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糖丢丢
楼压星:“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我身边,别单独行动。”
虽然已经进入幽州,但他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保险起见,还是暂时不让闻知离开他的视线。
闻知一怔,眼神有几分变化,“弟子要一直待在您身边?”
听他这么说,楼压星有几分不解,看过去道:“你有事?”
“呃,不是。”闻知摇头,“弟子的意思是,无论何时都要待在您身边,包括洗澡,就寝?”
倘若换作之前,闻知问出这种话,楼压星只当他性格谨慎,才会问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
但经过昨晚那么赤裸的明示,楼压星若再听不出闻知心里打得小九九,就真是傻子了。
“你不洗澡,不就寝,也能活吧?”楼压星没好气道。
闻知笑嘻嘻地走到楼压星身侧,不敢再逗他,“倒是死不了。”
很快第一座防御塔下挤满了涌进来的各门各派,苍生凌云派的道士一直在帮忙维持秩序,楼压星看了眼,吩咐熊勤等人,也去一起帮忙。
不少门派光是在进入防御塔的这一段路上,人员就折损了大半,幸存下来的也都身受重伤。而落在后面的几个门派,更是直接全员覆灭,在结界内能看到从半空中掉落的马车砸碎一地,只余下一只沾满血迹的宗棋,飘扬在破碎残缺的车厢上猎。
众人见此,纷纷别过头,不忍心再看这惨烈的一幕。
随着报信雷发出,收到消息的仙盟立即派人赶来支援,一群身着羽衣的女修最先赶到,宛若朵朵盛开的花,翩翩而落。
其中为首的女修,见到现场这惨烈的一幕,露出不可置信的骇然,她在人群中环视一周,倏地视线一顿,盯住某个方向。
“是你!”她快步走过来。
楼压星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微微颔首,“莫少宫主。”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也来仙盟大会了,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来参加呢。”
莫展颜紧紧盯着楼压星的脸,上次在东隍城,楼压星一直都以斗笠遮面,如今总算得见真容,不禁有几分惊奇。
因为想象中,楼压星身为一门之主,应该是很成熟稳重的长相,不该这么稚嫩才对。
楼压星:“仙盟盟主亲自发来的邀请函,若我不来,岂不是太不识相了。”
莫展颜哼笑一声:“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她看向防御塔结界外的景象,此刻结界外已经没有人了,或者说,没有活人了。
但是她并没感觉到有魔气入侵结界的迹象,这魔物仿佛杀完人后便突然凭空消失一般,到处都搜寻不到这股气息。
莫展颜:“看来跟上次那个死虫子一样,是个开了灵智的魔物。”
不然一般的魔物只会遵循本能,认准目标就会不断攻击,根本不会突然罢手。
楼压星摇摇头:“不,比上次要棘手得多。”
莫展颜顿时面色一变,上次被那只恶心的虫子抓住差点采补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楼压星居然说,这次的魔物比上次的还棘手!
很快,仙盟派出的另外两个门派也相继赶来,六道剑宗只来了四个人,抵达现场后,四人只是在结界边缘草草巡视一圈,也没有去管其他被魔物袭击而损失惨重的门派,就走了回来。
“大惊小怪的,放了那么多声报信雷,这哪有魔物?”
“就是,那凌云派居然放了七声报信雷!当年仙魔大战都没放过这么多吧?我还真当魔族大军逃出地下炼狱重见天日了,结果连个屁都没有!”
“哎,你要体谅一下嘛,上次东隍城的任务,贺掌门的爱徒带着不少凌云派弟子,连魔物的面都没见着就折在里头,所以贺掌门小心谨慎些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也对也对,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几人一唱一和,完全不在乎在场还有很多凌云派的弟子。
莫展颜正在现场分发带来的伤药,听到六道剑宗的几个剑修在身后碎嘴,立即起身吼道:“眼睛都瞎了不成!看不到这里这么多伤员吗,六道剑宗是不想在继续连任仙盟理事门派了是吧?派来四个人增援就算了,还尽是些人头猪脑的废物!”
莫展颜对别人一向不假辞色,蓬莱天音宫在仙盟的理事门派中,常年稳居前五,她有盛气凌人的资本。
果然,听到莫展颜的话,六道剑宗的四人脸色虽有不霁,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帮忙分发伤药。
在第一防御塔附近整顿片刻,大家继续启程,这里是幽州边界,距离中心的明月台还有一段路程。
江自从喝完水后脸色好了一些,“今日应该不会举办开会大典了吧?”
虽然邀请函上写的是今日,但半路上突然遇袭,这么多门派都伤亡惨重,先考虑如何抓住那魔物才是当务之急。
没想到莫展颜却叹了口气:“这还真不一定,这次仙盟大会是副盟主裴长醒负责督办,方才接到凌云派的七声报信雷,这厮竟然就派了三个门派赶来增援!”
报信雷是修真界传递危险信号的特有工具,扔向空中,会自动发出穿透力极强的轰鸣声,故此称为报信雷。
一般根据雷鸣的次数,分为九个等级。由一到九,危险等级层层递加。
一般七声已是极限,八声就代表在场众人,已全部身死,那八声雷鸣也是生命的最后挽歌。
而九声则代表发生了天地覆灭的灭世之灾,与其说报信,不如说是通知大家,做好临死前的最后准备。
这次贺元虚放了七声报信雷,按理说整个仙盟倾巢出动赶来增援也不为过,裴长醒居然只是看了眼防御法阵,见没有入侵的迹象,就断定只是普通的魔族突袭,不足为惧,竟只派了三个门派赶赴增援。
她带着一众天音宫的女修还算来得快,剩下两个门派都是不紧不慢,姗姗来迟,似乎认定了凌云派在小题大做。
如今赶到现场,果然没见到一点魔物的踪影,更是坐实了裴长醒口中的‘不足为惧’。
听到裴长醒的名字,闻知和江自从的脸色皆是微变。
楼压星倒是泰然自若,淡淡道:“人对于没经历过的事物,确实很难做出正确评判。”
“哦?”莫展颜扬起脸,看向那张神情漠然的脸,“楼门主的意思是,这是人之常情喽?”
楼压星:“我的意思是,庸人如此很正常,但庸人居然能坐上副盟主之位,这就不正常了。”
两人对视一眼,莫展颜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激动时甚至想在楼压星肩膀上拍两下,都被楼压星不动声色地躲开。
“之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说话这么有意思!”莫展颜由衷道,“真是开心啊,好久没碰到像你这爽快的人了。”
虽然她身为天音宫的少宫主,从小就养尊处优,众星捧月,但身边之人却都碍于这层身份,很少跟她说实话。
像楼压星这么敢说的人,属实少见。
莫展颜忽然想起来,道:“对了,待会先随我走一趟吧,上次借给我的那把青伞还没还你呢。”
楼压星:“不必,送你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的法器,上次说叫莫展颜用完还回来,也是因为那时两人关系不合,楼压星懒得搭理她。
但如今再见,两人已非当日的立场,这次仙盟大会说不定还有需要对方帮忙的时候,那把伞就当人情送她吧。
没想到楼压星突然这么大方,莫展颜怔了片刻,忽然眼神有些旖旎道:“楼门主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在我们蓬莱,送伞可是定情的意思。我若收下,我们可就算订婚了。”
第56章 冤家路窄
不等楼压星做出反应, 一道身影就插了进来,挡在两人之间。
闻知:“那把伞是我做的。”
其实原本楼压星与莫展颜离得也不近,毕竟男女有别, 两人之间也隔着一段距离,但随着闻知挤进来,顿时三人的肩膀都快挨到一起。
莫展颜一怔, 对闻知她还是有印象的,毕竟那张脸确实俊美异常, 让人过目难忘。
只是,莫展颜蹙眉道:“你做的又怎样?不妨碍你师父送我啊。”
闻知唇角微扬,“我的意思是,若按照少宫主方才的说法,接受伞就算订婚的话。这把伞是我做出后送给师父的,那岂不是在你之前, 我就向师父求亲, 而师父收下也答应了。”
“!”
莫展颜秀眉挑起, 目光愕然地朝闻知看去, 闻知却一脸平静,完全没觉得自己方才这番话有何不妥。
“楼门主, 你这徒弟可真该好好管管了!”
莫展颜快速朝远离闻知的方向挪了几步, 还以为楼压星性格如此杀伐果断,手下弟子肯定也是令行禁止, 不敢有丝毫怠慢。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这等玩笑都敢往师父身上开!
闻知却没理会她的退避三舍, 自顾自地跟楼压星说起来:“师父, 以后这东西可不敢随便送。您一番好意,别再让某些人想入非非。”
莫展颜:“你说谁想入非非!”
楼压星扯住闻知的衣襟, 直接将人扯到另一边,冷声道:“闭嘴。”
对上楼压星,闻知乖乖俯首,恨不得长出一对狗耳朵往楼压星怀里蹭,看向莫展颜时却勾了勾唇,一脸挑衅。
莫展颜:……不是,你笑个屁啊?!
头顶烈日高悬,却驱散不走心头的阴霾。
对于那些遇袭的门派,这一路可谓走得心惊胆颤,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人杯弓蛇影,坐立难安。
尽管后面已经没有魔物追击,大家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争分夺秒地往前赶,谁也不想落在最后面。
终于进入幽州的三层防御结界内,看到仙盟负责接待的云亭,众人的心才算安下。
莫展颜看到云亭下端坐的白须老人,上前询问道:“刘老!今日众多门派的弟子都身受重伤,还有两个门派直接全员覆灭,这事上报仙盟,今日的大典应该不会举行了吧?”
刘老刚才已经听前面接待的门派说起路上遇袭的事,他抚须叹息,“实在是无妄之灾,这魔物竟敢跑到幽州地界作乱。莫少宫主放心,此事上报仙盟后,定会立即下诛杀令,击杀此魔物。但大典是否今日召开,还要裴副盟主定夺。”
“又是他!”莫展颜不屑道,“怎么往年就没这么多事,今年换他主办,就这么多岔子,我看这魔物说不定就是奔着他来的!”
刘老吓了一跳,赶忙制止:“少宫主谨言!”
楼压星带着成羽门的弟子登记完后,朝站在一旁的江自从看去,“不跟我们一起走?”
江自从还在朝后面队伍排起长龙看,闻声,转头看向楼压星,叹口气:“我还是等一等青岚宗的几位长老吧,还好他们走得慢,避开了刚才那波袭击,怎么说也是自家人,我还是等他们过来确认一下情况才放心。”
楼压星点点头:“好,那我们先走一步,稍后见。”
*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走到住宿的地方,休整还没有半炷香的功夫,就被通知立即赶赴明月台参加开会大典。
等负责来通知的修士走后,熊勤才敢出声:“照常举行?那些有弟子受伤的门派怎么办?拖着伤员去参加大典?还是扔下伤员不管去参加大典啊?”
这裴长醒脑子有坑不成?
就因为仙盟非要办这劳什子的仙盟大会,才导致这么多门派在赶赴幽州的路上被袭,如今伤亡惨重,正是需要安抚休整的时候。他居然还要照常举办大典?
林甘棠拿起盘子里灵果咬了口,立即酸得皱起眉,呸呸吐掉,“他肯定是想借这次大典做什么事,害怕迟则生变,所以才这么急,不肯耽搁一天。”
熊勤不解:“他有什么事,能比人命还急?”
“在那些上位者眼里,人命才是最不值钱的。”
闻知冷冰冰的一句话,让屋内聚集的弟子都朝他看去。
闻知正低着头,自顾自地整理着一串被风挂乱,纠结在一起的铃铛。
他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在一道道错乱的丝线上拆解,分离,冷峻的表情就像此刻正操纵着一具傀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