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3个月前 作者: 坏猫霸霸
江迟想也不想就说:“不去,你肯定摆好了局等着坑我。”
秦晏勾起木盒中的兔毫盏,用食指勾着把玩:“确定不去吗?”
江迟‘不’字都说了出口,却见秦晏突然将兔毫盏拿到桌外,晃荡着指尖,威胁的意味十足。
这兔毫盏要是碎了,江迟他爸的心也碎了,江迟他爸心碎了,江迟的腿骨也得跟着碎。
秦晏还真是擅长打蛇打七寸!
什么人啊这是!
江迟只好把原先的答案紧急收回来,连声说:“去去去。”
秦晏手指一转,兔毫盏在他指尖关节一滚,又落回了木盒中。
江迟的心也跟着落了回来。
他赶忙把木盒盖上,转身放在红木柜最顶层,又觉得这个位置虽然足够高,但秦晏也比他矮不了两公分,也还是能够到,就踮起脚,把盒子又往里推到头。
见状,秦晏又不乐意了:“你怎么防贼似的防我。”
江迟满脸震惊:“你一分钟前还拿这茶盏威胁我,转头你就不认了?”
秦晏退了一步:“江迟,你如果不是总躲着不见我,我也不会找到你家来。”
江迟从管家手中接过大衣,披在秦晏的肩头,推着他往门外走:“对对对,都是我的问题,你就一点错都没有。”
秦晏气得攥了攥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转身一拳捶在江迟肩头:“江迟!你好好说话!”
江迟不疼不痒,捂着肩膀看向秦晏,挑起眉:“我要是不好好说呢?”
秦晏冷冷地瞥了江迟一眼:“你再这样吊儿郎当的,我就不理你了。”
江迟把秦晏送上车:“我也说不理你了,现在不也理了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晏说:“这是我努力的结果,凭本事得来的。”
江迟‘哦’了一声:“哦,那你可真有本事。”
秦晏被江迟气得脸色煞白,‘嘭’的甩上车门走了。
*
秦晏离开后,江父教育了江迟大半天。
江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没太听他爸在说什么。
左右不过是秦氏家大业大,秦晏权势滔天,让他不要任性得罪这号人物,人要学会审时度势......之类云云。
吃过晚饭,江迟心烦意乱,懒得听他老爹继续唠叨他,去院子里牵上他的宝贝狗出门遛弯散心。
冬日夜幕降下的很早,星星点点的路灯照亮花园里的小路。
晚上天气转凉,还下起了小雪,毛毛细雪还没落在地上就化了,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江迟牵着哈瑞在外面绕了两圈,回来时,隐约看到小院门口停着一辆迈巴赫。
车灯下,簌簌的雨雪显得格外细密。
江迟心念微动,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但又不太确定。
大丹犬哈瑞拽着江迟,往前走了两步。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一条长腿迈出,干净皮鞋踩进半化的残雪里。
江迟抬起头,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秦晏。
天地间一片寂然。
两人隔着茫茫冬雨,遥遥相望。
第052章 第 52 章
看到秦晏的刹那, 江迟愣在原地。
在昏黄的路灯下,雪好像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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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瑞履行着看家护院的职责,拽动江迟走向家门口的陌生人, 黑色的鼻头一动一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
江迟转了下手腕, 收紧手中的牵引绳。
他的力气实在很大,单手拽住70公斤的大丹犬毫不费劲。
当江迟停下脚步, 任由哈瑞如何往前, 都不能再扯动江迟半步。
秦晏抬脚, 往前走了两步。
哈瑞当即弓身伏腰, 摆出护主的攻击姿态。
秦晏淡淡瞥了眼哈瑞。
正准备低声呜咽的哈瑞,像是被鸡骨头卡住了喉咙, 耳朵也背在了脑后。
它完全被秦晏的气场所压迫, 都已经摆出来捕猎的姿势,但又不敢冲过去攻击秦晏,便就着伏腰的姿势半趴在地上, 翘起屁股抻了个懒腰缓解尴尬。
为表明自己的友好,哈瑞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摇着尾巴半坐在地上, 吐着舌头朝秦晏歪歪头, 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
江迟:“......”
没出息的玩意!
江迟拽紧牵引绳,想把这只丢人的狗牵回家。
可哈瑞就像化作一尊狗门神石像, 一屁股坐在原地,对眼前的是是非非视而不见,一副已经超脱在红尘之外的安然模样。
这个狗东西,从前怎么没见它对谁这么谄媚!
秦晏无视了大丹犬, 径直走来,唤了一声:“江迟。”
江迟清了清嗓, 闷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晏只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零珠片玉的雪沫下:“江迟,下雪了。”
江迟应了一声:“嗯。”
秦晏伸手去握江迟的手腕:“你还在生气吗?”
秦晏的手指很凉,手指每一根都宛如冰雕的,握在江迟温热的腕子上存在感极强。
江迟目光落在秦晏被雪打湿的肩头:“生什么气?”
秦晏没回答,只是专注地凝视江迟。
他的唇色很浅,因为寒冷,显露出一种脆弱的苍白。
这抹苍白和秦晏在哈市受伤那晚的颜色重叠一起。
那夜也在下雪,雪特别大。
雪虐风饕,秦晏额角的鲜血怎么也止不住,涓涓地淌下来,落在雪地里很快又结成冰。
那一晚,秦晏倒在江迟怀里,对江迟说:“希望你能原谅我。”
江迟生神思恍惚,心想:秦晏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他是秦晏了?
只是那夜雪太大了,风声呼嚎。
江迟满手鲜血,才没能在慌乱中听清秦晏说的话。
江迟越想越出神,从前和秦晏相处的场景,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他无比熟悉的那个秦晏,和眼前人不断重合。
江迟望着秦晏,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秦晏也温驯地回望江迟,完全不复之前的冷漠。
好像那个心机深沉的秦晏,只是江迟自己想象出来的。
秦晏知道什么样子能够让江迟心软,只凭这一点,就够他赢江迟一辈子的了。
江迟心知肚明,但却没有办法。
他所有的狠心与决绝,都在秦晏这一刻的脆弱面前彻底化为碎片。
秦晏是江迟一万次犹疑后,第一万零一次的选择。
当从前的场景与此刻重合,江迟忽然间很想抛下一切杂念,紧紧握住秦晏的手。
洪子宵传递的消息七零八落,唯有一样他说对了,秦晏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对江迟势在必得。
江迟叹了口气,反手攥住秦晏的指尖:“你不冷吗?”
秦晏倔强地望着江迟,问:“冷,但那不重要,江迟,你什么时候能原谅我?”
江迟握了握秦晏的手:“你先回车上,我把狗送回家去。”
秦晏淡漠的眼眸瞬间明亮:“然后呢?”
江迟吹去秦晏睫毛上的雪花:“然后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
*
江迟回家送狗,一共也就用了十分钟。
当他从家里出来时,秦晏还站在雪里,身上的西装已经湿透了。
江迟总觉得以这个降雪量,秦晏不该湿成这样。
秦晏让司机先走了,把车钥匙递给了江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上车,江迟先打开了暖气。
于是秦晏衣服上的残雪化得更快,整个人看起来都湿漉漉的,狼狈极了,连修长的脖颈上都沾了半化的雪珠。
江迟从秦晏上衣口袋中拽出手帕,发狠地擦着秦晏脸上的雪水:“你是故意的。”
秦晏装作听不懂江迟在讲什么,很无辜地问:“去哪儿谈?”
江迟原本是想找个茶馆之类的地方,但秦晏衣服湿成这样,他还能带秦晏去哪儿?
江迟擦掉秦晏脖颈上的水珠:“你想去哪儿?”
秦晏说:“那就去你家酒店的顶层公寓吧。”
江迟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他警告道:“只是去公寓换衣服,谈事情,不许想别的。”
秦晏看了江迟一眼,明知故问:“‘别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