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个月前 作者: 糖丢丢
    推测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们遇上状况,实力不敌,只能迅速撤离。另一种,就是这些人已经全部被害,尸体现在就在东隍城的某处。


    听着楼压星的推测,江自从不禁打了个寒颤。


    到底是多危险的情况,一个人都跑不掉,直接团灭在这。


    闻知微微颔首,师父所言与他推测也大致相同,但有一点。


    “一般门派为了提高名望,弟子下山都会自报家门,不会刻意隐藏身份,但这伙人,却没有百姓知道他们到底是何门派,可见对方是故意不想透露。可他们,为何要隐藏身份?”


    这一点就很耐人寻味。


    除魔卫道还要隐姓埋名,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


    江自从折扇抵着下巴,脑袋在楼压星跟闻知两人间来回转。谁说话,他就转向谁。


    不一会,他就晕头转向。


    “哎哎”江自从打断道:“我说,现在重点是不是偏了,我们来这是为了解决飞头蛮,那伙人是谁关咱什么事?”


    楼压星隔着斗笠摇摇头。闻知也投来一个“我跟你很难说明白”的眼神。


    “……”


    看两人同时转身往回走,江自从怔了一会,赶忙追上去。


    不是,两位大腿,他就这么难带吗?


    *


    傍晚时分,楼压星等人回到升月楼时,天音宫和凌霄派的人已经提早归来,正在客房内用晚膳。


    莫展颜看起来心情很好,有说有笑。只是见到楼压星等人一进门,脸霎时冷下来。


    张时鸣依旧礼貌,起身邀请,被楼压星谢绝。


    楼压星看了一圈,发现屋子里的人数较之前少上许多,抬眼看向张时鸣。


    “太乙门的人没回来?”


    “嗯。”张时鸣点头,“我们也是分头行动,刚才孙前辈差人来报,说他在城东发现一处废弃戏院,外墙有大片拖拽的血迹,他们便破门而入,发现那血迹从墙上一直延伸到屋内。他让弟子在戏院各处寻找,见其中一间屋子里残留大量蜕下的鳞片,还有祭坛、香烛之类的东西。孙前辈怀疑那是魔物的老巢,等他带人布好阵,我们今晚可能还要行动。”


    “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


    莫展颜瞪了张时鸣一眼,嫌他多嘴,她警告道:“这是我们发现的线索。谁想知道,谁自己去找,一点力不出,还想等现成的,真是好厚的脸皮!”


    楼压星轻笑一声,“刚才我好像没有问吧。”


    莫展颜细眉一挑,斜睨过去,一副早就看穿的轻蔑。


    “你问他,不是想套取我们获悉的情报么,张师弟宅心仁厚,看不出你们这些人奸猾狡诈,但本少宫主可不是好骗的!等我们三家解决了飞头蛮,回去就上报仙盟,把你们这些劣等门派通通消除干净!”


    张时鸣拉起无奈的长音:“莫师姐!”


    难怪这些年天音宫的名声差,看来里头少不了莫展颜的功劳。


    江自从折扇一甩,一阵劲风扇出,瞬间将莫展颜手中的筷子削成数段。


    江自从目光凌厉,语气冰冷:“少宫主,少积口业,小心死后下拔舌地狱。”


    此刻他不苟言笑,俊朗的面容也有几分不怒自威。


    莫展颜毫不畏惧地对视过去,将手中的断筷一扔,危险地眯起眼:“你想动手?”


    “谁怕你!”


    江自从说得意气风发,说完就朝楼压星跟闻知靠近一步,挤到两人之间,扬起下巴,得意地看向对方。


    三对一,我还能怕了你?


    莫展颜:“……”


    “别冲动!别冲动!一点小事犯不着大打出手,大家都冷静一下!”张时鸣张开双臂,挡在两伙人之间,心累的简直想抱头。


    最后,还是楼压星发话。


    “行了。在这逞口舌之快也无甚意义。”


    说罢,楼压星视线转向张时鸣,“今天我在小巷中询问过一些城民,前几日来过一伙修士,但最后又离奇失踪。除此之外,并没发现其他线索。能潜伏城中一年不被发现,可见这魔物隐藏的十分隐蔽。但太乙门找到的那家戏院,居然有大片拖拽的血迹遗落在墙上,如此明显的破绽,很可疑。”


    剩下的话,楼压星没继续说下去。


    他怀疑,那家戏院很可能是个引他们这些人上钩的陷阱。


    “你们找不到线索,就说我们找到的线索可疑。不觉得,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很难看吗?”


    莫展颜冷冷笑道,继而想起什么似的,倏然住口,有些同情地看过去,“哦,你们这等无能鼠辈找不到线索也很正常,我不该这么挖苦你们。”


    说到这她叹口气,“何必装的这么辛苦呢?老鼠,就躲进阴沟里好好藏着,非要来到人前丢人现眼,唉。”


    要不是张时鸣挡在中间,江自从真想一扇子把她头削削掉。


    闻知默默站在一旁,眸光漆黑深沉,无甚表情,但看向莫展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尸体。


    楼压星看着她眉心凝聚出的一团浓郁黑气,倏地笑了声。


    “那我们就打个赌吧。赌今晚,是我先找到隐藏在城中的魔物,还是你先死于非命。”


    第39章 魔物


    大概是楼压星说话的语气太过笃定, 让莫展颜有了一瞬的晃神,待她反应过来后,脸上表情更加扭曲。


    不过此刻, 楼压星等人已经转身离开了客房。众目睽睽,她也不好追上去发作,只能使劲踹两下桌脚, 疏解这口郁气。


    三人在顶楼另开了一间客房,比张时鸣他们所在的那间小, 但足够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江自从摇扇轻叹:“都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此言果真不假。”


    闻知哂笑一声,端庄俊美的脸,携着几分阴冷的匪气:“老虎可不受这等侮辱。”


    “嘿嘿,还是你小子狠。”江自从合扇,敲了敲一旁楼压星的肩, 眼神戏谑:“楼阎王直接点名她活不过三更, 万一她明天还活蹦乱跳的, 不得跳到酒楼房梁上嘲讽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本来江自从是想调侃一下, 但问出后,斗笠下的人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 楼压星才开口:“不止是她, 刚才整个屋子的人,都活不过明日。”


    “什么!”


    江自从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刚才那番话居然不是吓唬, 而是真的!


    他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颤, “你确定?你之前不还说刚开始修习卜术, 算得也不太准么,会不会……”


    “不会。”楼压星一口否定, “算不准的情况是有黑气,但时隐时现,这种情况代表未来存在某个诱因,会直接或间接导致此人的死。但刚才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凝聚不散的黑气,而且还在快速蔓延,等黑气罩住整个人,就代表离死不远了。按照以往的经验估算,死期就是今晚。”


    楼压星说这番话时,声音平静。仿佛就是一个局外人般客观冷静的分析一切。


    但江自从明白,刚才屋子里的所有人。


    也包含他们三个。


    但此刻他并没开口问,一是如今已经剑悬于顶,再追问这些,除了消磨士气,让人心乱如麻也无甚意义,还不如抓紧时机想解决之策。二是他相信楼压星,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死在这的。


    血祭从推翻繁育中心的起义者,到成为华夏州第一区的管理人,这一路他几乎是看着对方过来的。楼压星的能力,为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到这,江自从不禁看向闻知。


    闻知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相校两人,也是阅历较少。


    可他态度却出奇的冷静,在一旁抱剑而立,并没有过多言语,甚至比他这个长者都要镇静自若许多。


    “师父,等太乙门在那边布好阵,他们今夜就要再次行动,要阻止吗?”闻知自然不在意莫展颜的死活,但凌云派的张时鸣为人还算可以,倘若时机允许,可以一救。


    楼压星摇头:“表面上的陷阱在戏院,但真正的陷阱还未找到。这次也许能阻止他们,那之后呢?对方就会设下另一个陷阱,不是每次一我们都能发现。”


    这就像狐狸和猎人的游戏。


    猎人可以失败千千万万次,但狐狸只要失败一次,命就没了。


    况且这次的陷阱不是朝他来的,若他们执意去阻止,有被盯上的可能。说不定对方会放弃对付三大门派,转头来先打掉他。


    到时救不下张时鸣,还把他们三个搭进去,得不偿失。


    闻知静默片刻,微微颔首:“魔物潜藏在东隍城中,虽然我们看不见它,但它一直在以某种方式了解我们的行踪。不然它不会设下陷阱,引诱太乙门的人进入那处荒废戏院。”


    但问题就是,魔物一直在周围看着他们,但它到底藏在哪呢?


    它是魔物,它可以化形变成任何东西。人,兽,草,木,甚至变成这家酒楼的桌椅,板凳,碗筷……


    从进入东隍城开始,闻知一直在留心周围情况。但目前一切正常,并未发现任何可疑的踪迹。


    楼压星赞同闻知的观点,“它就在周围,我们却一直未能发现。那就说明,它现在是一个极为正常的存在,正常到我们下意识就会忽略它。”


    可是,眼下东隍城的一切都变得危机四伏,诡异无比,到底是什么,才会让他们觉得毫无违和?


    咚咚咚


    客房的门倏然被敲响,房间灯火摇曳,三人齐齐朝房门看去。


    “谁?”


    “客官,我来送茶的。”


    闻知与楼压星对视一眼,回复道:“这间房没点茶。”


    “这是本店赠送的,每间房都有。”


    在楼压星点头后,闻知才应允:“进来吧。”


    酒楼伙计推开房门,端着托盘,小心翼翼朝房内走,见三人此刻都站起身来,其中一人带着斗笠看不见脸,其余两人却都目光肃然地盯着自己。


    那视线如有实质,仿佛能将自己戳出几个窟窿。


    这场面着实诡异,他顿时有些手脚发软。


    “客,客官,茶我就放在这了,有什么事您开门喊一声,小的听见立马过来。”


    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自从开口叫住他。


    他朝前走近几步,想好好观察盘问一番,看这个伙计是不是潜伏身边的魔物,可忽然间,一股刺激的气味扑鼻而来,呛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涕泪俱下。


    “不是,你身上这是什么味!”江自从立即挥扇,将这股味道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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