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为何如此确信?」


    「他挡下了我的攻击。」


    「连李士英大人的攻击都能?」


    看到士英点头 郑彬立刻理解了状况。


    「那确实是b级以上无疑了。」


    「还能劈开从成瘾者体内突然刺出的骨刺。」


    「照这程度来看应该不是刚觉醒的新手。对能力的运用相当熟练啊。」


    士英也认同这个观点，于是再次点了点头。随后简短地补充道。


    「锅盖头。」


    「啊?锅盖头?」


    穿着操蛋围裙肯定不是什么时尚。李士英推测那个‘大哥’要么是某处的打工仔要么是店铺老板儿子。虽说比自己年长，但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二十出头。连罚款都交不起的家伙，居然有胆量冒着各种不利风险连登记都不做。


    李士英怎么都想不通这一连串事实。越想越恼火。就连那群杂碎揣着名片被担架抬回去时都没这么烦躁。当时确信很快就能抓到人，况且那家伙瞬间干掉四名精英公会成员的实力也再次得到了验证。


    敢碰就弄死你


    士英每天都要盯着皱巴巴名片上歪歪扭扭的字看上十遍。忍到现在耐心也快耗尽了。最终他打开了连接秘书室的麦克风电源。


    「猎人‘极其微小的奇迹明基’，请立即到公会会长室。尽快。不，直接广播呼叫。」


    —猎人代号极其微小的奇迹明基，本名徐民基猎人，请立刻前往公会会长室。重复一遍，猎人代号极其微小的奇迹明基，本名徐民基猎人…


    距离下班还有40分钟时，士英将徐民基传唤至公会会长室。


    片刻后推开会长室门的‘极其微小的奇迹明基’本名徐民基，顶着蔓延到下巴的黑眼圈，整张脸憔悴不堪。他阴郁地低头行礼。


    「您找我。」


    「脸怎么搞成这样?」


    「…您叫我来不就是为了折磨我吗?」


    听到这句话，李士英满脸无辜地回应。


    「说什么折磨。现在忙吗?」


    「…再忙您不也会叫我过来。」


    「很懂嘛。」


    语气理所当然。其实徐民基也因自知理亏，每当公会成员问‘240号心情怎么这么差’时，总会受到些许良心谴责。他叹着气嘀咕道。


    「只要不是黑进各国数据库的事都行。」


    李士英像餍足的猫般慵懒地笑了。


    「上次让找的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


    「您是说晨星小学二年级二班的朴夏恩吗?」


    「对，就是他。」


    士英瞥了眼桌角的名片，双手交叉紧握。


    「我好像还让你查过那孩子的家庭成员关系来着….」


    噢天呐。徐民基脸色刷地变白。他光顾着攻破觉醒者管理局数据库，完全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更糟的是入侵还失败了，等于什么都没干成。


    见徐民基开始发抖，士英冷冷开口。


    「马上去查。」


    「…是!我这就去办。」


    徐民基连滚带爬冲出去后。士英再次攥紧名片。片刻后，在他揉皱纸张的手边，手机屏幕啪地亮起来电显示。


    [徐源公会 南宇镇]


    确认来电者的士英按下接听键。


    「怎么。有事?」


    —郑彬说回收了成瘾者尸体。据说接到了举报。


    “…….”


    —虽然已经移交到我们这边，不过相当有意思…...我觉得你最好亲自来看看才打电话的。


    士英瞥了一眼手表。下午5点25分。他把皱巴巴的名片塞进物品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马上过去，等着。」


    * * *


    同日下午2点40分，挂着食材准备时间牌的醒酒汤店正享受着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光。坐在绿色餐桌前二十分钟都没能翻过习题册第一页的夏恩骨碌转着眼珠，抬头望向义宰。然后用手戳了戳他的脑袋。


    「叔叔，里面的头发亮啦。」


    「嗯?是吗?」


    「嗯。该染发了呢。」


    义宰斜眼瞥向夏恩的习题册。第一题答题区里，本该填写答案的位置却突兀地画着两条蚯蚓并排坐在树叶上的涂鸦。义宰托着下巴露出严肃表情。


    「纯属好奇问一句，第一题答案是蚯蚓?」


    「嗯。还有叔叔，叔叔不看镜子所以不知道，我是特意提醒你的。该染头发了。」


    「好。谢谢提醒。我去照个镜子就回来，你把第一题重做一遍。」


    「切，知道啦。」


    夏恩撅着嘴又开始在练习册上涂画起来。义宰起身站到墙面的镜子前，撩起头发查看内侧。本以为荧光灯下可能看错，但原本乌黑的发丝从根部开始又透出灰白。他悻悻地揪住发梢拽了拽。


    ‘才染了多久就开始褪色’


    自从从裂缝逃脱那刻起，他的头发就逐渐灰白。为尽量避开旁人视线定期染黑，但不知是因恢复力还是其他未知原因，染发后总很快变回灰白。


    ‘染发剂开销也不是小数目’


    他的头发不易上色，每次都要用掉两三管染发剂，且染色周期很短。比起靠换发色转型的艺人，自己染发频率怕是更高。


    今天食材准备得充足，本打算度过相对清闲的下午。既然提到这事，不如补染发根吧。他解开了围裙系带。


    「夏恩啊，叔叔要染个头发。已经挂上准备材料的牌子了，就算有人来也别开门。」


    「扒在门上也不行吗?」


    偶尔即便挂着准备材料的牌子，也会有猎人死皮赖脸扒着门哀求「就一碗醒酒汤」。那些多半是刚打完副本眼冒金星的猎人。义宰果断地点了点头。


    「嗯。扒门也绝对不许开。要是遇到特别难缠的家伙，马上喊叔叔。练习题尽量认真做。约好了。」


    「嗯。约好了。」


    夏恩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神压根没往义宰那边瞟。从铅笔走势来看不像在写字倒像在画画。比起解题更像是创作欲爆棚……义宰泄气般笑了笑，把围裙挂回墙上。


    他从醒酒汤店附带的小仓库里翻出两瓶鱿鱼墨染发剂，转身走向店铺内的卫生间。


    [专属特性熟手之触(s+)已激活]


    戴着塑料手套的义宰的手灵活地移动着，将染发剂涂抹在头发的每个角落。他的固有特性‘熟练者之手’，是即使初次尝试也能熟练细致完成工作的特性。


    不仅能熟练使用初次接触的武器，只要配合这个特性，就连第一次熬制的解酒汤也能像专注熬汤三十年的老师傅那样完美。义宰能在没有老板娘的情况下独自经营解酒汤店，全凭这双熟练者之手。


    虽然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最佳特性，但拥有者车义宰却只把它用在更快更利落地染发上。这场景要让别人看见，怕是要心疼得流血泪。


    义宰放下梳子对着镜子照了照。看着均匀涂抹毫无遗漏的染发剂，他满意地笑了。完美。


    ‘要是解酒汤店干不下去了…或许可以试试当美容师。’


    继僵尸同声传译后想到新出路的义宰哼起了愉快的小调。不管怎样，托这出色特性的福，就算不做猎人活计也不愁没饭吃。义宰脱掉沾满染发剂的手套看了眼手机时钟。接下来还得顶着染发剂待上30分钟。


    刚整理好染发剂握住卫生间门把手的瞬间，手机短促地震动了两次。


    夏恩 : 叔叔


    夏恩 : 门口有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夏恩是猎人认证名店解酒汤店家的孙女。从小见惯各路猎人对异常事物阈值极高，不是相当古怪的家伙绝不会用''奇怪''这种修饰词。


    换言之，夏恩既然说是奇怪的人...那就意味着不是常识范围内的存在。义宰绷紧了脸。附近确实盘旋着诡异的气息。


    <无声脚步!>


    义宰发动消除气息的技能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只探出脑袋确认解酒汤店门口的情况。


    一个耷拉着脑袋的猥琐男人正紧贴在门上。他长时间蜷缩着肩膀，身体不停发抖，一边啃咬指甲一边嘟囔着难以理解的话语。男人还间歇性地用头哐、哐地撞击玻璃。


    义宰觉得这男人的模样…莫名地不陌生。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在哪儿见过呢?那粗重的喘息和非人类般的气息。


    「抱歉。这杂种啥都不知道。脑子早被药烧坏了。」


    啊。


    那个古怪的防毒面具和遇见李士英那天，飞刺袭击他们的家伙一模一样!醒悟的瞬间，义宰冲出卫生间大喊：


    「朴夏恩，叔叔出去后立刻锁门!」


    随即毫不犹豫地跃出门外，一记飞踢直踹男人面门。


    砰!被踢中正脸的男子骨碌碌滚进垃圾堆里。义宰抓起门边的扫帚大步逼近。男子边挣扎起身边咧嘴怪笑，那张烂脸上血流如注却止不住笑意，分类垃圾袋被血浸得透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