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厉劭要坐到前排,他作为随行人员则要停在外围。所以跟着厉劭走到会议室门口,就适时停下,打算目送厉劭进去。


    可厉劭突然回头。


    郁观年还没反应过来,厉劭的手臂就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


    那一刻,郁观年想到梦里,厉劭这样挽住自己,姿态亲昵。


    想躲,但硬生生忍住躲开的反应,只剩下瞬间紧绷又强行放松的肌肉,向厉劭证明,郁观年对这种无意识接触的敏感度。


    无意间的接触很快就分开,厉劭说:“你在外面等我。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负责人。”


    郁观年注意到,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


    这是个很正规的场合,自己又是厉劭的随行人员,本应该是为厉劭服务的岗位,可被厉劭这样一叮嘱,搞得像什么私人场合。


    郁观年笑:“好。”


    厉劭最后看了一眼他,进入会场。


    可郁观年不在眼前,他反而更清晰想到郁观年。


    想到郁观年刚刚客气不真诚的笑,想郁观年和自己接触后的反应。


    ……


    不是错觉。


    从他以为郁观年不排斥自己的靠近,试着拉近和郁观年的距离,并不经意产生肢体交流后,每一次,郁观年对他的接触,都反应很大。


    不管是本能的拒绝,还是强行控制住不要拒绝。


    起码,在自己接触到郁观年那一刻,郁观年总是非常敏感,总是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做出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是讨厌?


    不习惯


    还是,被触碰太多,所以有所防备?


    =


    一上午都在报道、交流,中午吃过饭后,下午有会晤安排,等到晚上,还有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郁观年也终于,亲眼见到那些,本来就认识的人了。


    他跟厉劭的婚姻大张旗鼓,分开的却悄无声息。那个节点又刚好和刘向荣摊上官司的时间太近,所以知道他们真实婚姻情况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看到他仍旧和厉劭在一起,甚至不需要他们有什么交流或接触,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距离,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依旧还是合法夫夫。


    所以,没有一个人对郁观年的存在发表意见,看到厉劭和厉劭身后的郁观年,就笑笑,打招呼。


    只当郁观年是为了情趣,想黏着厉劭,和厉劭一起来玩。


    郁观年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没有说出口,他无从解释。


    只能在这样带着祝福的打量视线中,笑容越发僵硬。


    很奇怪。


    他的工作生活都和厉劭深度绑定,而所有知道他们的人,也都判断他们深度绑定。


    搞得他们的离婚没了意义。


    郁观年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他们郑重其事的离婚,像小孩子过家家,毫无法律效益。


    但很快又安定下来,觉得当然有意义。


    起码现在,他自己知道,自己和厉劭,没什么关系。


    可厉劭到底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想不到。


    宴会结束,回到酒店。


    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吃了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解酒药,简单洗漱就躺下。


    郁观年有些头痛,不仅是因为酒精,还因为自己和厉劭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还是厉劭。


    这次,是在车上。


    郁观年看到车窗外有些模糊的景色,发现不是现在开会所在的城市,而是他们生活的城市。


    郁观年从车窗上看到自己的模样。


    很年轻,是十九岁时的样子。


    郁观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的青葱。


    他坐直,看到身边的厉劭。


    也是新婚时,年轻的样子。


    厉劭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郁观年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身上。感觉到厉劭偏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头发。


    没有色情意味的单纯亲昵。


    不管是叠在一起的手还是依偎在一起的肩膀,都让郁观年觉得温馨,仿佛充满了爱。


    厉劭:“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


    声音也很温柔,让郁观年眼皮垂了垂。


    可是,想到回家后厉劭可能要做的事,他又有些厌烦厉劭的梦归根结底不都是那些事情吗。现在不要睡,等厉劭弄完,满足了,再睡。


    他有着厌倦,想要坐直。


    可刚移开一点,又被厉劭按回去,厉劭一边玩着他的手,一边用鼻梁蹭着他的侧脸。


    到了家里,一起洗澡,换上了同款的睡衣。


    很多个对上厉劭视线的瞬间,郁观年都觉得厉劭可能会做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很平静。


    厉劭很自然地帮他扣睡衣上的扣子,帮他吹头发,亲吻他的脸颊,和他商量明天还有没有课,能不能约会,什么时候有时间补办婚礼并度蜜月……


    最后躺到床上时,厉劭也只是亲了亲他的脖子,告诉他有空就回家看爸妈。


    郁观年胡乱应了声,就睡着了。


    第二天更恍惚了,可还是撑着,完美完成了份额内的工作。晚上很晚才睡,眯了一会儿。


    睡眠时间很短,短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梦,醒来后严重睡眠不足,灌了很多咖啡保持清醒,继续忙碌。


    早上进行一些媒体采访,等到下午,是个庆祝的小会,会议结束后又聚在一起,是个社交场合。


    咖啡已经失效,但根本没有时间再喝,只剩下意志力强撑。


    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郁观年又累又困,还因为喝了酒,意识迟钝昏沉,坐到车上只闻到酒气,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厉劭的。


    在车上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没睡死,在清醒和昏睡的临界点,意识里闪过一些画面。


    分不清到底是梦境和现实,只都是厉劭。


    这些画面很快闪过,他也从这样半睡半醒的状态中醒过来。


    还是很困,没有睁开眼,只是意识渐渐复苏,感觉车辆好像已经停下。


    紧紧靠着他的厉劭抬手,动作带来的肌肉变动牵扯到他。


    郁观年原本想要睁开的眼睛再次闭上,打算等厉劭的动作。


    厉劭摸了摸他的手。


    很轻的触碰,手指轻轻盖在郁观年的手上,甚至没让郁观年感觉到力道。


    或许是酒精让郁观年的体温升高,厉劭手心的温度也没那么热了。


    就只是厉劭的手,轻得像一阵风,吹在手指上。


    可郁观年的手指还是不自觉挑了挑,指节触碰到厉劭的手心。


    还是对其他人的接触这么敏感。


    厉劭下意识握住。


    郁观年睁开眼。


    毕竟是在正式场合,大家都很有分寸,喝了点酒,但并不多,起码没有上一次多,郁观年还是清醒的。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场合,也知道厉劭现在的接触,代表着什么。


    但他什么都没做。


    厉劭也没放开。


    车厢里飘着酒精的味道。


    厉劭握住郁观年的手,说:“到了。 ”


    郁观年点头。


    他在等厉劭放开自己,可厉劭没有,他也没挣扎。


    这样下车,等电梯。


    除了他们,还有其他刚回来的人。刚刚在宴会上喝了酒,脸上泛红,醉淘淘的,看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憨笑几声,有一种刻意的打趣,像在说他们结婚这么久居然还这么亲昵。


    郁观年心情微妙,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厉劭感觉到他的动作后,手追着他的手,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放到身后。


    好像这样就不存在了,不会被别人看到,郁观年也不会想分开了一样。


    自欺欺人。


    但郁观年莫名其妙,就这样任由他藏起来,没松开。


    只是眼皮越来越沉,几乎睁不开眼。


    打开套房房门,玄关的灯自动打开,昏暗暧昧的光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