。我现在有急事要找东西。找不到会死的。」


    “…….”


    唰啦闪电划过。死亡宣言让话语陡然增添说服力。登山客的墨镜泛起惨白亮光。片刻后轰隆隆,低沉雷声响起。一滴、两滴,雨点开始坠落。


    然后义宰终究还是看见了。


    ‘啊 西 八。’


    「请问有没有看到过....」


    拖着长音的登山客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剥开壳后轻轻拉下戴着的口罩。露出的下巴轮廓熟悉得令人不适。他咬了一口煮鸡蛋。巧妙只撕下蛋白的部分,露出金黄熟透的圆形蛋黄。


    又一道闪电劈过。墨镜后方,旋转着金色纹路的情感眼骤然发亮。


    「像蛋黄一样又圆又漂亮的魔石呢。」


    83话


    义宰望着高速旋转的情感眼暗自嘀咕。


    ‘遇到的猎人怎么个个都是神经病?’


    过去这种个性张扬的猎人并不多见。这很正常,毕竟那是个保命最要紧的年代。


    但在这个大猎人时代,没有个性的猎人根本活不下来!猎人们追求的‘生存’意义已彻底改变。而且无论如何考量,在这个大猎人时代里声名显赫的洪艺成的个性绝非造作...


    ‘总之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疯狂昭然若揭。唰啦又一道闪电在洪艺成脑后炸开。


    不知不觉间暴雨哗啦啦倾泻而下。洪艺成毫不在意自己身体被淋湿,只把握着水煮蛋的手长长伸向屋檐下。看来是对魔石的执念太深,连类似魔石的东西都开始珍视了。义宰握着汤勺的手加重了力道。


    ‘要向郑彬举报吗?’


    不。他很快甩开了这个甜蜜的诱惑。叫郑彬过来简直像为抓臭虫把茅草屋全烧光。万一恼羞成怒的洪艺成说出他既有魔石又在库存里藏着可疑武器怎么办。


    况且就算施加物理记忆删除术,实际上也无法保证记忆能彻底清除,


    ‘善后太麻烦了。’


    天知道这疯子诡异的脑回路又会干出什么事。义宰用余光瞥了眼洪艺成。那家伙仍朝着这边高举蛋黄。估计会这样举到有人开门为止。


    ‘啧。’


    想到洪艺成那诡异的执着,在得到魔石之前他肯定会再来这里。与其看他那副德行,不如早点把东西给他打发走。反正原本就是那样的约定。义宰叹了口气后,缓缓打开了门。


    洪艺成像秘密特工似的弓着身子紧贴墙壁,警觉地扫视四周后,突然迈着大步窜进店里。确认内部安全后,才在角落找了个位置。正当我寻思他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时。


    「咕呜。」


    咕咕叫了声义宰。瞥见它用脑袋指向蜷缩在角落的洪艺成,又咕咕叫起来。看来是想让他把自己带回主人身边。义宰连箱子带鸡抱在怀里,大步流星走向这位不速之客。


    「那个。」


    「啊,咕咕!你过得不错嘛!」


    「咕。」


    洪艺成猛地伸出双手。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箱子的瞬间,义宰把咕咕高高举过头顶。在情感野兽面前假装客气毫无意义,根本不需要顾忌什么。


    「咕呜?」


    无视疑惑呜咽的咕咕,义宰冷冷地说道。


    「父子重逢前我们先谈谈吧。」


    「咕咕啊!」


    「想再见到咕咕的话,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呜...你这恶棍!」


    洪艺成又开始他的表演了。义宰垂着冰冷的眼眸,俯视这位正在卖力扮演苦情父亲的家伙。这次剧本里他大概是个阻挠父子相认的恶毒打工仔。但这次他可不会轻易让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就算要给东西也必须问清楚。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显然是冲着魔石来的,但直接锁定解酒汤店实在蹊跷。要找金秘书按理该先从破浪公会下手才对。义宰眯起眼睛。


    「你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


    「啊?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墨镜后眨眼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洪艺成拉下口罩回答。


    「不过追踪器点子不错,该弄个来用用。」


    「回答。」


    「哎...现在不是秘书先生正抱着它嘛。」


    「拿着呢?」义宰猛地抬起头。同时从纸箱里蠕动的奎奎探出脑袋向下张望。对上那双难以捉摸的豆子眼,义宰低声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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