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SOULPUNG
    箭矢扎在了圆形盾牌上。无论弓箭手技艺多么高超,也无法穿透藏在盾牌后面的士兵的脑袋。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跌倒的贝尔瞪大了眼睛说。


    「你要在地上滚到什么时候?还不快点起来?」


    恩克里德用手背随意抹去额头的汗水,然后用脚踢了贝尔的屁股。


    贝尔摸了摸屁股,又一次走向战场。


    ‘在这里救了他,明天还能见到那家伙的脸吗?’


    不知道。只是把这里当成了第一个点而已。


    冲入战场救出贝尔,那是恩克里德设定的小目标。


    完成这个目标的,是第二十五次的今天。


    「哎呀。修道院的嬷嬷驾到了。有空也救救我吧。别只顾着救别的部队的家伙。」


    莱姆从后面突然冒出来胡言乱语是家常便饭。


    每次救贝尔的时候,他都会用不同的说辞说些疯话。


    每次恩克里德都会回嘴。


    嬷嬷是修道院负责修女的称呼。


    「你被革职了。长得太脏了。」


    修道院不收信徒以外的人。革职就是离开嬷嬷的庇护,也就是被修道院赶出去的意思。


    这对于和莱姆来说是相当高深的玩笑。


    「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呸!」


    莱姆像往常一样,毫不屈服地冲了出去。


    他应该是去抓那个什么「鹰眼」的家伙,即使不说也知道。


    就这样重复了五十多个日子,恩克里德还是没能战胜那个刺击的敌兵。


    运气好的是,有几次挡住了多次攻击,但就在那一瞬间,头被旁边突然冲出来挥舞着锤子的家伙打爆了。


    「没必要拖延时间。」


    打碎恩克里德脑袋的家伙说道。


    恩克里德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打败的。只是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地面已经近在眼前。


    连晃头清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感觉到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


    当他稍稍清醒过来时,才发现自己丢了剑,跪倒在地。


    「会很痛苦吧,仁慈。」


    刀刃立刻刺穿了脖子,他不得不挣扎在剧痛之中。


    刀刃刺入脖子。从未习惯的剧痛席卷全身。


    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搅动着脖子,剧痛也搅动着大脑。


    在死亡中,恩克里德眨了眨眼。因为血液涌入眼睛,世界被染成了红色。


    在那被染红的视野之外,透过头盔,看到了手持利剑的敌兵那双红色的眼睛。


    实际上可能不是红色的,但那时看起来就是红色的。


    敌兵的眼中,流露出浅薄的喜悦。


    死了太多次,所以什么都能看见了。


    这应该归功于他那颗久经锻炼的野兽之心。


    ‘原来是个变态啊。’


    目的不是施予仁慈,而是因为对杀戮感到喜悦,所以才那样杀人。


    那家伙总是把刀刃捅进脖子里,然后慢慢拔出来。


    也许他是在感受着他人的最后一丝气息随着剑刃散去时,感到兴奋。


    尽管恩克里德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却很平静。


    无数次从死亡边缘挣扎过来,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胆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


    「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约会了?」


    第八十六次,莱姆突然开口说道。


    莱姆的话让恩克里德皱起了眉头。


    这都是些什么鬼话。


    「什么?」


    「野兽之心,那不是我教你的吗?可是,光靠自己是不可能练到这个程度的。」


    斧刃停在他的眼球不到一指距离。


    要是再近一点,光是风压就能伤到角膜。


    因此,恩克里德的视野中,只能看到磨得锋利的斧刃后方莱姆半张脸。


    但即便如此,他的呼吸也丝毫没有紊乱。


    这是野兽之心带来的力量。


    也是明知痛苦将至,却依然能承受的胆量。


    恩克里德看着斧刃后方莱姆疑惑的眼神,心想。


    ‘竟然还有这种事。’


    通过反复经历今天,野兽之心得到了锻炼,这对于作为传授者的人来说,或许是件荒谬的事情。


    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是因为莱姆平时就是个不顾前后、大大咧咧的队员。


    莱姆虽然爱说些无聊的话,但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队员。


    然而,野兽之心却是另一回事。


    因为那是他亲手传授的。


    恩克里德没有找那些不着边际的借口。


    没有必要。


    反正思考了一整天之后,在新的一天开始时再收拾残局就行了。


    砰,莱姆把斧头往后一拉。恩克里德的视野开阔了。


    脸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莱姆把沉重的斧头耍得像自己的手一样。


    莱姆拉回斧头,用斧柄的末端挠了挠头。


    「我实在搞不懂,你是不是除了我之外,还跟别的家伙学过啊?」


    他说着,脸上却是一副「这说得通吗」的表情。


    恩克里德是四四四分队长,而这个该死的分队,如果没了他就完全不听话,简直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恩克里德自从向莱姆学会了野兽之心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分队。


    所以,即使想学,也没有时间去学。


    莱姆一直看着这样的恩克里德。


    也许在站岗的时候偷偷学了就不知道了。


    但那也同样说不通。


    「用剑的本事,就算今天下午就死翘翘了,我也只会说‘哦,原来如此’,可为什么只有心肝皮囊变得这么厚实呢?」


    说这种话的臭小子。


    今天下午还真会死。莱姆虽然是无心之言,却让人觉得话里有骨头。


    「因为经历了八十多次生死关头。」


    恩克里德大致回答着,心想。


    不能再向莱姆学野兽之心了。


    任何借口都无法完美解答眼前这个出身野蛮之地的男人的疑问。


    ‘总不能说,因为每天都重复今天,每天都向你学习,再加上在死亡中学习,所以才变成这样吧。’


    但是,大概可以敷衍过去。


    因为莱姆不是那种挑剔的家伙。


    果然如此。连时间都不用花。


    「就算这样吧。毕竟幸运女神有时也会不经意地掉落金币嘛。」


    这是对那些因意想不到的巧合而幸存下来的士兵常说的话。


    这在学习这种秘技时也适用吗?


    不适用又如何。


    只要莱姆接受了就行。


    「托你的福,比以前有趣多了。实力进步了不少啊。你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要命的事。」


    恩克里德没有说谎。


    「没错,男人就该有点秘密。那才像个男人。我懂的。」


    莱姆对此毫不在意。像以前一样只说自己想说的话,然后举起了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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