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坏猫霸霸
    洪子宵抢答道:“江迟志不在此,他的终极理想是进华国工程院机械研究所。”


    江迟点头:“是的。”


    江嚯了一声:“你还真是从一而终,华国工程院机械研究所,这不是你上小学时候的梦想吗?”


    江迟剑眉微挑:“八岁的时候是梦想,现在我二十四,这就是理想了。”


    洪子宵特别会捧哏,当即问:“哎?这么说?”


    江迟意气扬扬,底气十足地说:“我想进,就能进。”


    方思折摇摇头,满脸感慨:“真没想到,咱们这一茬人里,最先追梦的居然是江迟。”


    江胡了牌,他把牌一推:“能追梦谁不想追,我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当赛车手呢。”


    洪子宵输了一晚上,心疼得流血,但一想到江为了继承家业,连梦想都放弃了,又很感动地说:“哥,你对江迟可真好。”


    江说:“是吧,希望江迟能念点我的好,别成天气我。”


    江迟把计数的筹码一扔,向洪子宵戳穿江的真面目:“你听他吹吧,他不当赛车手是因为长得太高了,你见过一米八七的赛车手吗,坐驾驶舱里多窝得慌。”


    江看向江迟,反问:“难道你比我矮吗?开跑车不也开的挺乐呵?”


    江迟的那辆蓝色兰博基尼跑车,又拉风又浮夸,江迟早就想给它换了。


    超跑的底盘很低,在追求极致速度去前提下,本身就放弃了大部分舒适度,根本不适合日常用车,江迟从来没开跑车上过高速。


    长时间开跑车绝对是给自己找罪受,要真开长途,开辆五菱宏光都比超跑强。


    江迟在穿书前也有辆兰博基尼,也不是他想要的,而是江母从车展上买的。


    那辆车很有来头。


    某次车展活动中,江母抽中了一张5555元的兰博基尼代金券,这是江母中过金额最高的奖项,兴奋之余,当场就订了一辆车。


    提车以后,因为没人愿意开,那辆兰博基尼就强制分配给了江迟。


    江家一家四口,就属江迟最好养活,从来不挑,家里给什么就用什么。


    江迟并不是很擅长对父母提出要求。


    他与父母的关系,其实远不如江与父母那样自然。


    江迟出生时,正值家里的生意快速上升期,江父江母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幼小的婴孩,就把江迟送到了祖父那边生活。


    而已经具备自理能力的江,则留在了父母身边。


    对待曾经‘不得不暂时放弃’的小儿子,江家父母对江迟有种若有若无的亏欠感,在把小江迟接回来以后,他们总是想做些什么弥补这段亲情,对小儿子格外纵容,也格外......客气。


    这就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江迟和父母的关系都很奇怪,父母过于关注于江迟的需求和情绪,使得江迟觉得自己像个客人或者是一个甲方。


    有一次小江迟放学回来,正巧江背着吉他要去上课。


    小江迟无意中感慨了一句:“大哥还会弹吉他,好厉害。”


    就这么一句话,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凝重。


    第二天,江母就拿着好多课外班宣传单,来问江迟,想学什么乐器。


    从那以后,江迟说话就很注意了,免得父母多想,也免得他哥跟着倒霉。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了,而且时间久远,具体很多事江迟也记不太清了。


    隐约记得大概过了三、四年,他们一家四口的气氛才不那么尴尬,后来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大家也都把这些事淡忘了。


    基于这份过度的‘溺爱’,江迟其实是不太愿意随便提出要求,给家里添麻烦的。


    如果没有秦晏,江迟也不会想到换车,虽然跑车坐起来很不舒服,但他其实无所谓,就是不想委屈秦晏,之前在哈市,两个人聊起换车的事,还约好回来以后一起去看看车,看了现在也都不用了。


    自打知道了秦晏的身份,再回想从前的所做作为,江迟就觉得自己是天字一号大傻逼。


    他把秦晏当成小白花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结果人家是条霸王龙,压根不是吃素的。


    江迟所做的一切连自作多情都算不上,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穿书以后,江迟所有行动的出发点都源自‘拯救主角受’,秦晏身份的变化,不仅让江迟在这段关系中失去了主动性,更令江迟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彻底崩塌。


    对秦晏而言,变化的可能只是一个身份,可对江迟来讲,秦晏身后的秦家与产业、权势与地位,才是最大的变数。


    在这些巨大的变数之下,姓名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因素。


    无论何种情况下,那些确定的、稳定的因素都更具备安全感,而变化性极强的、不可捉摸的人和事,背后隐藏的是无穷无尽的挑战与危险。


    变化意味着不安全、不安定,意味着可能会被抛弃、被淘汰。


    在和秦晏相处的这半年来,江迟始终认定对方就是季瑜,刻意忽略了所有非正常之处,就是因为在江迟心中,‘季瑜’这个身份足够安全。


    ‘主角受季瑜’性格被动,从不会去主动伤害任何人,所以只要江迟保护好季瑜,那么他和季瑜就都是安全的。


    而秦晏太危险了。


    他生性冷漠,喜怒无常,习惯了尔虞我诈。


    和秦晏接触,如同在刀尖起舞,未来与前路充满不确定。


    秦晏身份的骤然变化,摧毁了江迟对穿书世界的信任感,也颠倒了江迟以往的全部认知。


    眼前的‘季瑜’是假的,书里对秦晏的描写也不真实。


    那到底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真从那场大火里活了下来吗?


    一直以来,江迟坚信自己是穿书的,可现实却告诉他那本书却错漏百出,连主角的性格都天差地别。


    所以他到底在一个怎么样的世界里?


    江迟可以放弃去思索那些他想不通的问题,但他真的很需要一个人来确定自己的存在。


    可秦晏是如此矜贵高傲,他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如果有一天,秦晏想回到原本的生活中,他可以轻易离开江迟,回到江迟永远都无法触碰到的位置去。


    江迟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拥有了什么,原来只是错觉,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麟乐楼一别至今,转眼小半个月过去,秦晏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再也没联系过江迟。


    这仿佛更加印证了江迟内心的想法:


    也许我对秦晏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从来不是必选项。


    这个认知让江迟有些难过,但也不是很多。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


    就在江迟腹诽秦晏的下午,江接到了江父的电话。


    说是秦家来人送请柬,江父让江回家接待一下。


    听到这儿,江迟坐不住了。


    他猛地直起后背,问:“什么请柬?”


    江也不太清楚:“不知道,你别一惊一乍的,跟你又没关系,你激动什么?”


    江迟又问:“那秦家谁来啊?”


    江吩咐司机开车回江宅,同时对江迟说:“你跟我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江迟靠回后座上,口是心非道:“我才不想见秦晏。”


    江正在回一封有关报价的邮件,闻言头也不抬:“你也见不着他,人家秦总什么身份,还能亲自上门来送请柬?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怎么慌里慌张的?”


    江迟当即炸毛道:“什么叫我得罪他,要得罪也是他得罪我!”


    江抽空看了眼自己的傻弟弟:“你这种循名责实的性格确实更适合搞科研,让你做生意还真是为难你了。”


    江迟拧了拧眉,很是不忿地说:“难道在生意场上就只论高地,不问对错吗?”


    江理所当然道:“当然是谁有资本谁说了算,秦家地位超然,能和他单独吃一顿饭的机会有多难得?咱爸好不容易给你搭好路好了,结果你去麟乐楼跟人家秦总起冲突,把咱爸的苦心安排全糟蹋了。”


    这半年来,江迟都数不清和秦晏一起吃了多少顿饭。


    和秦晏一起吃饭的机会能有多难得?把秦晏气得骂脏话才更难得吧!


    江迟不知道怎么才能讲清自己和秦晏间的事。


    从婚礼上扛人这件事已经足够荒谬,更荒谬的是,江迟还扛错了。


    这事让人知道,还不够丢人的。


    江迟讲不出前因,于是所有人都只能看到结果,那就是他江迟不知天高地厚,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和秦晏秦总作对。


    秦晏的心眼果然有100085个,特别擅长让人吃哑巴亏。


    父要倘若知晓自己顶撞了秦大总裁,还不得兴师问罪,提着他去秦家赔礼谢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迟试探着问江:“咱爸知道这事吗?”


    江叹气:“应该是不知道,但都在芜川,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跟秦晏闹僵,难道还能讨到好?”


    江迟一时语塞,说不出明白个所以然来,梗着脖子说:“反正是他不对。”


    江知道自己弟弟脾气,也不劝别的,只是说:“好吧,下次有机会见到秦总,我替你向他道个歉。”


    江迟怒气冲冲:“凭什么?我又没做错!”


    江淡淡道:“别管你俩谁对谁错,难道你还指着秦总跟你低头?”


    *


    半小时后,江宅会客厅。


    谁也没想到,秦晏居然亲自来了江宅!


    之前从没听说秦晏去谁家拜访过,头一回就来了江家,这无意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足以令芜川豪门所有世家重视起来。


    秦家和江家走得近,对江家而言的好处显而易见,从江父轻松胜任协会会长一职可见一斑。


    江父有意同秦家交好,专程取来好茶招待秦晏。


    秦晏穿着挺括黑色羊绒西装,端坐在茶台后面,身姿挺拔,渊清玉。


    袅袅水汽与茶香氤氲开来,衬得秦晏的脸格外姣好出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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