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与地面平行的剑只留下微小的破空声,消失在眼前。
月光追逐着大剑划过的痕迹。他不停地挥舞着剑,月光追逐着刀刃,刀刃戏弄着月光,飞驰着。
虚空中,数十道银色的线条生成又消逝,反复循环。
恩克里德说过的话渗入拉格纳的脑海,不时地浮现出来。
「我想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式生活。为贫穷生病的人挥舞剑,为荣誉挥舞剑,为我爱的人挥舞剑。」
天赋应该像雨点一样淋湿并坍塌。应该被「极限」这个追捕者抓住后颈而跪下。拉格纳看到了恩克里德那样的未来。
而恩克里德却摆脱了拉格纳所见的所有未来。他背负着所有像诅咒一样缠绕着的一切,依然坚韧地前行,最终甩掉了「极限」这个追捕者,没有穿上绝望与挫折的衣服。
当看到这样不断前进的人就在身边时,拉格纳感受到了战栗。
走既定的道路重要吗?真的走过那既定的道路吗?恩克里德用行动、用生命、用意志提问。拉格纳无法回答。所以他必须走。
就如同眼前这个男人所展示的那样,我必须确认自己的道路是否正确。那一刻,我开始享受剑术了。
说是奇妙经历的连续,也不为过。
古老的记忆延续着,引导着拉格纳。
「你去朱莉家了?」
治愈师兼炼金术师的安问道。
「嗯。」
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坦率地回答了。听了这话,安斟酌了一下,突然与我目光相对,问道:
「你对朱莉有意思?还是说你喜欢小孩?」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这有点不舒服。
看到拉格纳的反应,安将自己精心梳理的头发拨到脑后,说道:
「没有就算了。那你为什么去?」
「去看看。」
「看什么?」
「你觉得人必须得有想做的事吗?」
拉格纳反问道。安沉思片刻,回答道:
「我不知道。」
忙着顾自己都快死了,别人做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安的兴趣是有限的。
「是啊,就是那样。」
「你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
「你倒是说说你的事。」
拉格纳变了。与格里达扎温认识他时相比,他变了;与恩克里德第一次见到他时相比,他也变了。
「……什么事?」
「你看到马格伦时很惊讶吧。」
是找不到路,而不是没眼力见吗?安喃喃自语道。她依然直视着我的眼睛。
「那不是诅咒,是病。确切地说,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粉末传播的疾病。而且,这种疾病在我居住的城市里,夺走了超过一百人的生命。」
安在那时失去了父母、亲戚和朋友。她能活下来,是运气好。不,准确地说,是因为她拥有的才能。
她小时候就已经从拉班那里学到了炼金术的基础。
多亏了那个,她才活了下来。但现在她知道了。拉班是安的仇人。不,她的老师才是真正的仇人。存在着培养出炼金术师拉班的存在。他才是制造这种疾病的人。
安知道这一点。
「在我居住的地方传播的,还是正在研究中的东西。所以它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谣言传开,说那是瘟疫,连没染病的人都有几十个被活活烧死,这才结束。」
从出生就患病的人,在那时本该死去。
安眼中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人。那些从出生就带有残疾,和她父母一样的人。看着瘸腿的父亲和不能说话的母亲被活活烧死,安明白了自己面前有两条路。
梦想复仇,或者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安选择了走另一条路。因为她的复仇对象太过贫瘠。
恐惧的贫民在深夜偷偷放火烧了用茅草搭的帐篷。不是一个人做的。贫民窟的一部分人看到后也置之不理。还有人煽动。
假装不知道,煽动,行动,明知故犯。
该怪谁呢?世道?贵族?那些袖手旁观的有钱平民?还是守护区域的警卫兵?
有些警卫兵不管有没有染病,都会去打水来帮助灭火。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就是那样的警卫兵之一。他甚至流下了眼泪。
安虽然不认识他的脸,但她觉得他没必要请求原谅。
安在那一刻找到了自己的路。那是她未来一生都要走的路。
‘我不会被疾病打败。’
他下定决心,在心中筑起了意志之塔。他还决定要消除疾病带来的恐惧。
最近多亏妖精之城迁徙而来,他获得了许多珍贵的材料。这是他加速研究的好机会,而这些研究此前都只停留在构想阶段。
所以他那样做了。他对拉格纳说他熬了几个通宵,这并非夸大其词。
世界上会有治愈所有疾病的药吗?安问自己。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实际上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没有那种东西。’
不,有。
没有,但有。没有药。但是有能治愈所有疾病的人。成为治愈师吧。
‘那就是我所期望的。’
目标明确,去向也明确。她没有余暇将视线转向别处。这就是安无法关心他人的原因。
「我必须去疾病蔓延的地方。可能最初是蘑菇或花?我必须找到并确认它们。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治疗剂。」
「如果生病了,都会死吗?」
「或长或短,是的,我认为都会死。」
安坚定地回答,接着说道。
「死亡的时间得听天由命了。马格伦吐血了,家主也病了,是吧?有些人可能安然无恙,但有些人却会呻吟病痛,无法使出力量。这是因为疾病的作用方式完全不同。这不是诅咒。」
拉格纳点了点头,说道。
「偶尔我去朱莉家玩的时候,孩子们都会很高兴地迎接我。」
真是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才这样。安甚至连这样的话都很好地接受了。
「所以呢?」
「所以去了。」
朱莉的家也指照看孩子的地方。安刚才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他现在才回答。
「你答得真快啊。」
安喃喃自语着,松了口气。她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不是担心马格伦和朱莉成了恋人而感到惊讶吗?
只要不是那个就行。
安喃喃自语着这些话,然后离开了。
拉格纳跳出思绪,移动着双脚的位置,刺击,劈砍。
从上方水平劈砍开始,然后缠绕、折断、斜劈,接着用余光挥舞虚拟的剑。然后,他像轻轻一点般挥舞着剑,刺向因力量被压制而倒下的对手的头顶。
所有动作的终结都是反击。
虚拟的对手改变了步伐。他拖着脚,将剑劈下。拉格纳读出了对手挥舞的剑的轨迹。虚拟的敌人试图以天花板姿势进行上方水平劈砍。
拉格纳假设自己的剑被对手的剑束缚住,然后拉回剑,缩短距离,用拳头击打对手脸部所在的位置。
砰。
当然,这一拳打在了空中。毕竟那是对着虚拟对手挥舞的剑和拳头。
「那好像是接住了我的闪光。」
听到了声音。那是从刚才就流露出气息的人。也是他称之为队长的人。
「实际操作起来会不一样的,你知道的。」
拉格纳垂下剑,回答道。
「因为在捆绑状态之前也能分出胜负。」
恩克里德不知何时已经走近。他似乎是结束了夜间训练后洗漱完毕,身上没有汗湿的痕迹。
春天的夜风凉爽,混杂着淡淡的花香。就是这样一阵夜风吹过。
「圣者说城里已经有在做他想做的事情的人了。就是朱莉的家。」
恩克里德接着说道。
卖果酱的女人朱莉,收养并抚养战争孤儿、失去父母的孩子、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一开始孩子不多,但现在人数增加了,工作人员也增加了。
因此,总是缺少克罗纳。有人定期给朱莉的家里送克罗纳。
「是的。」
「你把从克赖斯那里敲诈来的金币都给了那里?」
「抚养孩子需要不少克罗纳。」
「培养人才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