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说是波涛公会成员呢。」


    气氛突然转变，就像春暖花开时突然遭遇倒春寒。仔细阅读名片的义宰向崔高耀问道。


    「名字叫...浪漫开启者?」


    「是，没错。浪漫开启者….」


    「啊哈。」


    面试般的氛围让崔高耀不自觉地有点发怵，他绷紧全身肌肉回答道。自海浪公会终面时与李士英1对1谈话后，还是头一次紧张到这种程度。


    就在崔高耀胡思乱想时，义宰突然伸出沾血的手。他像察言观色的职场新人般飞速转动脑筋。啥意思?要什么?嫌手脏要擦手巾?我带了手帕吗?


    车义宰似乎并非索要物品，只是自然地继续话题。


    「浪漫开启者先生。」


    「啊?在。」


    「你算有眼力见的人吗?」


    「啊?」


    若真有眼力见就不会这么呆愣愣地只会"啊?"了。不过应答干脆倒是浪漫开启者的优点。义宰噗嗤笑了。


    「嘛…没有眼力见也无所谓。」


    紧接着，义宰突然深深低下头。这动作明显是刻意为之。


    「您瞧，如您所见我现在心情相当糟糕。」


    所以说….我想听听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义宰的表演很有效果。手上沾染的血迹格外刺眼，更添紧张感。崔高耀忙不迭地点头。


    「是。看起来确实如此。」


    「我刚打烊想休息，那群杂碎就把我绑架了。」


    这是谎话。义宰并非被绑架，而是主动送上门求绑的。崔高耀在遭绑前就凭直觉看穿了他全部行动轨迹，但还是配合着搭腔。


    「竟有这种事。」


    : "「那群混蛋绑了我不算完，嫌我回话慢就踹人。用钢管揍我。还拿钉满钉子的球棒往死里打。」」


    「那些垃圾不如的畜生!」


    平心而论崔高耀本不擅长共情。好比朋友说‘我每天早上困得买了干发喷雾’，他只会反问‘干发喷雾?那个好用吗?’


    但此刻的崔高耀判若两人。他把童年就典当掉的共情能力从丹田里唤醒，正全力配合义宰演出。见对方反应热烈，义宰用拇指食指捏起满是泥脚印的围裙下摆，示威般甩到两人之间。


    「这些脚印看到了吧。」


    「天啊，您这是挨了多少打啊?」


    「别提了。被揍得可惨了。」


    「那群狗杂种！就该扔去喂食人鱼！」


    虽说车义宰声称‘被揍得很惨’，但看起来却毫发无损…不过对崔高耀而言，此刻真伪根本不重要。毕竟死无对证这句老话没听过吗!


    崔高耀灵魂共鸣般重重点头。幸好眼前的青年似乎很满意他激烈的反应，深叹一口气托着腮帮子继续讲述。


    「所以稍微教训了那群小崽子。」


    「…这、这样啊。」


    地上抽搐的家伙们个个肿得像发面馒头，根本认不出原貌。这还只是稍微教训？要是动真格的会怎样…？


    崔高耀瞬间脊背发凉，但立刻移开视线毕竟躺在地上挺尸的不是自己。即使沾血的手指抽搐着吸引他注意，他也只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想到。居然还留了绑架并暴揍自己的那些家伙的性命。这是何等仁慈的处置?若是李士英的话早就把人溶解得渣都不剩了。这么一想，眼前的车义宰简直像尊活菩萨。


    崔高耀机械地点着头，毫无保留地说出感受。


    「您真是太仁慈了。」


    「嗯。所以，崔高耀先生。」


    「在!」


    「能把嘴闭上吗?」


    「啊?」


    说这话时义宰脸上已浮现出冰冷的微笑。不是倒春寒那种程度，更像是西伯利亚某处冻湖的冰面。见崔高耀跟不上逻辑跳跃而呆愣的模样，车义宰短叹一声开始了幼儿级讲解。


    「我没有能干净利落消除记忆的能力。」


    “…….”


    「要想消除就得用物理手段…」


    他用沾血的手攥着拳头，轻柔地扬起嘴角。但目睹这个表情的崔高耀，就像目睹凶案现场般面如死灰。


    52话


    物理方法。崔高耀反复琢磨这个词时，突然想起网上看过的搞笑帖子。有人对实验对象施催眠术说能让洋葱吃出苹果味，然后硬塞生洋葱直到对方屈服说尝到苹果味的故事。


    崔高耀脑海里闪过自己可能成为那个苹果味洋葱催眠实验对象的念头。此刻他终于完全理解了义宰那个微笑的含义。


    ‘我会给你做物理治疗，直到你说什么都不记得为止。’


    于是崔高耀得意洋洋地回答。活像确信答案的智力竞赛选手。


    「这里是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义宰也露出满意的神情点头。简直是满分回答。


    在没有流血冲突的和平协商后，车义宰把昏迷的绑匪们拖成一排。那个往他脸上泼海水的家伙和流着鼻血晕厥的小胡子被单独拎了出来。


    总之义宰打算从里面挑个最结实知道得多的家伙弄醒，稍微折磨下。既能套情报又能报仇。一石二鸟不是么。要是再灌点海水就更完美了。


    蜷缩在角落的崔高耀像听课学生般端正举手，望着兼职生挑选替罪羊的模样。


    「那个...兼职小哥。虽然搞不清这是哪儿发生了什么...但能让我试试开门不?」


    「…门?」


    义宰斜眼瞥向崔高耀。后者立即机械式地堆起笑容双手合十。


    「我能力是开门啦。能让大伙儿通过门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有街道地址就成。」


    ‘...送外卖倒挺方便?’


    义宰眼睛顿时像发现保研苗子的教授般发亮。最先冒出的念头确实很符合醒酒汤店兼职生的思维。但随即抹去了脑中的商业计划这么便利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代价。


    尤其空间移动类技能多半带着致命缺陷，也不知是不是系统搞鬼。义宰拎起看着最结实的家伙衣领问道：


    「你这能力有副作用吧?」


    「啊?是...是有的...」


    崔高耀的眼皮莫名开始发抖。义宰用下巴催促他快说。


    「没关系你尽管说。我得知道惩罚内容才能决定要不要让你开门。」


    「呃、嗯。就是说啊。」


    「嗯。」


    义宰正把那个看似结实的家伙按在自己被绑过的铁椅上，盘算着该用多大力道挥拳的瞬间。脸色惨白的崔高耀突然尖叫。


    「会晕倒的!」


    「啊?」


    恰逢义宰正要挥拳打醒那个壮实家伙。崔高耀像说唱般飞快念出能力惩罚：


    「知道路名地址或地图坐标就能开传送门，但要以当前位置为基准轴嘛?基准轴和目的地距离越远，昏迷时间就越长!」


    「开门后能让多人通过吗?」


    「啊?可以。门开着就能一直过。」


    「能开多久?」


    「到我晕过去为止。」


    义宰陷入沉思。群体传送能力极其稀有，况且这个惩罚看似严重实则不然。


    ‘试试看吧。’


    他掏出手机想查当前位置，却发现…宝贵的手机屏幕早已粉碎!


    ‘该死。’


    义宰急忙解锁查看状态。但支离破碎的屏幕只映出尹佳乙万花筒般的幻影…. 这副身躯虽是s级，看来珍贵的手机并非s级，终究没能扛住棍棒伺候。


    义宰用烦躁的声音唤醒了nexbee。


    「嗨，nexbee。告诉我当前街道地址。」


    —正在根据gps信息检索当前位置街道名称。


    不幸中的万幸是似乎没完全坏掉，nexbee给出了正确响应。听着nexbee认真报出的地址，义宰望着五彩斑斓的屏幕闭上了眼。


    ‘操。合约到期还早着呢…’


    他阴沉地喃喃自语。


    「假设按刚报的地址计算…从仁川到首尔开门的话，大概会昏迷几天?」


    崔高耀立刻回答。


    「一天半?长的话可能昏两天左右吧。」


    从仁川港到首尔不算太远，昏迷强度却超预期。义宰纯粹出于好奇追问。


    「那假设要开往美国华盛顿…」


    崔高耀的眼眶湿润了。总觉得他的反应不太寻常。怎么看都像是过来人的反应。崔高耀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彬彬有礼地说道。


    「虽然不是华盛顿，但公会会长紧急出差时我开过加拿大多伦多的门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