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个月前 作者: 坏猫霸霸
江迟深吸一口气。
完球。
好像......出大问题了。
*
自那以后,江迟有意无意的,总是避开和秦晏的接触。
秦晏极其敏锐,在察觉江迟的疏远后,直接坐飞机回了美国。
江迟压根都不知道秦晏要走的事,等他发现时,秦晏已经在飞机上了。
江迟:“.......”
还能怎么办?
江迟只能连夜收拾了行李,一路追到美国去。
他到的时候,秦晏正在雪场练滑雪。
秦晏身着红黑相间的滑雪服,宛如一只灵巧鸟类,贴着雪面急速滑行,穿过一个又一个旗门。
半小时后,秦晏终于降了速,缓缓停在江迟面前。
秦晏冷冷问:“你来干什么?”
江迟梗了一下:“呃......来找你。”
秦晏面无表情:“有事?”
江迟有苦说不出:“我是你朋友,没事不能找你吗?”
秦晏冷笑一声:“哦,原来江二公子还想跟我做朋友,我见二公子对我爱答不理,以为你想跟我绝交呢。”
“哪儿能啊,”江迟心里有愧,伏低做小道:“我和谁绝交也不可能和你绝交啊,你可是我......”
江迟差点脱口而出‘是我弟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从他开始心慌以后,现在想到弟弟俩字他就更慌,愈发觉得自己病得不轻,简直是疯魔了。
秦晏见江迟只把话说了一半,摘下护目镜看着他:“我是你什么?”
江迟感觉自己都该心梗了,抱拳拱了拱手:“你是我祖宗。”
这个答案虽然在意料之外,但秦晏却很满意,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江迟。
秦晏又问江迟:“你为什么躲着我?”
江迟愁容满面:“以后再跟你说。”
秦晏并不是个揪着不放的人,见江迟不想说,便也没再问。
这段小小的插曲,没有在秦晏的十六岁留下太多痕迹,他还和往常一样,同江迟一起度过了轻松愉快的假期。
反正他是挺轻松愉快的。
至于江迟轻松愉快还是如履薄冰,就只有江迟自己知道了。
*
出于某些不可说的原因,也为了显得自己的人品没有那么低劣,接下来的一年半,江迟举步维艰、战战兢兢。
终于,他熬到了秦晏十八岁生日这一天。
能活到这一天真也挺不容易的。
秦晏自十六岁起陆续接手秦家的产业,在他十八岁成人礼这天,秦家举办了盛大的宴会。
晚宴之上,二十岁的江迟身穿西装,银色暗纹的领带还是秦晏给打上去的,头发利索地梳了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格外精神。
江迟身高腿长,玉树临风,站在一众豪门贵公子中非但毫不逊色,反而更显出众。
来秦家参加宴会的宾客人人皆知江家二公子与秦晏关系交好,不仅江家的地位水涨船高,连江迟也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人物,甚至有很多长辈主动来和江迟聊天,连方思折和洪子宵都挤进不去。
江迟端着香槟找自闭草丛猫着计划失败,只能挂着得体的优雅笑容,假装风度翩翩,被迫开启‘豪门社交’的高耗能模式。
等秦晏把他从人群中解救出来,江迟已经精疲力尽,电量即将耗尽。
休息间内。
江迟一见到沙发就躺了上去。
秦晏也坐下:“江迟,我有话想跟你说。”
一提这个,江迟虚剩的半丝电量瞬间满格,直起腰说:“巧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今天是成人礼,秦晏身上的穿戴极为讲究,可以说是精致到了头发丝,西装皮鞋、领带袖扣无一不是高定,手上那全球限量版的腕表更是价值千万。
可即便如此,他在江迟面前还是如往常一样,并没有半分人前的倨傲。
秦晏声音冷清语气却很温和:“那你先说。”
江迟已然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今天是秦晏生日,话头又是秦晏提起的,于情于理江迟都不会争先。
江迟已经开始心跳加速,嗓子也发紧,他清了清嗓:“你先说吧,你过生日。”
秦晏牵起江迟手腕:“那你跟我来。”
二人绕过后满堂宾客,从后廊绕到小南楼。
佣人们全在主楼那边随侍宾客,路上静悄悄的。
夜风轻轻一吹,江迟喝下去的香槟全融到血液里,晕乎乎地有些上头。
小南楼黑着灯,一个人也没有。
江迟和秦晏先后走进别墅,厚重的装甲门悄无声息地合上,将院内路灯与月光隔绝在外。
玄关处黑黢黢的,谁也没有去开灯。
他们面对面站着,眼前隐约只有个模糊的轮廓。
屋内极其安静,没有一丝噪音,在极致的静谧下,呼吸和心跳都格外明显。
他们仿佛能听到彼此血液流动的声音。
良久,秦晏率先打破沉默。
他声音很轻,问道:“江迟,你为什么不叫我弟弟了?”
江迟下意识屏住呼吸:“因为,我不想做你哥哥了。”
秦晏又问:“那你......想做我什么?”
江迟沉声反问:“秦晏,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你什么吗?
江迟屏住呼吸,心神难定。
他等待着秦晏的审判。
剧烈的紧张情绪之下,江迟脉搏跳得更快,心脏超负荷运转,‘咚咚咚’得几乎跃出胸腔,在不算闷热的天气里出了满头热汗。
他怕秦晏觉得他有病,觉得他恶心,觉得他心怀不轨、觉得他离经叛道、规越矩、违背伦常。
江迟明白自己不对,也不该,但他没法控住,也控制不了。
这一切究竟从何而起呢?
是该怪那个夏天蝉鸣太吵,还是怪课本中不该有《兰亭集序》。
可秦晏又不是他亲弟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和法律上的关系。
他只是.......情难自抑。
江迟卑劣地为自己心悸找遍借口。
江迟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好像这样就能降下他心头熊熊燃烧的烈焰。
秦晏不知危险般往前走了一步,突然探身靠向江迟。
江迟猛地往后一退,后脑勺‘哐当’一声磕在门板上。
秦晏反手按亮玄关的筒灯,焦急道:“没事吧?”
江迟闷哼出声,捂着头,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咬牙说:“没事。”
秦晏拿开江迟的手,观察了一下被磕的地方:“没出血,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迟想要摇头,可一晃脑袋就晕得想吐,心说这真是报应啊。
秦晏轻轻给江迟揉着后脑勺:“好好的,你往后躲什么?”
江迟痛得额角青筋暴起:“好好的,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
江迟都磕成这样了,秦晏当然不会和江迟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掰扯。
秦晏难得先服了软:“行行行,都怪我,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江迟攥住秦晏的手腕:“把话说完再去。”
秦晏反手握住江迟:“不用说了。”
江迟心念微动,抬起头凝视着秦晏。
秦晏将手垫在江迟脑后,先提示了一句:“这回别躲了。”
而后,秦晏缓缓靠了过来。
江迟瞪大眼睛,瞳孔霍然一缩。
秦晏轻轻吻在江迟脸颊上。
江迟眼神瞬间明亮,恍如坠入梦境。
他全身轻飘飘的,多巴胺急剧分泌。
肾上腺素飙升之下,屏蔽了一切痛苦,后脑勺也不疼了,只觉得快乐得随时要晕过去。
江迟和秦晏虽然亲密无间,但之前从没有这样吻过彼此
不是亲,是吻。
轻如鸿毛,又重逾千金的吻。
背后深藏的含意,每个成年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