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坏猫霸霸
回到公司后,秦晏忙得不分昼夜,处理积攒的事务,最近才刚刚理出一些头绪。
他知道江迟快开学了,原计划抽身回到芜川,和江迟当面道别。
秦晏订了明天一早的国际机票,从洛杉矶机场直飞首都,再转机到芜川,整场航行接近20个小时。
他当面想告诉江迟:“我不是季瑜,你从一开始就扛错人了......不过问题不大,季瑜已经回港大读书了,而我以后常年生活在国外,不会有机会和季瑜虐恋情深。”
可惜江迟没时间见他。
所以就算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又都有各自的生活,暑假结束后,连碰一面都变得很难,说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人与人之间的因缘淡薄,如草蛇灰线,浮光掠影,生命中的很多相逢,都来不及告别。
秦晏取消了航班,同时放弃向江迟坦白身份。
下一次见面遥遥无期,他不想这次视频是不欢而散,他们之间远隔万里
真正意义上的万里,整整10100公里,飞行时间长达12小时。
在这样极限的距离和时差下,相聚比他想象中还难。如果秦晏不回国,那他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两个人的生活原本就离得很远,如果不是江迟认错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秦晏很不满意这一点,但他没法改变。
一周前,在公司高管几次三番的催促下,秦晏回到a国总部,处理积攒的程序性/事宜。
平常秦晏在总部时,董事局的成员们总是有很多想法,这件事也想管,那件事也要拿主意,一个个手伸得老长。
为了丁点决策权勾心斗角,几位身份贵重的高管争得头破血流,眼睛里的欲望红得几乎滴血,恨不能架空秦晏,或者干脆把他从董事局主席的位置挤下去。
可奇怪的是,秦晏离开总部两个月,这群自视甚高的董事局元老又都成了无头苍蝇,拿着虎符也不敢遣兵,什么事都不敢拍板定论,全等着秦晏定夺。
秦晏回总部的第一天,几个老家伙就轮流跑到总裁办公室卖惨。
高管们这个心脏不舒服,那个血压高,话里话外都在暗示秦晏不可以任性,把公司扔下这么久。
好像秦晏不在,公司就运行不下去,困难重重,四面楚歌,简直耗尽了他们的心血。
秦晏心想,我一个人当了六年董事局主席,心血也没耗尽,怎么把公司交给你们两个月,几个在外面叱咤风云的老总们心血就耗尽了?
还不是又想拿权,又不想担责。
秦晏心中了若明镜,原想讥讽几句,然而老总们一个个扶额的扶额,捂胸的捂胸,俱是一副活不起的样子。
思及江迟常常念叨要‘同情弱者’,秦晏便什么也没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被工作拴回公司后,秦晏早起晚归,过回了自己最熟悉的生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秦氏总部大楼建在洛杉矶市中心,位处最繁华的地段。
秦晏的办公室位居顶层,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窗外高楼大厦,人潮汹涌,但风貌总是不如芜川动人。
夏天还没过去,秦晏就已经开始怀念夏天。
在国内的这个夏天,他结识了很多有趣的人,也有了最好的朋友,然而浮生若梦,好时光总是飞驰而去,如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夏天总会过去的。
秋天的到来,就像是一个缓慢的倒计时,公司繁杂的事务,忽然病重的远房亲戚......一切的一切都在催促秦晏离开国内,回到他该有的生活里。
秦晏有自己必须做事情,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个盛夏很特别,蝉鸣与烟火交汇,是他从未有过的热闹。
但他人生中的热闹,也就到此为止了。
秦晏眼神深沉,如一池深不见底的幽暗水潭,藏着太多江迟读不懂的情绪。
“我本来想当面和你道别......”
但现在这样也很好。
人与人最终都是要分别的,只是早晚不同罢了。
秦晏的一生,总是在不断向前走:母亲、祖父、同学/朋友.......也许曾经拥有的很多,但最终也都失去了。
他和江迟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各自要走的路。
秦晏勉强笑了笑:“其实这样也不错,很高兴认识你,江迟。”
江迟尚且不知他的一句‘不见’,在秦晏的世界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澜,他只当这是暂时的小别,最晚等到寒假就能相见了的那种。
江迟的人生中,还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离别。
所以他不知道,有些再见,说出去以后可能就无缘再见,他也不知道,秦晏熬了几个日夜,才勉强腾出一天的时间回国和他道别。
在他江迟眼里,山与海都那么近,千里万里也不过一步之遥,可对秦晏而言,这一步就是千里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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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叼着咖啡杯,困倦地迈上登机桥。
彼时天高云淡,机场外,繁茂旷野无边无际,壮美辽阔。
“我登机了。”江迟翻转摄像头,拍登机的人群给秦晏看:“先不说了,回头有空联系你,拜拜。”
秦晏长眸微垂,颔首道:“再见,江迟。”
江迟眉梢微扬,朝秦晏挥手作别,把手机揣回兜里。
屏幕还未熄灭,定格在视频挂断那一秒。
江迟这边总是很热闹,画面要素丰富,有登机桥、飞机、人群,还有广阔天际。
更远处,一轮旭日缓缓升空。
而视频另一边,唯有秦晏独身一人。
他身后,是永寂无边的沉沉夜色。
天空遥不可及,和大地在目光的尽头重逢。
第032章 不忍心让你们难过的加更
回到学校, 江迟从宿管阿姨那里领来钥匙,凭借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双手与宿舍门接触的刹那,江迟蓦然间生出几分恍惚。
脑海中浮现出寝室内的摆设:阳台门应该是敞开的, 里面乱七八糟, 有枯死的仙人掌、一颗篮球、晾晒的运动服、还有味道堪比生化武器的球鞋......
老校区的宿舍没有空调,靠墙摆着四张铁架床, 是年代久远的上下铺, 跟要散架了似的, 翻个身就吱吱呀呀地响, 床下塞着拖鞋、脸盆、行李箱,墙角还有几个五颜六色的暖水壶。
是他最熟悉的、男生宿舍的样子。
然而, 江迟推开宿舍门, 窗明几净,空空荡荡,除了铁架床什么也没有, 甚至能听见脚步的回声。
阳台门也是关着的。
江迟好像错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怔忪片刻又反应过来,本来就该这样。
其他舍友都毕业搬走了, 只有江迟一个人重修大四, 大三升大四的学弟们还没开学, 宿舍里本来就该是空的。
在大学,延期毕业并不罕见, 但重修大四确实不多,估计整个学校也没几个他这样的学生吧。
江迟无奈,默默收拾着行李。
床铺侧面贴了名牌卡,江迟找到自己的床, 去水房打了盆水擦灰。
其余几个舍友应该都是大三升上来的学弟,但现在是同学了。
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学, 大四这边的宿舍楼很安静,连楼外梧桐树上的蝉鸣都显得空旷。
在一片长久的沉静中,记忆肆意翻涌,江迟想起了很多事情。
刚来到这个世界,他恍若置身梦境中,身边的一切如幻如梦,仿佛进入了一款全息游戏。
刚开始,因为拥有‘上帝视角’,江迟就像拿到了通关宝典,下意识用书中的描述去套进现实,可渐渐地,又发现书中的记载并不全然正确。
而随着大哥、父母的出现,两个世界的记忆和亲友关系逐渐融合,江迟也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真在这儿生活过,还只是原主记忆的影响。
这个世界太真实了,江迟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再也没有初来时若有若无的游离感。
可倘若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他原来的世界又是什么呢?
江迟一边打扫宿舍一边思考,可惜直到把整间宿舍都打扫干净,也没思索出什么所以然。
这也情有可原,古往今来,关于真实与虚幻的议题,多少哲学家们探讨了上千年,也没得出能说服万千世人的结论,他一个工科生能看出什么名堂就怪了。
无论到底是何种情况,此刻在这里的人是自己,他所见所闻便是真实。
既然唯物得不出结果,也只能唯心一次了。
江迟收拾完宿舍,拿起笔记本电脑去了图书馆,继续和毕业设计死磕。
由于前两年给导师们留下的印象太差,江迟这回特意选了个比较精巧的课题。
导师对江迟的选题很感兴趣,让江迟在学校把设计做完再去实习。
江迟被导师扣在学校里,成功获得了一众新舍友们羡慕嫉妒恨。
“我们都进厂打工了,学长还能留在研究室吹空调。”
舍友章宇文为了上班起了个大早,穿衣服的同时不忘咬牙切齿:“我那个厂子可远了,公交倒地铁再倒公交,单程就得一个半小时。”
另一位舍友迷迷瞪瞪地爬下床,说:“你可以住厂里,三班有几个同学住那儿了。”
阳历九月的秋老虎最厉害,工厂车间里又闷又热,出去一天,衣服干了湿,湿了干得好几回。
出去实习一周,几个人都被晒黑了不少,看着也憔悴了,一个个都成了霜打的茄子,俱是没精打采。
唯有江迟风采依旧,也难怪他惹人恨。
章宇文哭丧着脸:“我还不如找个电子厂拧螺丝呢,保洁阿姨时薪都40了!”
江迟看了眼表,把章宇文的包塞给他:“再不走又迟到了,赶紧走吧。”
章宇文跨上单肩包,看着外面似火的骄阳极为憷头:“要不我请一天病假吧,我真的不行了。”
江迟推着章宇文出门:“加油小章,晚上回来请你吃烤串。”
章宇文受到鼓舞,挺起胸膛:“我又行了!”
学校校园是处很神奇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时间静止的魔法,和同龄人相处在一起,时光便岿然不动,岁月静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