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于是,那家伙施展念力,将掉落的刀刃或弩箭射了过来。
恩克里德毫不费力地挥舞着剑,将它们全部击飞。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向魔物。走近之后,他举起了剑。
他低着头,双手握着墨金剑,高高地举向天空,呈竖立姿态。
影子拉长了邪眼和恩克里德的身影,让城主看在眼里。
他连眼睛都无法闭上,只凝视着地面,映入他眼帘的影子,仿佛断头台的刀刃。那刀刃瞬间落下。
唰。噗,咔。
成人男性大小的眼球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
噗。
漂浮在空中的躯体落到地上。飞溅的血有部分溅到了城主的后脑勺、手背和脸上。
温暖却又带着浓烈腥臭味。有几滴还顺着背部流了下来。尽管气味和黏腻感足以让人颤抖,但城主只是低着头。
第596章 污泥中亦能开出花朵。
恩克里德垂下手臂,剑尖指向地面。在他面前,被劈成两半的魔物化为肉块,散落在地。
黑色的血液浸湿了地面,上面只剩下褐色的肉块。
「还有谁想来?」
简洁的问题随之而来。听到问题,大家都抬起了头。
「救命,请救救我们。」
咚。
一名士兵放下武器说道。他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恩克里德并没有特意向他挥剑。
变成魔物的行政官是如此令人震惊,以至于包括士兵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起来像是失了魂。
虽然有时需要追究奉命行事的士兵的责任,但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转过头,鲁阿加尔内检查着死去的魔物说道:
「邪教的家伙们真是做了各种实验啊。」
听她这么说,邪教徒似乎不只是举行集会,还做了各种事情。
所有这些事情都因他的一剑而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解决。
因为所有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那只魔物已经死了。
恩克里德看着那个自称城主的人,他深深地低着头。
也许现在是时候问清楚事情的原委,然后让他们收拾残局了?
他低着头的肩膀微微颤抖。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负责人的人会感受到什么呢?
肩膀的颤抖是因为喜悦吗?还是会感到虚无?
在喜悦之前也可能会感到虚无。事情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展到这种地步,现在已经是他无法掌控的局面了。
而且解决这件事的人是边境守卫队的人。
撇开自尊不谈,他没有理由无条件地感到高兴。
恩克里德虽然不懂政治,但对当前局势和人心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即使暂时感到安心,也无法掩饰内心的虚无。那城主抬起头,看向恩克里德。
踌躇。
恩克里德不自觉地将重心向后移。鲁阿加尔内察觉到了这一点,看向城主。
那家伙的眼神怎么回事?
抬起头的城主,眼睛非常,真的非常闪亮。
「您的技艺真是超凡入圣,大人。」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尊敬。
「大人,您不会就这样回去吧?」
接着又流露出一丝恳切。
「……解决了邪教徒的问题,不就应该回去吗?这里是阿兹彭的领地。」
恩克里德答道。其实没必要立刻就走。剩下的那些集会人员之类的家伙还在,他本来也打算把他们处理掉。
毕竟鲁阿加尔内跟着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个邪教徒的存在。
「危险的眼神啊。」
鲁阿加尔内对城主的眼神评头论足。恩克里德也暗自表示赞同。
那家伙的眼神确实有点奇怪。
他觉得,也许只有克赖斯发现充满魔物的遗迹时,才会流露出那样的眼神吧。
那位城主大人看恩克里德的眼神,就像采药人挖到了珍贵药草一般。
「您说什么呢,大人,既然如此,请帮帮我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跪倒在地。
城主的名字叫路易。路易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出众。但他爱自己的城市之心却是真挚的。
「你们也都快跪下!」
他接连强迫周围的所有人。守卫地下室的傻瓜率先跪下,被气氛感染的士兵们也跟着跪下,就连曾混迹于犯罪公会的人也无计可施。
「帮帮我吧!大家跟着我做!」
连续发生的紧急事件让他没有机会审视城主的为人,但当稍有空闲时,他的为人便显现出来。
他是一个一旦机会到来就不会放过的执着之人。他闪烁的眼神如同发现稀有货物的商人,又像饥饿数日后紧握面包的流浪汉。
但那看起来却不怎么坏。
「帮帮我吧!」
对路易来说,现在有比指责指挥官们一直跟着行政官之类的事情更紧急的事。
其中最优先的是什么?
骑士,而且是友善于城市的骑士来了。他没有提出任何要求,也没有犹豫不决,还替他们杀了魔物。
就此说声谢谢然后结束吗?高兴得流下眼泪吗?还是该抱怨自己当初竟为区区一剑就能解决的事情而绞尽脑汁,然后沉浸于虚无之中呢?
‘那可不行。’
城主路易的愿望是迫切而明确的。
小时候,路易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盖世骑士。他这样相信了一两个月,但那信念很快就消失了。
「世上用一柄剑能做的事情不多。」
父亲这样安慰着他,但路易却毫不在意。
剑术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没什么关系。之后他还想学习魔法,也涉猎了许多其他领域。
路易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才能。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特别大的期望。
小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能停止争斗。
因为十字卫队经常和边境卫队在彭哈尼尔河两岸交战。
‘大家就不能适当地,差不多地活着吗?’
适当地,适当地生活是最好的。他希望他的城市里的人们不至于挨饿,冬天也能挣到买柴火的钱,不至于冻死。
这就是路易所期望的一切,但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错了呢?
把什么魔法师引进城里,把什么能操控魔物的人引进城里,还有为了阿兹芬就算城市被烧毁也无所谓的疯子当上了部队指挥官。
不幸的事情总是接踵而至,就在这时,年迈的父亲因老病去世了。
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现在剩下的家人只有几个亲戚,但他们都算不上好人。
要么觊觎城主之位,要么觊觎他的性命,二者必居其一。
赶走他后新来的城主,据说也是他父亲的异母兄弟之一,老实说,他怀疑他们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但是,现在的城主在剑术上是最好的。
总之,从那时起直到现在,路易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城里的人们不要活得那么痛苦。
理由?还需要理由吗?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是因为他真心热爱自己出生长大的城市。
「请问您想要我帮什么忙?」
对方用敬语,恩克里德也适当地回应。
看到他虽然遭受如此对待却仍自称城主,看来他没必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了。
而且,这座城市里还有什么值得他自称城主呢?
「残党还在。既然您已经出了力,如果能再多帮一点……」
他话音未落,便以笑容带过。虽然厚颜无耻,但恩克里德认为那个男人的话是真诚的。
如果看错了,那也无可奈何。
在点头之前,恩克里德不经意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如果你想逃跑,你完全可以逃掉的。」
如果离开城市,到了边境守卫那里,他也能活下去。
为什么留在这座堕落的城市?为了什么?是因为无法放弃城主的地位吗?还是有别的企图?
城主开口说话,他的态度只有坦荡。没有羞愧,也没有虚无。
因为他从未奢望成为英雄,也从未奢望成为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