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而既然是应酬,免不了要喝点酒。


    郁观年做好了要帮厉劭挡酒的准备,可刚把酒杯拿起来,就感觉到桌布下,厉劭勾了下他的手指。


    是个很细微,但完全不容忽视的接触。


    厉劭的指节很硬,指腹又带着比郁观年高一些的温度,这样勾过郁观年的手指,像火苗撩过。


    空气中是餐厅包厢自然清新的香薰味道,和着果盘里水果以及淡淡酒香。


    郁观年坐在原地,半个手掌都是麻的。


    他没有动。


    感觉到厉劭接过他的酒杯,开始和客户客套。


    一顿饭吃下去,反而是郁观年喝的酒少一点。


    可即使是这样,郁观年也还是喝了不少。


    近些年来他酒量大增,这些酒没让他喝醉,只是反应有些迟钝。


    可他现在在酒局上,不能反应迟钝。


    所以强行用意志力驱动大脑,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可被酒精攻击,还是和完全清醒时不一样。


    他控制不住频频观察厉劭,眼睛有一大半时间都落在厉劭身上。


    担心厉劭喝太多不舒服,担心厉劭……厉劭看上去还不错,这让郁观年松了口气。


    散场后,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沉稳很得体,送走客户。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厉劭长舒一口气,坐到车里后,按了按眉心。


    支撑郁观年的那股劲也松散了,他倚在车窗上,想,连轴转这么久,要好好睡一觉。


    司机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路上的灯照过来,郁观年被晃到眼睛。他摸索着切换车窗遮光模式,调整到最高档,车厢里瞬间暗下去。


    他想到什么,回头看厉劭。


    厉劭阖着眼,眉头紧皱。


    郁观年多看了一会儿,这才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轻缓均匀的呼吸声中,厉劭睁开眼。醉意和疲惫让他的大脑亮起红灯,有点崩到极致的酸疼,他分不清这是真疼还是幻觉。闭着眼睛,更疼了。只有现在,睁开眼,看到黑暗里郁观年模糊的影子,确定郁观年还在自己身边,才放松一些。


    郁观年应该也喝多了不舒服,现在姿态很松弛。


    可郁观年从小跳舞,习惯挺直每一块骨骼,即使因为醉酒而放松,也依旧是挺拔的。


    厉劭虚虚勾勒郁观年的身影,借着酒意,放纵自己,在郁观年身边,想郁观年。


    第一次见到郁观年。


    第一次和郁观年说话。


    第一次不愿意和郁观年分开。


    还有很多很多,让他意识到郁观年排斥的瞬间。


    他还是会想,自己和郁观年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继续这样,以后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他总是想,先用日复一日相处中的尊重与爱打动郁观年,在郁观年不那么排斥自己之后,再把他早就摊开的感情说给郁观年听。


    可从来没有成效。


    郁观年依旧排斥他,依旧忽略他的示好。


    甚至今天的酒局,郁观年知道,很有可能在酒局上遇到知晓郁观年身份,知晓他们婚姻存在的人。可郁观年不在意。


    郁观年好像已经把过去都忘了。


    或者说,郁观年走出来了。


    郁观年不在乎过去的一切,包括他。


    酒精火上浇油,将厉劭的理智烧光。


    仅剩一片残灰,牢牢攀附在他身上,让他变成泥塑的偶人,一动不动。


    这样的沉默里,到家了。


    司机停车,小心翼翼发出声音,提醒:“厉总,郁助,到家了。”


    郁观年睁眼,有点头疼。


    他坐直,缓了缓,还是没听到厉劭的动静,有点担心厉劭的状态,看向厉劭,提醒:“到了。”


    厉劭:“嗯。”


    声音很哑。


    郁观年更头疼了,推开车门下车。


    看厉劭也下车,就靠近厉劭,做好随时扶住厉劭的准备。


    但厉劭看上去很正常,甚至还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样。”


    郁观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厉劭:“明天不用上班,好好休息。”


    郁观年:“嗯。”


    回到家,阿姨还没睡,看到他们回来,送上护肝片和温水,再询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垫肚子。得到否定的答案后,阿姨就回房间休息了。


    吃掉护肝片,郁观年回房间。


    洗了个热水澡,很明显能感觉到酒精被时间和热水催化,对他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强。


    他有点想吐,可这点酒又不至于让他吐出来。


    所以洗漱,快速收拾利落,躺下。


    明天不用上班,今天好好休息。


    郁观年闭上眼睛。


    他很快睡着了。


    梦里,是淡淡酒气,在鼻尖萦绕不散。


    郁观年以为是自己还没有睡着,并不睁眼,想接着睡。


    可是,鼻尖的酒气,变成热的,像是守着热红酒的小锅,感觉到红酒被煮沸,带着水果的香甜味道,暖融融扑在脸上。


    郁观年睁开眼睛。


    是厉劭放大的脸。


    厉劭含住他的嘴唇,轻吮。


    他能尝到厉劭口腔里的酒气,和自己口中的如出一辙。


    这让他想到酒局上,手指被厉劭勾住时的感受。


    身子一酥,厉劭的舌头就卷进来。


    酒气更重了。


    带着厉劭身体的重量,压得他喘不上气。


    郁观年知道这是在梦里,可是,摄入酒精后的反应还是很真实,他反应迟钝,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喘着气,感受厉劭的亲吻。


    厉劭吮着他下颏处,鼻梁撞到他的下巴,有点痛。痛得郁观年不住磨蹭,用自己的脸,触摸厉劭鼻梁的弧度。


    厉劭吻到他的脖子,再往下。


    ……


    最意乱情迷的时候,厉劭突然停住。


    郁观年不耐烦睁开眼,想要催促。


    可是,感觉到厉劭在抚摸他的脸颊,手心牢牢盖住他的脸,爱抚。


    厉劭问他:“郁观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郁观年:“。”


    梦里的厉劭怎么也开始问这个问题?


    先是不解,看到厉劭的神情,发现厉劭真的很认真在问自己,在想要答案后,变成困惑和无语。


    厉劭在梦里叫了自己那么多句老婆,又要自己叫他老公。现在,问起自己,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郁观年不想弄了。


    他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现在急需睡眠。而且,他已经为了厉劭,想了太久,困惑了太久。


    白天没办法对厉劭说什么,现在到了晚上,厉劭的这句话就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推厉劭:“你想要什么关系?不做了就赶紧走。”


    他很少在梦里能推开厉劭。


    即使厉劭会顺着他的力气退开,可很快还是会贴上来,拥抱他,亲吻他,叫他老婆,和他亲昵。


    可这一次,厉劭顺着他的力气坐直,很远,看着他,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因为我的存在提醒刘向荣还有婚约,你妈妈才会出事。”


    “你说你没有怪我。但实际上,你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郁观年没说话,他看着厉劭。


    心脏跳了一下,又一下。


    厉劭没有再贴过来,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他,看上去居然有些难过,在问他,是不是给他判了死刑。


    心脏还在跳,一声接一声,像秒表,走了一秒又一秒,每一声都提醒郁观年,时间的流逝。


    刚刚还热的身体现在冷下去。


    大脑却一下就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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