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先进去再说吧….」


    士英抱着胳膊问道。


    「为什么非要亲自冲进去?」


    「嗯?想着捣乱时说不定能揪住尾巴。」


    义宰满不在乎地说着耸了耸肩。


    「结果啥都没捞着。」


    「哥没必要做到这份上。交给你的任务只是监视而已。镇压有别的专业人员负责。」


    「今天我比那群家伙反应更快嘛。」


    义宰的行动确实帮了大忙…各管区与波涛公会的成员虽会追查贩毒分子，但始终停留在追踪阶段。像这样将交易者一网打尽并缴获全部毒品还是头一遭。搞到这么多毒品，徐源公会和波涛研究团队应该能提取不少有用数据。


    士英朝义宰招了招手。


    「知道了。走吧。」


    「行，出发。嗨nextb，搜索最近的巴士总站。」


    义宰对着屏幕碎裂的手机唤醒了nexbee。现在就算称nexbee是他永恒的伴侣也不为过。但李士英似乎又对什么感到不满，歪着头斜睨着手机。


    事到如今车义宰也察觉到了，每当李士英心情不悦时就会扭脖子。虽然想装作不知道，但最终义宰还是藏不住尴尬的神色问道。


    「又咋了，你小子。」


    「没...就是觉得你是故意的。」


    「啥?」


    「为什么要查公交车。」


    「得回家啊。再晚公交就停运了。」


    「就这副德行?」


    士英上下打量着义宰。眼神里带着讥讽。义宰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模样被水淋湿的头发和连帽衫，还有满是脚印的围裙。


    车义宰虽然神志清醒，但形象实在糟糕。任谁看了都像是有故事的人。要是遇上热心肠的温柔家伙，肯定会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意识到这点的义宰默默将手机塞回口袋。他长叹一口气，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


    ‘要是没泼到水就直接走了。’


    不，仔细想想如果用无声脚步移动应该不会被发现。就在义宰悄悄往门口挪步的瞬间，士英从物品栏抽出了皱巴巴的a4纸上次见过的洪艺成特制紧急传送按钮。


    没给义宰拒绝的机会，士英拽住他的胳膊撕碎了纸页。


    片刻后两人站在了醒酒汤店门前。


    「…那不是珍贵道具吗?」


    「没关系，十张算一套的。」


    “…….”


    义宰绷着脸推开紧闭的店门，径直走向里间。


    店铺后侧的隔间里，半边墙堆满了近期收到的礼物盒，另一侧整齐叠放着被褥枕头。若不清理这些箱子，狭小的空间甚至不够义宰伸直身体躺下。


    但对义宰来说这种程度的房间真的足够了。他甚至心怀感激。在裂缝里他反复过着把怪物尸体当枕头、以鲜血为被褥的生活，相比之下这里不是好多了吗?有墙壁和天花板遮挡，有地方躺下，有被子和枕头。简直是无可挑剔的空间。


    当然这只是义宰个人的想法。士英打量着义宰，心想这种地方真能住人吗…


    「你就睡这儿?」


    「你不是把我底细都查完了?那天不也看见我从这儿出来。」


    说的是凌晨突然造访时直接坐在大厅的那天。面对义宰的挖苦，士英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谁知道房间里是这副德性。」


    不愧是排名第一的贵公子。但义宰也曾有过养尊处优的时期，便没再刻薄只是随口应道。


    「有被子有枕头有地板有天花板不就得了，还要啥。」


    “…….”


    「…为什么?」


    士英直勾勾盯着义宰。精致的脸庞逐渐浮现不满的神色。


    「你该不会有自虐倾向吧?」


    第54话


    现在这算什么问题?是在问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吗?车义宰扭曲着脸，一副「你他妈在放什么屁」的表情怼了回来。


    「可能吗?」


    士英也不甘示弱地皱起眉头。


    「这儿和刚才的集装箱有什么区别。」


    「喂，怎么能和那种地方比?这里干净多了，还有被子枕头。」


    「把集装箱打扫干净再放上被子枕头试试。根本一样。」


    「这是在做法事求我搬去仁川港吧，真是。」


    士英实在无语。怕他太累特意带他来醒酒汤店，结果出现的是间勉强能伸直腿的小房间。而车义宰理所当然地脱掉旧运动鞋，正往那个小隔间里钻。


    要是平时那副德性倒不至于这么碍眼。但士英没打算对帮自己忙到灰头土脸的人太刻薄。再想到车义宰居然忍着性子挨打不还手……


    “…….”


    「喂…你表情很怪。」


    「哪里怪。」


    这会儿运输车该到了吧。真不该交给管理局，该自己处理的。


    李士英最终决定全面修改自己的原定计划。原本计划是把车义宰送回家后立刻返回，但见识过义宰所谓‘家’的寒酸模样后，他实在无法放任他躺在这种地方。士英确认自己戴好手套后，拽住了义宰的胳膊。


    「跟我走。」


    这反应似乎出乎意料，义宰瞪圆了眼睛。


    「啊?」


    士英固执地拽着他的胳膊不放。


    「有地方去。」


    短暂的无声对峙持续着。其实车义宰的倔脾气向来不输任何人。但看着抿紧嘴唇瞪视自己的士英，他忽然觉得跟个小姑娘较劲没意思。义宰耸耸肩，趿拉上运动鞋。


    「知道了知道了，搞什么?还有事求我?」


    士英沉默着再次撕开紧急逃生按钮的封条。


    片刻后，他们站在某栋住宅的玄关前。这房子大得像把几十家解酒汤店夸张地拼在一起，但比起宽敞，更透着股空荡荡的冷清劲儿。


    义宰心情变得微妙起来。因为这明明是有人居住的空间，却完全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这里是哪儿?」


    「我家。」


    简短回答的李士英若无其事地走向屋内，打开了冰箱门。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摆放着未拆封的速食食品和矿泉水。李士英取出水喝着，指了指其中一扇门。看起来像是卫生间。


    「去洗洗。换洗衣物会放在门口。」


    这家伙连卫生间都大得离谱。义宰本就浑身黏腻，快速冲完澡后微微推开门查看衣物。未拆封的新内裤和藏青色真丝睡衣套装整齐地摆在那里。


    ‘这小子…穿睡衣睡觉?’


    义宰不自觉想象起穿睡衣的士英，又迅速抹去这个念头。明明体型相差不大，睡衣却有些宽松。义宰卷起衣袖后循着士英的动静找去，发现他正坐在卧室般的房间里的躺椅上。瞥见义宰的士英指了指床铺。


    「睡那边。」


    他的指尖正对着那张赫然摆放的加大双人床。就算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但既不想和士英并排躺着，也不愿把房主晾在一边独占床铺，便若无其事地答道。


    「我可没缺德到那份上。给个枕头就行，我打地铺。」


    「在床上睡。」


    「免了。有睡袋的话不如给我睡袋。」


    哈漏气般的嗤笑响起。是士英在冷笑。他歪着嘴角。


    「这年头谁还随身带睡袋啊。」


    「老子混地下城那会儿睡袋可是标配，臭小子。」


    「就大五岁还他妈摆老资格，哥。不知道的以为你当猎人十来年了呢…」


    精准到可怕的事实。但承认就输了。义宰厚着脸皮反驳。


    「睡袋多好啊，躺着跟露营似的。再说你小子猎人当得太安逸了…」


    「是是是，之前太安逸了从今天开始找罪受。躺下。」


    「非要把客人变成霸占别人家床铺的缺德玩意儿?」


    「让客人打地铺的混蛋更缺德，所以请您躺好。」


    「你本来就是个狗崽子干嘛在意那种事?」


    「哪怕就一次能不能把话听完——」


    「对等的契约关系，你这混蛋。我是你下属吗?不是上下级是对等的——」


    争吵间两人似乎都上了火，气势越来越盛。房间里的家具开始哐当摇晃。但他们毫不在意地继续提高嗓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着两个男人扯着嗓子叫嚷的声音。


    咔嚓!


    听到屋内传来不祥声响，原本为鸡毛蒜皮小事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像约好似的同时闭嘴。


    巨大床垫和柔软被褥的正中央…被开了个对穿的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