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恩克里德计算过,要想不死,这样的运气至少需要几次。


    ‘话虽如此,也不能指望运气。’


    恩克里德没有那个必要。


    他知道战场上,尤其是他身边发生的事情。


    因此他能够做好准备。


    因此他能够做好准备。


    第一百二十四次,恩克里德这次也被刺穿喉咙而死。


    手掌一片狼藉,连刀都握不稳。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白白浪费哪怕一天,所以他将敌兵的刺击记在眼里。直到最后一刻,他都在调整呼吸,坚持着。


    他就是这样做的。


    「会很痛的。慈悲。」


    听着敌兵的声音,他忍受着刀刃穿透喉咙带来的灼热疼痛。


    感觉舌头上有什么东西,临死前他吐了出来,原来是碎裂的臼齿。


    这是因为疼痛难忍,他紧紧咬住了牙齿。


    是的,这不是一件无聊的事。


    能把重复的今天过得有意义,也让他感到愉快。


    但无论找什么理由。


    ‘就是不想死。’


    死亡不可能令人愉快。


    而且还得死在一个享受他人痛苦的变态混蛋手里。


    如果能结束,他就会结束。恩克里德在意识到自己被困在这一天时,就下定了决心。


    然后。


    当!当!当!


    第一百二十五次早晨来临了。


    * * *


    恩克里德从床上起身,拿起莱姆的鞋子拍了拍。


    「你干嘛?那是我的。」


    「我知道,味道很臭。要是这样扔给敌人,光是脚臭就能撂倒五十个敌人。」


    「一大早的就这么反常,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啪嗒」一声,一只虫子从莱姆的靴子里掉了出来。恩克里德用脚踩扁了那只掉下来的虫子。


    「我早上看到它进去了。」


    「……谢,谢谢你。」


    莱姆噗嗤一笑,重新穿好了靴子。


    恩克里德把莱姆甩在身后,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所以能看到黎明的蓝色和阳光的黄色混合在一起的景象。


    忙碌的最后一班岗哨正忙着敲锅。


    刚起床的士兵揉着眼睛抱怨,或者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操,别再敲了。脑袋都要碎了。」


    「所以说谁让你昨天喝得烂醉如泥?」


    那是后方的营房。


    「你不闭嘴吗?要是被发现喝酒,可是要受处分的。」


    「胡说八道。」


    那是最后一班岗哨和昨天喝得烂醉的友军的对话。


    恩克里德听着,悄悄地转过头,看着那个喝醉的士兵的脸。


    他是其他部队的什长,也是分队长。而且那家伙有个好母亲。


    第六十六天,为了记住那一天,他曾主动和那个朋友搭讪,假装很熟。


    「不是早上当值吗?」


    「你来做。」


    恩克里德正往后看的时候,跟在后面的莱姆突然对恩克里德说道。


    「我为什么要?」


    「你就不能做一次吗?我替你做了五次以上了。」


    「你竟然这么卑鄙地数着这些?」


    「嗯,只数你的。」


    「为什么只数我的。」


    「你真让人讨厌,你。」


    一百二十五次,他都没能在莱姆那混蛋身上留下一点伤痕。


    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怨恨。如果说有感情,那也只有感激了。


    无论如何,莱姆会帮我的。


    让莱姆负责早班,是今天重复多次的最能提高生存几率、以最佳状态开始一天的模式。


    「知道了。他妈的,我来干吧。」


    活动了一下身体,让身体发热,身体就不再因上午的寒冷空气而颤抖了。


    恩克里德扭动着身体,却仍然没有离开营帐前。


    分队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


    第一个是萨克森。他是属于勤快的那类分队队员。萨克森与他对视,朝他点了点头。


    恩克里德也大致点了点头。


    之后又有几个人陆续出来。


    恩克里德拉住了最后出来的那个分队队员,他眼睛半闭着。


    「王眼啊。」


    「嗯?」


    外号王眼,本名克赖斯奥尔曼。


    他是长相俊俏的分队队员。


    虽然据说444分队只招收那些顽固不化的人,但就战斗力而言,他们都很出色,而他是其中唯一一个实力低于平均水平的分队队员。


    更准确地说,他是个和恩克里德打起来也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家伙。


    「哈啊,一大早的怎么了?对我这种高级人才来说,一大早起床简直是酷刑。」


    克赖斯咧着嘴大声说道。


    他还没擦掉眼屎,脸上也没沾水,但长得还算看得过去。


    那是那种能让对男色感兴趣的家伙垂涎欲滴的容貌。


    「给我弄几件东西来。」


    恩克里德的话让克赖斯歪了歪头。


    他平时不是会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所以感到很疑惑。


    「你学抽烟了?还是喝酒?女人可不行。就算是我,在这种时期也弄不到。」


    克赖斯是部队里的黑市商人,没有什么他弄不到的东西。


    「你觉得我会去找女人吗?」


    「不。那您需要什么呢?」


    「五把飞刀,一张浸过油的皮革和一根大针,一副鹿皮手套,最后再来十朵白马花和一把白矾。」


    恩克里德在说到皮革部分时,大致用手比划了一下大小。


    大约是能包裹住成年男性躯干的大小。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完全不知道您想干什么?」


    「所以弄不到吗?」


    克赖斯看了恩克里德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但是,即使是分队长,也不能免费。您知道吧?」


    「多少钱?」


    「至少要十七枚银币。」


    这家伙是个骗子。


    五把飞刀在铁匠铺里一枚或两枚银币就能买到。


    当然,如果铁价飞涨,有时会超过三枚,但通常就是那样。


    更何况克赖斯弄来的东西也不是纯钢打造的。不过,他至少会弄来一把还能用的刀。


    优质皮革虽然是漫天要价,但他也弄不到那种流入著名工坊的皮革。


    这里唯一值钱的是针和鹿皮手套。


    这确实是即使给得少,也至少要给三枚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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