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3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把信仰当作避难所是对的吗?’


    国王知道,逃避和躲藏所能带来的只有暂时的安宁,但并非所有百姓都能像他一样。


    他希望能够摆脱目前的困境。而这个机会也就在眼前。


    ‘格林珀尔。’


    那片大陆上最富饶,极有可能成为粮仓的土地就在边境旁边。


    只需向东南方向稍微走一点,稍微扩大一点边界就行了。


    只要占领粮仓地带,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当然,世事并非事事如愿,但这无疑会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不必借助帝国之手,也不必将产出的铁大量卖给南方。吃饱了,那些心境贫困的人也会少求神一些吧。’


    那么,赶走几个腐败的祭司也就能做到了。


    最终,让百姓知道这一切都是国王实现的,不就行了吗?这样他们对宗教的依赖也会减少。


    阿尔吉乌斯做了一个梦。


    那是他十多年前就开始做的梦。


    那是他的国家从公国变为王国的梦想。


    那是独自行走,不依赖他人帮助的跛子之梦。


    一些听过我梦想的人,说我是个空想家,另一些人则认同这个梦想并追随我。


    然后,我失败了。


    但是现在,眼前这位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国王,已经超越了空想,开始胡说八道。他强词夺理。


    「为什么不行?」


    「从消除魔境开始就不可能吧?还有终战?没有战争的土地?召集异种族共同作战?你觉得这些都说得通吗!」


    阿尔吉乌斯感到额头青筋暴起。他的话语中也混杂着强烈的情绪。


    他想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些胡话?


    「为什么不行?」


    「从你问为什么开始就是错的,不是吗?」


    「你尝试过吗?」


    「……什么?」


    「我问你尝试过吗?」


    如果是一条谁也没有走过的路,那它就不能走吗?


    国王曾一度这样想。


    因为他做的梦就是那个。


    一个摆脱所有影响,自由独立站立的梦想。


    所有人都说那是不可能的事,是走不通的路。


    但阿尔吉乌斯不这么认为。他只是觉得那是一条未曾走过的路。


    「如果是一片无人涉足的土地,那它就不能住人吗?」


    年轻的国王替他表达了心声。


    但彼此的器量不同。


    骑士并非都是一样的骑士,国王也并非都是一样的国王。


    「你不去尝试就放弃吗?那是你的梦想吗?那你抱着什么期望跨越了瑙瑞利亚的国境?恩基,砍下阿兹彭国王的头,立刻召集部队,杀光阿兹彭土地上所有的人。」


    克朗的声音不大,语调也轻柔。只是语气稍微变了而已。


    萨克森听了克朗的话,偷偷地看了看恩克里德的眼色。


    不砍头吗?


    恩克里德知道克朗并不是真心话,所以只是看着。


    安德鲁从刚才开始听着这番对话,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那个自称伊罗德的年轻男子听了克朗的话,把手放到了剑柄上。


    此外,来自阿兹彭的另外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而普罗克则默默地守在原地。


    当他说出要砍头时所展现的魄力,让所有人都把那句话当真了。


    「你真正想要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克朗问道。


    阿尔吉乌斯看着年轻的国王。他的身后是夜空,他的身后还有阻止军队前进的骑士,他知道自己会因为对方的一个手势而丧命,但此刻阿尔吉乌斯眼中只剩下克朗的眼睛。


    他的眼睛比月亮更明亮,灿烂得足以驱散星光。


    没有任何事物能比怀揣梦想之人的眼睛更闪耀。


    「异族统合政策之所以能大放异彩,是出于什么原因呢?难道不是因为对他们一视同仁吗?请告诉我秘诀吧。」


    克朗接着说道。


    听起来就像是完全没有私心的话。


    阿尔吉乌斯感觉自己只想说几句话就气喘吁吁。


    精神消耗太大了。


    额头青筋暴起,气到这种程度的原因是什么?


    阿尔吉乌斯审视着自己。


    为什么会生气。


    ‘器量之差。’


    虽然不愿承认,但对方比自己更宽广。


    「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阿尔吉乌斯没有大声咆哮,而是问了一个与最初的问题相似的问题。


    只是,刚才如果是问「藏匿的兵力要怎样才能过来」,这次则是纯粹地询问意图。


    「那很重要吗?」


    克朗露出微笑。阿尔吉乌斯也「哈」地吐出虚脱的笑容。


    不是所有的国王都一样。


    阿尔吉乌斯感觉那句话触及骨髓。


    眼前的男人格局不同。


    他说要消灭魔境,终结大陆的战争。


    「要如何做到?」


    阿尔吉乌斯再次问道。主语省略了,但意思很明确。


    要如何终结大陆的战争?


    魔境又将如何应对?


    铲除邪教又该如何实现?


    这三件事都说不通。三者中只要说出一件,就称得上是妄言。


    阿尔吉乌斯本应该看与自己一同前来的司祭的眼色,也应该顾及受南部唆使,从埃金斯家族出来的女人,但他都忘了。


    此刻他只听得见眼前男人说的话。


    克朗又笑了。如果说那笑容有魔力,阿尔吉乌斯定会欣然点头。


    怀揣魔力的国王,在夜空背景下开口道:


    「一起苦恼吧。」


    「……哈,哈哈哈。」


    以苦笑为开端,阿尔吉乌斯畅快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太厉害,眼泪都飙出来了。


    这小子是没有任何方法,就只是那么说的吗?这是志向远大吗?还是不懂世事的愣头青?


    本来应该看作是愣头青,但他却是瑙里利亚的国王,是终结内战并继承王位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不能被归类为愣头青吗?


    ‘事到如今。’


    阿尔吉乌斯想起了自己提出独自行动时,那些反对的家臣们。


    ‘梦想家啊。’


    和自己相比,眼前这家伙是个睁着眼睛做梦的疯子。


    但是。


    ‘我输了。’


    预料中的话语,一句都没有出现。瑙里利亚的国王根本没有追究我所担忧的任何一点。他只是展现了格局的差异。


    「您应该会需要粮仓地带。您应该也想摆脱帝国和南部的控制,宗教问题也应该困扰着您。」


    ‘况且,他似乎也挺聪明的。’


    阿尔吉乌斯一言不发,只听着克朗说话。


    「我不能把所有土地都给您。不如这样连接起来,这样就能确保农耕地了。」


    克朗将两手掌并拢,说道。


    ‘这也可以说是妄想吧。’


    阿尔吉乌斯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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