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他有些心不在焉。


    人虽然还在这里,但所有人,哪怕是郁静文,都能察觉到,他的魂已经飞远了。


    蒲顺井终于看不下去了,问他:“怎么了?”


    郁观年看看继父,再看看妈妈,问:“什么怎么了?”


    蒲顺井:“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郁观年没觉得自己在想什么。


    他觉得自己就是不太有精神,但这也是合理的,因为自己昨晚没睡好。


    他揉揉眼睛:“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蒲顺井:“那你睡一会儿吧。”


    郁观年:“。”


    自己说的困,现在有了解决办法,总不能再改口说没事了吧。


    他躺到陪护床上。


    继父很贴心,还帮他把病房的窗帘合上。


    病房里暗下去,很适合睡眠的亮度。


    郁观年睁着眼。


    蒲顺井:“睡一会儿吧。”


    郁观年:“。”


    他闭上眼睛。


    ……


    也不知道现在厉劭去机场了没有。


    他闭着眼,但意识很清醒,能听到病房里仪器运作时的声音,也能听到继父不知道做什么的声音。


    这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他听到继父小声说了句什么,之后,就是开门关门声。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去。


    郁观年睡着了。


    再醒来,他睁开眼,先看到天花板。


    因为已经太久,墙壁和灯被时间染上了淡淡的黄,往左边看,紧贴着床的墙壁上还有一张测视力的视力表,已经贴太久,胶带也氧化泛黄。再往右边看,是紧挨着床的书桌,书桌上摆着高低错落的书本。


    是自己的房间啊。


    房间里……郁观年扫视一圈。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


    真实得让郁观年以为是自己回家后在自己房间睡着,现在半夜醒过来而已。


    可是……


    他怎么总记得,他现在应该在医院呢?


    难道自己又在做梦?


    郁观年不以为意。


    他放松下去,重新闭上眼,想要快点睡着,说不定再醒来,就能完全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闭上眼后,眼前越发黑暗,在这样的黑暗和安静里,他听到开门声。


    开门声。


    郁观年:“。”


    他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门打开,有人走进来。


    脚步很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房间实在太小,那人三两步就走到床头,站定,看过来。


    熟悉的冷香钻到郁观年鼻尖。


    他撩开一丝眼皮。


    厉劭正站在床头,目不转睛盯着他。


    房间没开灯,他这样站着,完全隐在黑暗里,成为更浓的暗色,阴恻恻的。


    郁观年:“。”


    厉劭又开始做梦了。


    看来厉劭坐上飞机了。


    ……


    刚刚绷紧的心现在平静下来,郁观年一面骂厉劭装神弄鬼吓唬人,一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懒得喷。


    他重新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等着厉劭的任何一点动静或者声音。


    但现实是,厉劭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如饥似渴地看着,像大狗在看锅里的骨头。


    厉劭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已经连着做很久这种梦了。


    和郁观年离婚之后,他和郁观年的联系越来越少。郁观年背负着太多,压力很大,他不想让自己的感情成为郁观年的压力,和这些事情绑定在一起,让郁观年更加排斥他。


    但刘向荣二审宣判死刑后,他想,既然这些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或许,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和郁观年聊聊他们之间的事情。


    他以工作的名义,把郁观年留到自己身边。


    可他忘了,他和郁观年之间最大的阻碍其实只是,郁观年不喜欢他。


    即使把郁观年留在身边,大部分时候,他也只能看着郁观年的背影。


    只有等到晚上,在他的梦里,才能肆无忌惮地这样看着。


    和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郁观年现在躺在床上,允许自己留在他身边,允许自己的亲近。


    视线一寸寸扫过郁观年。


    看他摊在枕头上、略显凌乱的乌黑头发。被黑发衬得格外白皙、即使在黑暗里好像也能蕴着亮光的皮肤。眼睛阖在一起,但睫毛浓密,即使在黑夜里也很有存在感。眼裂长长的一条,厉劭知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能有多摄人心魄。


    只是,这双眼睛好像永远都不会看向自己。


    厉劭的视线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停了许久,这才缓缓往下。


    刘向荣有点混血基因,郁观年继承了刘向荣优越的眉骨,但皮相却更像郁静文和蒲顺井。


    两口子性格刚烈坚强,但长相很有迷惑性,看上去温软,待人客气好心肠,很容易给人很容易欺负的错觉。郁观年看上去也带着这样的柔软。


    皮肤藏住深邃鼻梁,看上去像精心雕琢出的白玉。


    但远没有那么脆弱。


    厉劭还记得这挺翘鼻梁撞在自己身上时的感觉。


    也记得,鼻梁被撞红后,郁观年眼睛里因疼痛溢出生理性眼泪的模样。


    太可怜了。


    想到那时候的郁观年,厉劭忍不住俯下身,做了一个当时想做,但是不敢做的动作。


    他伸出手


    郁观年终于等到厉劭的动作,他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厉劭越来越近,并伸出手。


    郁观年竖起浑身汗毛,说不上排斥和期待。他其实可以动,可以躲闪,但事实上,他一动不动。


    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他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指。


    厉劭点了下他的鼻尖,随后,弯起指节,刮了刮他的鼻梁。


    在鼻梁上动作的手指带着厉劭的气息,在皮肤上带来细细痒意。


    郁观年眼球不自觉颤了颤。


    房间一片黑暗,但靠得太近,厉劭又看得太专注,自然没错过任何一点的动静,看到郁观年这种像是纯粹生理本能似的细小波动。


    太真实了。


    真得让厉劭怀疑这不是梦。


    可正在做梦的人,怎么分辨出梦境的真和假呢?


    厉劭只是觉得,好可爱啊。


    他低下头,吻上这双眼睛。


    感觉到睫毛在自己唇下轻颤,也感觉到眼睛微微睁开的弧度。


    厉劭微微退开一点。


    郁观年觉得自己像是被狗舔了。


    厉劭的呼吸炙热潮湿,吻上来的时候好像真舔了一下,让他的睫毛都湿漉漉地聚成一簇。


    郁观年再也无法装睡,睁开眼睛,想要制止厉劭。


    可是眼睛刚睁开,厉劭又拉进距离,再次亲过来。


    先吻上那双睁开后看到自己的眼睛,又往下。


    郁观年感觉到厉劭在用鼻尖蹭着他的,厉劭坚硬的鼻骨蹭着自己的皮肤,把自己鼻梁上那层单薄皮肤都蹭到开始发烫。


    越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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