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首先，研究团队用裂缝测量仪对西海出现过裂缝的海岸进行了全面复测。数值基本保持稳定没有大幅波动。裂缝开启时测量仪图表出现飙升的现象也未被观测到。」


    “…….”


    「不过半年前曾有单日测量数值异常偏低。」


    「偏低?」


    切换屏幕后显示出历史数据记录的图表。在均匀长度的柱状条之间，有个明显凹陷的点。


    「是的。您也知道数值越高代表该处出现裂缝概率越大。但数值降低的情况尚属首次…我们咨询过测量仪开发者，但没得到有用答复。」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前所未有。」


    「是的，正是如此。」


    下一张画面是戴着黑色面具的j的证件照。这不是来自低画质影像资料，而是唯一留存的官方照片。用黑色指尖摩挲面具的士英听着明基汇报，快速划过了屏幕。


    西海裂缝，未再开启。研究团队关于重新开启闭合裂缝的研究暂无进展。未发现疑似j的觉醒者。


    长句总结下来全是否定句。正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变得有些粗暴。


    已确认觉醒者管理局组建了j追踪小组。


    士英低声嘟囔。


    「管理局那边的追踪队。听说奎奎那家伙接手了。」


    「啊，是的。没错。」


    明基简短地点了点头。


    「有传言说咸石正局长委托了奎奎办事，经核实后发现，他确实在排名更新日一周后秘密入境韩国。」


    大韩民国排名第五，奎奎。本名潘奎民。虽是s级觉醒者却无隶属组织，自称自由猎人周游世界。政府自然想方设法要留住s级觉醒者，但这潘奎民却像泥鳅般总能溜走。


    他入境韩国只有两种情况：委托人或目标在韩国，或是春节假期。潘奎民仿佛要证明自己韩国人身份似的，每年春节都准时回来吃年糕汤。


    明基迅速接话。


    「奎奎在出完猎人高考题目后也没有出境，目前仍滞留在韩国。」


    正轻敲平板屏幕的士英问道。


    「猎人高考满分考生是。」


    「这个…您也知道。」


    明基含糊地带过了话尾。再次划动屏幕时，这次并排出现了两张证件照。


    猎人高考原本就不易合格更别说拿满分，但每届通常会有五名左右满分者。这次却仅有两人d级觉醒者车义宰，c级觉醒者柳汉白。


    士英歪头凝视着照片中显得格外固执的义宰面容。


    「车义宰的履历呢?」


    「已按您吩咐伪造了空缺的八年记录。就算后续调查也发现不了特别疑点。还有个不错的幌子从醒酒汤店常客猎人那儿打听到些零碎消息…之类的。」


    “…….”


    本届猎人高考大部分题目若非经常出入地下城和裂缝的现役猎人根本答不上来。在死记硬背特例法的考生纷纷落榜时，车义宰却轻松合格了…


    士英低声下达指示。


    「继续散布虚假信息。别让各官厅察觉。」


    「当然。」


    明基短暂沉默后，再次背着手小心翼翼地呼唤士英。


    「公会长大人，能请教您一件事吗？」


    「嗯。」


    「…我的猜测对吗?」


    “…….”


    李士英下达的命令大多目的明确。无论是为了打压他人，还是为了波涛公会的利益。因此徐民基此前总能毫无疑虑地执行指令。


    但自从排名榜出现j之后，李士英指示的事情中有许多让人一时难以理解其意图。


    排名更新后，接到的首个任务是追踪j的下落。到这步尚无疑问。毕竟寻找国家英雄j是理所当然的事。明基默默完成了分内工作。


    可不久后却接到个突兀的指令协助隐藏某人的评级。此后又是监视目标并汇报一切、保护目标，还有目标追踪、记录修改等…古怪任务接连不断。


    李士英不是会无缘无故下达这种命令的人。徐民基向来心思敏锐，最终自己将线索串联起来找到了答案。


    主语虽被省略，但两人不可能不明白明基的问题所指为何。紫色眼眸凝视着徐民基。明基咽了口唾沫等待回答。漫长沉默后士英开口了。


    「还不够充分。」


    「您指什么?」


    黑色手套关闭了平板屏幕。防毒面具的轮廓映在漆黑的屏幕上。


    「决定性证据，确凿把握。」


    “…….”


    士英凝视着空无一物的白墙突然说道。


    「还剩两张黑票。稍后会送过去，你们自行处理。」


    「啊?」


    明基环顾四周后犹豫着用食指指向自己。


    「难道…是指我吗?」


    「这儿除了你还有谁。」


    「可我现在的设定是在马来西亚啊?要是我在这儿露面会出大乱子的?」


    「就说提前回国了。」


    「只要查乘客名单就会穿帮的谎话怎么行?」


    「那随你扔了还是裱起来当纪念。」


    「公会长!不如给浪漫开启者如何?我这种小角色实在配不上处理那张票…」


    「那家伙住院了。」


    「诶?又开门了?不、不是，公会长大人!」


    明基拼命地、但以旁人听不见的微小声音呼唤着李士英，他却无视这凄厉的呼喊，掏出自己的票揉成一团。张大嘴巴的明基随着周围景色扭曲消失，整洁的候机室显现出来。


    候机室门前的沙发上蜷缩着车义宰，正对着门口。或许是沙发太小，即便蜷起身体，双腿还是悄悄从沙发边缘溜了出来。看着这副光景，不由想起他钻进狭窄隔间时连躺平都做不到的狼狈模样，心情顿时恶劣起来。该跟洪艺成说换个更大的沙发才对。


    即便屏息靠近，均匀的呼吸声仍未有变化。本以为他睡眠极浅，此刻却意外地睡得正熟。


    士英微微俯身凝视那张睡颜，突然摊开手掌悬在脸孔上方。漆黑手套的阴影笼罩住端正的面容小到似乎单手就能握住。连蜷缩的身体此刻也显得格外娇小。


    原来这么小只吗。


    在普通人里或许算高大，但在猎人群体中这体格并不出众。义宰轻轻翻动身子，柔顺黑发垂落遮住眼角。士英的嘴唇无声翕动。


    「车义宰。」


    他蜷坐在沙发前。视线落在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士英缓缓闭眼。需屏息才能捕捉的静谧呼吸声变得清晰了些。再度睁眼时，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与偶尔轻颤的睫毛锁住了他的目光。


    当义宰睁眼的瞬间，便是再难窥见的珍贵光景。士英托着腮，在沉默中观察着这一切隐秘细节。


    而此刻李士英需要…


    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的决心。


    ***


    匠人展举办地会展中心的咖啡馆里，代替普通兼职生的是临时雇佣的觉醒者。这源于某种不便公开的成人考量若发生意外，觉醒者卷入事件总比牵连普通人更容易收场。


    接着那个咖啡馆里，一位金色长发披散的女性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正是穿着黑色皮夹克的哈尼比。哈尼比稍稍拉下墨镜扫视着菜单。


    「美式咖啡，热饮和冰饮各一杯。要大杯的。」


    「两万韩元。」


    「疯了吧…醒酒汤都比这便宜。给。」


    就在哈尼比小声嘟囔着递出信用卡的瞬间。


    「好久不见口味变重了啊，小马蜂。」


    带着睡意的声音突然搭话。听到声音的哈尼比猛地转身寻找声源。咖啡店角落座位上，坐着个把白黄混色头发半扎起来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不知是不是自己漂染的，发色和毛躁的发质都乱七八糟，加上一举一动都懒散随意，乍看像是来喝闲酒的纨绔子弟。


    男人先开了口却背对着他。原本挂着营业式微笑的哈尼比发现是他，瞬间垮下脸来。


    「搞什么?奎奎你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没有转动身体或头部，而是猛地后仰上身倒着看向哈尼比。被称为奎奎的男人韩国排名第五的潘奎民叼着吸管露出痞笑。


    「为啥？来买武器呗。」


    「哈。」


    哈尼比嗤笑着抱起胳膊。


    「少放屁。谁不知道你被禁止进入匠人展?」


    「嗯~要是在上头有熟人朋友的话，进出禁令什么的也能通融啦。」


    「少废话，你跑来打什么鬼主意?」


    「什么鬼主意，老子真是来买武器的。」


    「郑彬知道你来这儿吗?」


    「既然没戴手铐还能在这儿喝咖啡~你说呢?」


    奎民晃荡着装有透明棕色液体的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白色米粒，原来是在喝咖啡厅的甜米露。哈尼比嫌恶地皱起脸。


    「疯了…居然把那个惹祸精放进来。」


    上次差点毁掉整个匠人展的元凶把郑彬变成嗦教导主任的超级仓鼠潘奎民放下玻璃杯。他慢悠悠掏着耳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