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0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德缪尔说道,这一次,尽管他的声音没有重叠,但扎温家族的一些剑士却听得如同晴天霹雳。
所有人的心都在动摇。即使风雨减弱,狂风暴雨也已消失,但依然如此。
安娜赫拉和莱利拉开距离,散开,形成了一个类似包围圈的阵势。他们行动迅速。
无论做出何种选择,无论结果如何,首先都要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如果恩克里德溜走,那无论选择与否,都将是结局。
莱诺克斯也说不出话来,向后退去。
这是最起码的良心。他没有攻击背对着他的恩克里德。
他是为扎温而战的人。他的荣誉必须得到尊重。
没有选择。一切似乎都按照德缪尔的意愿进行着,但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挡在了恩克里德的前面。
大剑中间出现裂缝,似乎随时都会折断。他将大剑狠狠地插在地上。哗啦啦,倾盆大雨浸湿了周围的一切。
湿漉漉的金发间,红色的眼睛散发出炯炯的光芒,与他狼狈不堪的身体形成了对比。他的意志和决心高昂。
「请走吧。」
是拉格纳。家主无情的目光与拉格纳的目光交汇。
「你在做什么?」
家主问道。
「必须放走队长。」
儿子的回答是即刻的。
拉格纳难道就没有烦恼吗?
但如果必须做出选择,那就只有这条路。
「我会将我余下的所有时间都奉献给扎温家族的幸存者。」
让队长活下来,自己承受后果。这就是拉格纳选择的道路。
并非所有人都得了病。那些幸存者,那些住在退休者村庄里的人。
让他们继承扎温的剑。
如今的牺牲,与队长的错误无关吧。
然而,世上不分对错,牺牲却常常被人强求。
家主明白这一点。
「究竟能活下来几个人?」
德缪尔咯咯笑着。这时,在他人的眼中,他才像个恶魔。照此看来,他已经不是丑陋的怪物,而是恶魔的化身了。
拉格纳能阻止恩克里德吗?
这里除去家主和亚历山德拉,他俩的伤势最重。
家主冷漠的目光转向恩克里德,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
虽然没有流露出情感,但从他的行动中,却能看出短暂的犹豫。
然而,对于一个为自温而活的人来说,强迫他做出这样的选择,是对的吗?
何况恩克里德似乎已经知道了家主会给出的答案。
恩克里德拨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转过身。
「别逃。就算你一辈子恨我们,变成恶灵来折磨我,我也无所谓。但是,啊。」
莱利说着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便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别人的介入,只是他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
温柔的雨丝遮住了他的泪水。
我们对为我们而战的人做了什么呀。
可是,那剩下的人呢?如果问莱利自温是什么,答案只有一个。
是家人。是生命。是一切。
「我哪儿也不去。」
恩克里德对着那样的莱利说道。他背对着他们,即使在垂死之际,也散发着恶臭,站在腐烂恶臭的主人面前。
「那是诅咒?还是疾病?」
如果是诅咒,就没用了。还有四公。
平静的语调,眼神纹丝不动。正直的蓝色双眸如同笔直的柱子,与那腐烂溃烂的眼睛对视。
即使没有使用「意志」,也散发出魄力。即使没有威压,人类也能通过行动成为所有人的榜样,让人仰望。
就像恩克里德现在所做的那样。
在家主说话之前,在自温所有的剑士将剑指向昨日的朋友之前。
「……说是诅咒,其实是病。」
德缪尔被那股气势所迫,开口说道。就像被奉为神的传说怪物,仅仅因为一句‘区区’便使其存在被贬低,这次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
恶魔散布的漆黑深邃、散发着恶臭的诅咒,仅仅因为一个人类所展现出的行为就被化解了。
恩克里德毫不犹豫地开口。
「运气真不好。就这么办吧。」
「运气不好」是指那不是诅咒而是疾病,但他并不是认为有人能听懂才这么说的。
「你想做什么?」
德缪尔反问道。这是他多么荒谬不解的自发疑问。
「把那病全都集中到我身上吧。作为交换,自温所有人体内的疾病都不会爆发。如果这不是谎言的话。」
「这是我汇集最后一丝气息来交换的。不是用魔力,而是用愿望来实现的。也是抵押我的灵魂的行为。」
黄金书上就是这么说的。所以,没有欺骗。
德缪尔也曾是探讨传说的炼金术师兼魔法师。他的话语中也蕴含着意志。
恩克里德察觉到对方可能会耍些蹩脚的小把戏。但他认为对方应该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并为此做好准备,而且从他现在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他判断这是真实的。
‘德缪尔是否预料到会失败?’
应该不会那样。
虽然会顾虑到自己、拉格纳和安,但他应该还是会预测到胜利。
如果不是那样,他没有理由亲自出马。
‘无论通过何种过程,德缪尔都是凭直觉预感到胜利才出手的。’
只是没能成功罢了。
即使一切都如此真实,如果这也是一个骗局呢?
「你还能再活一次今天的日子吗?」
幻象中的船夫问道。
恩克里德在心里回答说,直到成功为止。
「你是认真的吗?你说要牺牲自己来拯救所有人?」
恩克里德觉得那不是船夫的把戏,但又好像看到了船夫,不过这家伙确实比船夫低了一个档次。
船夫可不会玩这种廉价的离间计。
而且,这样的选择他也曾无数次地做出过。
没有力量的时候,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在心里想想;好不容易站出来,却又被弹了回去。但现在,他有了选择的机会。那股能够贯彻自己意志的力量,握在他的手中,也充盈在他的体内。
三铁是如此,不竭的意志也是如此。
所以,他会那样做。
正如他平时所坚信的,正如他所期望的。
「在我身后守护所有人。这是我的信念。」
骑士通过誓约来培养意志。拥有不竭意志的恩克里德,无需为誓约赌上性命。
然而,恩克里德总是孤注一掷,履行自己亲口说出的话。
「所以,动手吧。」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犹豫。
谁也没想到,被选为牺牲品的那家伙会亲自出马。
德缪尔和家主都一样。
「你真是个疯子。」
德缪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里只能蹦出「疯了」这两个字。
「疯子。疯子。」
他喃喃自语着,恩克里德正要催促他开始的时候。
「真是疯了。」
这是从后面传来的声音。不知何时从宅邸出来,来到这里的安,看到德缪尔后惊讶地喊道。
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她的头,衬得安的小脑袋更加显眼,她的腰间还挂着那个熟悉的皮袋。
安的旁边,格里达把手放在腰间,耸了耸肩说道。
「治疗师大人不听我的话啊。」
「他说从后面治疗受伤的人,或许能救活快死的人,所以她就立刻跟来了。」
安数落着那样的格里达。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离开德缪尔。
「是真的吗?那个德缪尔?」
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