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3个月前 作者: 犹姜
    白天的厉劭和晚上的厉劭明明没有半分相似之处,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才会梦到那些东西。


    自己离婚太久,太压抑,精神出问题了吧。


    以后尽量和厉劭拉开距离,免得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打算离开。


    又被厉劭叫住:“等等。”


    郁观年站定。


    看厉劭把文件放到办公桌上,随后又拿起一个包装整齐的东西,递过来:“这个给你。”


    能交到自己手上的,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工作。


    郁观年接过,等待厉劭指示。


    厉劭:“咖啡杯。”


    很客气很体贴,很有分寸不会给人压力,“你先过渡着用几天,不喜欢的话再换。”


    郁观年垂眸看手里的盒子,感觉重量一下变得沉甸甸的。


    他又想抽烟了。


    他知道现在不合适,但这种瘾来势汹汹,他抬眼,下意识捻了捻指腹。


    他注意到,厉劭也在看他。


    目光追随是社交礼仪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前夫哥一向做得很好,每次对话都会认真看着自己,给人一种他全身心都在关注着自己的错觉。郁观年习以为常,也就不以为然。


    但是,前夫哥的视线似乎有点游移。


    目光顺着他的手,看向他正在捻着的指腹间。


    是食指和中指。


    夹烟的地方。


    意识到厉劭视线在看哪儿时,他脑海里同时浮现的,还有昨晚梦里的那只烟。


    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再也没办法放到口袋里了。


    郁观年拿出来,放在身侧,张开又合上,终于找到一点和前夫哥正常交流的感觉,道谢:“谢谢。”


    厉劭还在看他的手指。


    目光深沉,而脖颈上,过分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


    郁观年的话没说出口。


    只是看着厉劭的喉结。


    明明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明明不能更细微,可郁观年却好像能听到,厉劭吞咽时的声音,乃至他呼吸的热度。


    明晰得,好像厉劭现在还贴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抓着他的手,拿开他嘴里的烟,随手掐灭丢掉,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上他的唇,舔着他的牙齿,吞下他还没来得及吐出去的烟圈……


    后背好像都重新感应到厉劭的温度。


    灼热,每次心脏的跳动,都撞着他的后背,撞得他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乱跳。


    郁观年:“。”


    他攥紧手指。


    郁观年微笑。


    很勉强。


    甚至维持不了多一秒钟,刚对上厉劭的视线,他就收敛微笑,说:“好的。”


    “谢谢厉总的杯子,我先回去了。”


    厉劭:“好。”


    郁观年转身,挺直脊背,维持来时的正常步频,不紧不慢离开。


    他看不到背后的厉劭,可总觉得自己的后背有星星点点的火星迸溅,最终烧成一片,要把他烧成灰。


    等终于走出办公室,他关上门,就再也控制不住,逃也似的大步离开。


    活像背后有狗在追。


    第4章


    回到自己工位上,郁观年缓了好久,才勉强从厉劭办公室的场景里,分出一点点精力,用来工作。


    可是工作没一会儿,大脑还是擅自失神。又开始反复回忆反刍那个场景,那些情绪也一步一趋衔尾相随,重新把郁观年拉回到当时暧昧又诡异的氛围里。


    郁观年最后还是没忍住,把厉劭给他的杯子拆开了。


    很经典的蒂芙尼蓝。


    ……


    郁观年之前也有一只,但离婚搬家的时候弄碎了。


    不只是咖啡杯,还有很多其他东西。


    不知道怎么会那么脆弱,只是在地上摔了一下,就再也拼不起来了。


    现在,郁观年看着这只新的蒂芙尼咖啡杯,大脑突然降温。


    他把杯子收起来,再把包装层层装回去,收好。


    刚刚在厉劭办公室时没想起来,现在稍微冷静一点,就意识到不合适了。


    太贵重了。


    按照他现在和厉劭的关系,不合适。


    找个机会,下次给厉劭送文件的时候,还回去吧。


    郁观年开始专心致志工作。


    可一直到下班,都没找到去厉劭办公室的机会。


    他一直在忙工作,而厉劭有应酬,提前离开公司,去和客户吃饭。


    郁观年没能把杯子换回去,反而因为下午一时失神,耽误工作,只好用更多时间来弥补。


    加班到很晚,踏着夜色回家。


    在家附近的商铺打包了晚饭。


    回到家后,第一时间把晚饭拍照发给继父,告诉他:“爸爸你看,我有好好吃饭,你不用担心我。”


    继父问:“怎么现在才吃饭,是不是下班太晚?工作很辛苦吗。”


    郁观年这才注意到时间。


    其实并不算晚,他从公司离开的时候才八点半,在这座加班已成常态的城市,已经算是很早的时间了。


    等到以后真的开始工作,会下班更晚。


    他没有这样告诉继父,继续撒谎:“没有,只是今天临时来了工作,以后就不会这么晚了。”


    蒲顺井没再和郁观年说太多,再次叮嘱郁观年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就结束对话。


    郁观年收起手机,又吃了几口,填饱肚子,把剩下的麻辣烫和垃圾全部丢掉,再开窗通风。做完这一切,他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


    刷着刷着,刷到有关亲爹的新闻资讯。


    营销号的标题起得很有煽动力“震惊!昔日集团董事长知法犯法,数罪并罚被判死刑!原告居然是他?!”


    郁观年点进去大概扫了一眼。


    标题起得很吸引眼球,内容却不尽详实,没什么独家见解或爆料,只是把官方通告的内容嚼烂了再吐出来。


    底下还配了些图片,都是在二审法院门口拍的。


    郁观年点开图片仔细看。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看到了自己,不过自己当时戴着口罩,隐藏在人群里,大概没人会注意到。


    他接着往下看,想看看标题里的原告到底是谁。


    标题上拿来当钩子吸引读者好奇心的问题,最终也没给出答案,只是含糊不清又义正辞严说,原告能花费这么多时间精力来收集证据坚持上诉,一定是被这个大坏蛋害惨了,希望复核维持死刑处分,让正义得以声张!


    郁观年:“。”


    他叉掉这条资讯,并长按点击不感兴趣。


    浏览器得到反馈,根据他的浏览偏好,开始给他推新的资讯。


    “从父母双亡的孤儿到行业领头羊,他的商业版图如何铸就?”


    这条资讯旁边,是厉劭一年前在经济杂志做访谈时的采访照片。


    郁观年:“。”


    他长按,手指在“不感兴趣”四个字上悬了很久。


    最后把手机丢到一边,站起来。


    洗洗睡吧。


    明天还得上班。


    刷牙洗脸。


    洗澡时,听到外面手机铃声响起。


    担心有什么重要事情,他加快速度,简单冲洗就走出来。


    拿起手机一看。


    是厉劭的电话。


    擦头发的速度越来越慢,毛巾在发丝间穿梭,沙沙的声响。


    郁观年盯着厉劭的未接来电,在心里预设厉劭来电要和自己说什么,最后才点上手机,回拨过去。


    厉劭很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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