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寒菽
    两人简单卧下。


    未几,见褚世择睡着,阮丹青轻手蹑脚地爬起来。


    他跑出去到处逛。


    空姐是个栗发蓝眼的混血儿,相貌甜美,两三句话就被阮丹青哄得笑逐颜开,为他一一介绍机上各种设施。


    阮丹青想,指不定褚世择不到一周就对他失去兴趣。


    这个猜想有充分依据:自小到大,那些说喜欢他的人都捱不了太久。几任前女友都说他缺乏点什么。


    他问是什么。


    前女友答不上来,模糊说:“你呀,是温室小孩,简直像养在真空玻璃罩里长大,片尘不染,干净纯白至无聊。总不能仰赖你爸妈一辈子。只怕哪天来风雨。”


    那时,阮丹青觉得很没道理。


    他天生命好、父母宠爱又不是他的错。


    人哪有十全十美?


    要他作开朗明亮、温柔绅士;又要作冷酷强硬、铮铮铁汉,是不是为难人?


    言归正题。


    总之他不知有几次机会能坐到私人飞机。


    那肯定要趁机大开眼界啊!


    不一会儿,阮丹青摸到驾驶舱。


    他和帅哥飞行员很快地称兄道弟起来,问人家在哪上的学,花多少学费,要学什么课程,听得津津有味。


    “你喜欢飞行?”


    斜剌里,有人插进对话。


    阮丹青扭头看去。


    空姐不知哪时走了,换成褚世择站在门口。


    飞行员正色,寒暄一句“boss日安”,不敢再摸鱼。


    阮丹青一边往回走,一边迅速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搅人家驾驶。我知道,这很危险,下次再也不了。”


    褚世择:“……”他又没生气。


    真是个小滑头。


    “刚才不是说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吗?”


    “真的呀。刚才真的睡了。但我睡得又快又好。”


    “你想在飞机上四处看,怎么不找我?”


    “啊?您能有空啊?”


    褚世择笑意更浓:“不然呢?我们做点别的?”


    “那还是领我看吧。”阮丹青连忙说。


    这老家伙。


    年纪也不小了,哪来那么好的精力?


    褚世择带他在娱乐室玩。


    有书有酒有美食。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是巴黎,大把时间要消磨。


    扫一眼,书架上全是精装本,各类文学经典。真巧,大半是他喜欢的书。


    阮丹青抽出《茶花女》,翻找起来,说:“我最喜欢前半段玛格丽特戏弄阿尔芒,有一段格外有趣。在这‘即使我活不了多久,我也会活得比您爱我的时间久些。’”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话剧口吻念。


    话音刚落,褚世择莞尔一笑,以戏谑语气:“‘别再跟我说这种话了,求求您。’”


    阮丹青惊住。


    没想到他会托住自己的话,而且接得仿佛毫无痕迹。


    这老男人居然也有点情趣啊!


    还以为架上的书是摆设。


    接着,褚世择说:“我不喜欢悲剧。”


    阮丹青:“您也会看这种闲书啊?”


    “难道你觉得我成天到晚,只一心地挂在金融股票?”


    “您日理万机,个中辛苦是我难以想象。”


    “放在这的都是我读过、觉得有意思的书。”


    阮丹青还在想《茶花女》,忽然想起个逸闻。


    其实看过一种说法,说,原型的交际花玛丽并不深爱小仲马,小仲马在信中爱恨交织地写,她不真正属于任何一个人。


    他深以为然。


    打开冰箱,发现有新鲜水果。


    阮丹青大口吃草莓,香香甜甜。刹那间他很是感动,几乎要落泪。他在国外超市买的草莓又硬又白,像萝卜,一点儿也不好吃。


    褚世择看乐了,说:“以后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阮丹青真心实意地感激了:“褚先生,谢谢您!”


    褚世择又问:“喜欢飞行吗?”这是第二次。


    “喜欢。”阮丹青回答,试探地问,“……莫非您还会开飞机?”


    “大型客机不会开,只学过简单的飞机和直升机。”


    “哦!”


    可也没空教我吧!


    “我更喜欢翼装飞行,改日带你去玩。”


    “好,好好好。”


    改天是哪天?


    老板画的饼最不可信。


    阮丹青想。


    再说,他不是很对极限运动感兴趣。裙68饲8851舞6


    风险太大,要是一命呜呼,家人朋友该多伤心。


    他觉得这种爱好的人都是顶级疯子,只爱自己,不在乎别人是否会为其担惊受怕。


    没有旁骛,便没有软弱。


    【作者有话说】


    还是20个红包。


    卡在这里好像也行,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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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八


    ◎虚情假意。◎


    阮丹青跟随褚世择到处去。


    巴黎、东京、伦敦、莫斯科……无所不往。有的待一两天,沾地又走;有的则十天半个月。


    现代科技交通工具的加持下,晨昏颠倒,季节迭错,时间、空间通通变混乱。


    有时,早上他们在温暖如春的南方海国;傍晚却抵达另一处,在餐厅吃饭,窗外大雪沸沸扬扬。


    阮丹青偶尔踏在大地上,仍有种走在云端的漂浮感,脚板震动。


    他想,难怪都说人要落地归根。


    褚世择在各国皆有置房产,衣食住行一应安排停当。


    阮丹青全然不用操心。


    每一到住处,他便首先呼呼大睡。能睡十来个小时,睡到被褚世择从床上捞起来,再次启程。


    他睡醒时,总要迷糊片刻,常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几时几分了。


    他很佩服褚世择。


    此人似机器,有一套世界之外、自行运转的规则,清楚明白本身时间,经过严密计算,把工作、锻炼、享乐等各项日程安排得有条不紊。


    陪伴在褚世择身边两个月。


    据他观察,褚世择几乎不会累。


    他困到打盹,褚世择却衣装革履、精神奕奕,不知去哪应酬。再回来,还能折腾他两顿,甚至更来劲。


    真叫人遗憾。


    怎么兴致不减呢?


    他问褚世择:“不累吗?你真的是肉体凡胎?”


    褚世择:“当然会累。但是,渐渐也习惯了。正像那句话说,人是适应的生物。只需给予几项基本元素,就能保持生命活力。”


    他很高兴,马上说:“累了那我们就休息吧!”


    褚世择又说:“也没那么累。”


    他一边无奈从了,一边心里则在骂。


    怎么不累死你?


    反正都是虚情假意,装一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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