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他不敢再靠近厉劭。


    希望厉劭能因为昨天的争吵、自己的不恭敬不配合,对自己态度冷淡。


    或许这样,自己才能回过味来,认清冰凉的现实。


    可……


    厉劭看着他,应:“嗯。”


    下一秒,问:“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语气也不冷,还带着几分梦里安慰自己时的关切和爱怜。


    郁观年疑心是什么关切什么爱怜都是自己的错觉。


    可本能已经抓住这点苗条,顺杆子爬,越发期待厉劭的安慰。


    他回答:“昨晚没睡好。”


    语气勉强还算自然,可其中潜藏的渴求关怀的意味,已经让郁观年觉得谄媚,感到厌弃。


    厉劭还在往办公室走,郁观年跟着进去。


    走到办公室沙发旁,厉劭突然站定,示意他:“坐。”


    郁观年有了预感,有一瞬间的犹豫。


    可是。


    身体还记得昨晚的梦里,在这个人怀里被安慰时的暖意。


    郁观年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有些懊悔,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厉劭打开茶水间的冰箱,拿出一包冰块,包在毛巾里,递过来。


    郁观年接过。


    厉劭:“敷一下眼睛。”


    郁观年:“。”


    他说:“谢谢。”


    闭上眼睛,微微仰着头,拿着裹冰块的毛巾,冰敷眼睛。


    眼睛看不到,其他触感就越大敏锐。


    耳朵能听到厉劭的脚步声,还有打开柜子、拿起杯子之类的动静,提醒郁观年,在这个空间里,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厉劭在动作。


    太近,近得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能闻到厉劭身上的气味。


    不是香水或者其他香氛,就是厉劭本身,类似于山间的风,带着山岳永恒坚硬不可动摇的气质,冰冷,不近人情。


    郁观年不知道这个味道是厉劭身上本来就有,还是自己觉得厉劭应该是这样的。


    但厉劭的动静,包括这个味道,让郁观年想到他们没离婚时共同生活的场景。


    还有昨晚的梦。


    他一时恍惚。


    山间冰冷的风被醇郁的咖啡香味取代。


    厉劭走过来,把杯子放到他身边的小几前。


    厉劭的声音比玻璃碰撞声要更清更冷,说:“咖啡。”


    郁观年拿开毛巾,想看一眼。


    可手刚抬起来一点,就感觉到手背上的触碰。


    厉劭把他的手重新按下去。


    指腹带着不容挣扎的力道。


    郁观年对手已经被毛巾里的冰块冰凉,但厉劭的手指却被咖啡染热。


    冷和热的对比过于明显。指骨像是冰凉的玻璃突然遇到火,崩裂来开,被碰到的地方都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躲开。


    手里的毛巾也没拿住,砸到他鼻梁上,要接着往下滑,落到地上


    被厉劭接住,重新盖回他眼睛上。


    厉劭轻轻敷着他的眼睛,偶尔移动毛巾让眼睛不至于因为太冰而难受。


    即使看不到,但所有的一切都提醒郁观年,自己现在和厉劭有多近。


    太近了。


    厉劭的手隔着毛巾按在他脸上,裹着冰块的毛巾是凉的,可脸颊和下巴,只隔着一层空气,能感觉到厉劭手心的温度。郁观年知道,这点温度抚在自己后背时,多温暖令人安心。


    也知道,这点温度按在腿根时,带着多让人崩溃的灼热电流。


    他的膝盖已经紧贴着沙发,看似和厉劭没有任何接触,和他感觉到自己的西裤现在紧贴着厉劭西裤。哪怕只是一次极轻微的动作,布料摩擦,都会被厉劭感知到。而只要自己不刻意控制,他的膝盖就会抵上厉劭。


    更何况,还有……


    这即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的,厉劭的视线。


    太近了。


    郁观年绷着膝盖和大腿,脊背发力,往后移了移。


    下巴终于从厉劭手心移开,逃离那能把人蒸熟的恐怖温度。


    可厉劭的手很快又贴过来。


    似乎只是觉得郁观年的后移只是仰头太久的疲惫,他甚至微微发力,把郁观年接着往下按了按:“累了就倚着。”


    郁观年一时不察,脑袋被往下按。重心往上,他绷紧的膝盖和大腿就失去控制,往前倾了些。


    只是打个颤的细微弧度。


    可他们之间只是隔着一线空气而已。


    郁观年的腿还是撞到厉劭的。


    膝盖碰撞,比起沉钝的疼先来的,是厉劭的温度。


    厉劭似乎毫不在意,变动站姿,留出给郁观年膝盖往前的空间。


    却不是后退。


    而是□□,夹住郁观年的。


    郁观年只觉得膝盖被包裹,这种炙热蔓延到大腿,给他一种正在被厉劭抚摸的错觉。


    他的心紧紧绷起来。


    可厉劭还在把他往后按。


    郁观年顺着他的力气往后。


    往后。


    后脑勺碰到沙发靠背。


    再也没有后退的空间了。


    只能停住,退无可退,而眼前是一片黑暗,还有厉劭的手心。


    郁观年看不到,但他怀疑,自己现在整张脸都被厉劭笼罩在手心。


    毛巾里的冰块都无济于事。


    郁观年觉得自己的脸颊被厉劭的温度染透,已经是热的了。


    而厉劭,就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


    ……


    某种意义上来说。


    厉劭现在在陪着自己。


    厉劭知道自己累了,会给自己找一个可以倚靠休息的地方。


    让郁观年紧绷的那股劲突然就散了。


    他身体完全放松下来,将自己轻飘飘砸进沙发上。


    没人再说话,也没人再动。


    咖啡焦香醇厚的香气让环境变得更静谧安详,郁观年嗅着这个味道,意识越发玄妙。


    恍惚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根骨头,被大狼狗的尖爪按在身下,不停地舔。


    太过真实,他甚至能感觉狼狗尖锐的牙齿,感觉到因为太馋,狼狗嗓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像随时就会把他咬开,连骨髓都舔出来吃掉。


    郁观年醒了,眼睛上压着的力道让他睁不开眼。


    他瞬间反应过来,现在在哪儿,自己失去意识前在做什么。


    在厉劭办公室。


    被厉劭拿着冰毛巾敷脸。


    而自己,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自己睡了过久,厉劭居然还在给自己敷眼睛。


    郁观年伸手,微微抬了抬厉劭的手腕。


    厉劭顺从着卸掉一点力气,微微抬手。


    眼睛倒是不肿了,但依旧有点干涩。外界的光线从厉劭抬起的那点缝隙里钻进来,刚刚好的程度,不会让他感觉到刺眼。


    厉劭就这样停住,等郁观年眼睛适应过来,才又抬起一点。


    郁观年知道厉劭是在给自己适应的时间。


    可还是抬着厉劭的手腕,把厉劭的手拿开:“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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