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不管是房间还是小夜灯。


    毫无理由,所以厉劭懒得做改变,任由房间保持和之前一样的布局。


    所以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郁观年回想看到的场景,隐约有些恍惚。


    是一样,是很熟悉,但是……


    郁观年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他拉出记忆里的画面,仔细对比。


    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很多东西是没办法完全一模一样的。


    比如看似一样的床品其实不一样。


    虽然都是一样的香槟色,但他之前用的被褥边缘有银丝暗纹。而厉劭现在床上的被褥边缘,是一圈银丝刺绣。


    现实生活中,他根本没用过,也没见过这样的床品。


    可这床带着刺绣的床品对他来说也很熟悉。熟悉到他一开始都没意识到床品换了。


    因为……


    在因为抽烟被扣工资的那天晚上。


    他梦到和厉劭在那个房间……


    累到极致,推开厉劭撑起上半身抽烟时,手心下按着的被褥,就是带银丝刺绣的。


    刺绣微凸的质感抵在他手心,引线一般,串起能蔓延他全身的酥软。


    现在,光是想到这里,郁观年的身体都还能记起当时的感受。他觉得心脏好像被捏了一下,血液倒流,脑子空白。


    他怀疑自己大脑出了问题,把一时恍惚带来的感知迁移当作真实记忆。


    郁观年试图让自己分清梦境与事实。


    可是,越想越恍惚。


    他在那个以他和厉劭婚房作地点的梦里,好像也看到过这个小夜灯。


    可仔细想想,又不是很确定了。


    自己真的在梦里看到这样的小夜灯,看到被褥是刺绣的了吗?


    并不很确定。


    因为他刚睁开眼,厉劭就开始吻他,手也开始没轻没重,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厉劭身上,对周围环境……


    只有隐隐的印象。


    似乎并不能这样笃定。


    所以,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郁观年还是忍不住一直想。


    想下午在厉劭家的每一分钟,想自己当时看到的所有场景,想他和厉劭结婚时候所有事情。


    这些控制不住、始终在运行的思绪简直就像是一个大窟窿,不停吸食着他的精力和情绪,把除了皮囊外的一切都吮吸干净,只剩下空荡荡的麻木。


    麻木久了,就开始厌烦。


    厌烦厉劭。


    更厌烦自己。


    不知道自己怎么把生活过成这个样子的。


    越想越讨厌,脑子就越清醒,没一点睡意。


    可明天是周一居然是个需要和厉劭一起工作的,工作日。


    郁观年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在梦境和过去的消耗中,每周和厉劭共事六天的。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好好睡觉,明天才能有饱满的精力去工作。


    可根本做不到。


    他试着去洗了冷水脸,也没好起来。


    试着抽烟,反而更加清醒烦躁。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想找一点酒喝。


    可惜,他酒量不算好,家里根本没有酒。


    郁观年失去全部希望,盘腿坐在床上,不再试图强压下自己的纷乱思绪,转而用另一种方式来处理。


    比如,探寻为什么会这样。


    他很快找到答案。


    因为厉劭,因为自己好像察觉到什么,意识到自己现在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可如果是因为这样。


    自己更应该睡觉。


    说不定睡着了,就能梦到厉劭,就能……


    得到答案。


    想到这里,郁观年的心瞬间平静下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他很快睡着了。


    颠倒昏沉。


    终于,郁观年又感觉到身下熟悉的舒适床垫。


    他睁开眼。


    触目是熟悉的一切。


    香槟色带刺绣的被褥,床头泛着幽幽暗光的小夜灯,窗帘、沙发、小几……


    厉劭吻着他,一如既往叫他:“老婆。”


    “老婆。”


    厉劭说,“又梦到你了。”


    第14章


    又梦到你了。


    睁开眼后,郁观年满脑子都是这句话。甚至就连那熟悉的场景都无法让他产生多余的情绪了。


    郁观年只是困惑。


    为什么梦里的厉劭会突然说这句话。


    感觉他的梦境好像被掀开一个角,即将漏出更多他不知道的陌生东西。


    没睡好,再加上心里藏着事,郁观年精神萎靡,起床,去公司。


    因为工作原因,他理所当然,见到厉劭。


    往常,他会竭力避免和厉劭对视,担心看到厉劭,意识到厉劭的存在,就会让自己想到梦境,影响自己对厉劭的态度。


    可今天,他看了厉劭,甚至在看到厉劭的第一眼,没能藏住自己眼底的打量和思虑。


    他知道自己没藏住,因为厉劭对上他的眼睛后,眼神有了细微波动。


    郁观年没有欲盖弥彰地移开视线,只是看着厉劭,微微欠身,招呼:“厉总。”


    厉劭注意到他的神情,问:“没睡好吗。”


    正常情况下,郁观年不太想和厉劭说起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每次厉劭说起,郁观年总觉得他只是受继父所托,得到自己的答案后,又会把自己的情况汇报给继父。不想也不愿意让他们的交流变得这样诡异,所以会刻意保证自己和厉劭的话题只关乎工作。


    可是今天,面对这个问题,他想问厉劭,晚上会不会做梦。


    ……


    但其实没必要问。


    毕竟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自己因为梦里的事情来质问真实的厉劭,太没道理。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忘掉,而非探寻。


    他含糊回答厉劭:“还好。”


    转而和厉劭说起工作。


    “今天早上十点有个高层会议。”


    ……


    “财务交了季度报告,已经放到您桌上了,需要签字并给回复。”


    说完,他照例挂着礼貌的微笑,询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厉劭坐到办公桌后,看着他。


    郁观年站在办公桌前,等待厉劭的工作安排。


    但厉劭没说,而是问他:“你今天有什么工作安排?”


    郁观年:“和之前差不多。”


    厉劭:“推给其他人,你今天搬家吧。”


    郁观年没说话。


    厉劭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看上去能够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姿态,通知郁观年:“以后我上班或外出行程都需要你安排,你需要和我一起。每天来回奔波不现实,直接搬回去好了。”


    “你可以接着住你之前的房间,那里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你的。”


    郁观年僵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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