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3个月前 作者: 糖丢丢
    楼压星瞧着一张张小脸都蔫蔫的,只有闻知依旧如常,在楼压星看过来时,还回之一笑。


    “怎么了师父?”


    楼压星:“告诉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了有我顶着。今天让他们玩开心了,明天把落下的课都补上。”


    闻知闻言,桃花眼一弯,笑得更灿烂了。


    楼压星斜他一眼:“你笑什么,你得跟我一起顶着。”


    闻知:“嗯!”


    楼压星:“……傻子。”


    *


    次日山顶的晨钟刚响,外院大门就被踹开。


    不,与其说是踹开,不如说是轰开。


    整扇门被一股巨大的内力从外贯穿,年久失修的门板立即支离破碎,尸骨无存。


    不过当时大家都在上早课,没人站在门口,所以也无人受伤。


    严生意今日没带随行弟子,而是孤身一人来到内院,进门后看着上早课的弟子,见到他却无一人行礼问好,顿时冷笑一声。


    “这外院真是越发不堪了,见到长老视若无睹,连礼都不行,看来有必要让你们重新学学宗门规矩。”


    说罢,摆在剑架上的几把长剑忽然齐齐震落,悬在空中调转剑刃,朝这边直冲而来。


    飞到半路,又被一股力量挡了回去,两股罡气相撞,几把剑仿佛炙铁淬火,内部立即发出劈里啪啦的炸裂声,瞬间化作零碎的铁块掉落一地。


    楼压星一身玄色外袍正抻着腰朝屋外走,仿佛刚刚睡醒般慵懒惺忪,但状似不经意地瞥向这边时,目光却锐利冷漠,把严生意都盯得一怔,不禁发起怵来。


    “严师兄,是我立的规矩让他们上心法课时不得出声走神,唐突了师兄,还望见谅。”


    楼压星出面,严生意也不好再拿这些外院弟子开刀,但他昨天可是白白死了一个大弟子,这事他怎么都得讨回来。


    严生意哂笑一声,垂眸理了理衣袖:“昨晚我的弟子不知怎么招惹了师弟,就被烈焰焚身尸骨无存。今日你这些弟子目无尊长,我还没出手呢师弟就站出来搪塞我,还真是师兄我的弟子不是弟子,只有师弟你的弟子才是弟子是吧?”


    “哦,原来师兄是为此而来。”楼压星仿佛有些失望。


    见此,严生意不禁眯起眼:“那师弟以为我该为何而来?”


    楼压星理所当然道:“我以为师兄来还账的。”


    “……楼压星,你不要欺人太甚。”严生意眸子缓缓敛起,有种毒蛇要吐信子的危险感。


    楼压星却仿佛毫无察觉,不疾不徐地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有话还是进来说吧,不然这些弟子竟看热闹,不好好上课。”


    严生意跟他对视半晌,不轻不重哼了声,还是跟楼压星进了屋子。


    进屋后,发现桌上摆着火炭通红的暖炉,暖炉上架着一张铁网,上面还煮着一壶咕嘟冒泡的清茶。


    “师兄喝茶吗?”楼压星顺手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严生意故意让楼压星等了半天,才去接那杯茶,凑到嘴边抿了口,道:“真是稀奇,你这地方还有这等好茶。”


    楼压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我这没有这么好的茶,这是前天洛师妹煮茶剩的,我一直留到今天。”


    “噗”严生意猛然摔了茶杯,一拍桌子站起身:“楼压星!”


    “唉,你坐下坐下师兄,大早上这么大火气做什么。”楼压星对他付之一笑,指了指对面,示意他坐下继续聊。


    严生意却不肯听他的了,直接开门见山:“昨晚你不明不白杀了我一个弟子,这件事你要给我个理由,否则别怪我不念昔日师兄弟情分。”


    要不是那几个被夺了御兽哨还不敢上报的怂包弟子,他早在昨晚就杀上门兴师问罪了。


    楼压星嘴唇张开,又缓缓合上,似乎想说又不知从何开口,“其实我杀他并非我所愿,主要是为了师兄你的名声。”


    严生意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楼压星:且听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第17章 魔纹


    严生意睨着楼压星的脸,他倒是想听听,楼压星杀了自己的弟子,这事怎么还能扣到自己头上。


    楼压星又提起茶壶,这次却不是倒茶,而是浇在了正烧得赤红的炭上,刺啦一声火炭立即熄灭,暖烘烘的空气顷刻间冷却下来。


    “徐术是魔族的奸细。”


    严生意原本正想着,楼压星的解释若是不能让他满意,就要掀翻这外院,没想到却等来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顿时一僵,脸上差点表露出惊恐之色,好在他调整极快,垂眸间换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将方才的情绪掩盖下去。


    “楼压星,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你诬陷我的弟子是魔族奸细,有何证据?”严生意攥紧袖中的手,眼里杀意渐浓。


    楼压星轻声道:“他的左臂有魔纹,你知道的,魔族生来皆有魔纹,若有异族想要加入他们,就需要用魔血混合秘药刺入皮下,形成魔纹刺青,反复多次,异族人身上便有了类似魔纹的图腾。平时这魔纹图腾无法看到,只有靠近魔族时,这图腾才会出现。而我手里,恰巧就有这么一件能让魔纹图腾显现的东西。”


    说着,楼压星将上次在密境中打劫元婴修士的一件东西拿了出来,摆在对方面前,一根魔族人的断指。


    之前他并不知道这根断指有何作用,那次去灵市交易,向白玉罗刹询问后才得知,原来这是根魔族人的断指。


    有些修士会随身携带一点魔族人的碎片,目的就是非常时刻,能检验身边是否有魔族奸细。


    见到这根断指的一刹,严生意便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活物要刺破皮肉钻出来,他死死握紧拳头,将视线缓缓从那根断指上移开,看向楼压星。


    “你是说,因为这根断指,让你昨晚在徐术身上看到了魔纹图腾,所以你就动手杀了他?动机我可以理解,但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就算他是魔族奸细,为何不抓起来先审问一番,直接动手杀了会让我觉得你有意在隐瞒什么?”


    楼压星抬眸,与之对视,不禁有些佩服严生意的随机应变。明明他才是真的潜藏在玉芜宗内的魔族奸细,此刻还能倒打一耙,把锅扣到他头上。


    楼压星笑了下,摇摇头:“非也,昨晚并不是我杀的他。”


    严生意明显不能接受这个说辞,冷笑一声:“可你刚刚还说,杀他并非你所愿,现在又改口说人不是你杀的,出尔反尔,你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况且现在徐术已死,身体都被你烧焦了,光凭你这一番说辞也是死无对证,毕竟据你所说,那魔纹图腾也只有你自己看见了不是么。”


    无人证,无物证。


    真相如何还不全凭楼压星一张嘴。


    楼压星并没反驳:“对,魔纹图腾只有我看见了,但徐术昨晚怎么死的,忘川峰那些弟子不会没给师兄禀明吧?他是被烧死的,众目睽睽下,你的弟子和我外院这些弟子有目共睹,光凭我一张嘴可做不得假。但是师兄,我是天灵根,我外院这些弟子也没有一个火灵根,到底谁能用火术烧死他?况且当时徐术被火引燃时,我还不在当场,等他被火球包住后我才从房内走出。”


    这一番话云里雾里,但说的却是实情。昨晚随徐术一起来的六个弟子,虽然当时徐术如何被攻击的说不清楚,但都说是被火烧死的。


    火灵根也属于一个稀有灵根,别说这外院,就是整个玉芜宗也没有,但弟子们都一口咬定,就是楼压星烧死了徐术,所以他也没多做考虑,以为他用了什么法器罢了。


    但如今仔细想想,他被破外院连一百灵石都凑不起,哪来什么施加火术的法器?


    严生意收起心中的不满,也谨慎起来:“你的意思,这是魔族那边对他动了手脚?”


    楼压星挑了挑眉,没想到他还挺会脑补,那正好省了他编瞎话的功夫。


    他颔首道:“恐怕是这样。魔族虽然让他做了奸细,但却并没完全信任,似乎在他那图腾中施了某种咒术,当被别人发现时就会自爆,防止他将魔族的秘密泄露出去。毕竟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的。”


    严生意没了动静,一副冥思苦想状,似乎在怀疑自己身上的魔纹图腾,是否也被魔族人动了手脚。


    毕竟这世间没有绝对的信任,大家不过是被利益相互捆绑罢了。


    这徐术很可能是魔族安插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行动的,徐术何时被策反的,他竟毫无察觉。


    楼压星叹口气:“大概察觉到在被这根断指探测,徐术身上的魔纹图腾才会自爆,等我出来看到徐术被火球包围,这些弟子都惊慌失神,没人注意到他左臂上的魔纹图腾。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无法出手救下他,就看他被大火吞噬,但作为长老我不能当众说徐术是魔族奸细,一是如此一来,势必会引起恐慌。二是就像师兄方才所说,死无对证,徐术又是师兄的弟子,事情传到宗主那里,师兄该如何向宗主解释?”


    刚才严生意用这番话怼楼压星,没想到不到一会,就峰回路转,被原封不动怼了回来。


    严生意扯了扯嘴角:“那这么说,我还得多谢师弟?”


    “谢就不必,师兄把账还了就行。”说罢,楼压星拿出昨晚撤下来的六枚御兽哨,在桌面上依次摊开,看向对方:“我需要师兄一点帮助。”


    严生意觉得终于要话归正题了,“什么帮助?”


    楼压星抬头,对着这间四处漏风的竹舍环视一圈,“我有些想回御灵殿看看了。等宗主归来,我会请愿再跟涂涵斗一次法,到时还请师兄帮衬一二。”


    严生意:“你想让我替你说话?”


    楼压星摇头:“不必替我说话,只要别阻止我就好。不然到时你们三个对我一个,我还是有些吃力的。”


    两人对视片刻,严生意缓缓道:“我明白了。”


    从刚才开始,他隐隐察觉到,楼压星的实力恐怕有所恢复,整个人的状态都明显好了许多。


    在内丹受损前,楼压星还是元婴中期,如今只是恢复,还是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他也难以确定。


    除非结结实实与对方交一次手。


    但真要如此,那就等于跟对方撕破脸了,只是为了试探底细实在不值得,况且楼压星现在要对付的人是涂涵,也不是他,他完全可以趁这次楼压星跟涂涵斗法的机会,窥探一下他的实力。


    交谈结束,严生意起身要走,转身看到闻知不知何时站在门外,身姿修直挺立,类松似竹,好似已经静待许久。


    视线对上,闻知微微颔首:“严长老。”


    “这就是你的嫡传弟子闻知。”严生意看到闻知,目光顿时亮起来,仿佛蛰伏的毒蛇,终于瞄见猎物。


    他快步朝闻知走去,同时抬起手,“还真是一表人才。当初我竟未发现还有这么出类拔萃的弟子,愣是被你师父抢了去。”


    他这时说的好听,当年闻知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了玉芜宗,但因为脸上的印记,又毫无身份背景,让其他四院觉得招收这样的弟子实在有损形象,竟无视原则,直接将他分配到外院。


    闻知看严生意要拍到肩上的手,眉头微微蹙起,他是想躲开,但这么做势必会让对方找到借口刁难师父,他不想给师父添麻烦。


    正当他想咬牙忍下时,一道身影忽然挡在身前,他惊讶地望向楼压星的背影。


    “师兄,我这徒弟本就认生,前阵子涂涵他们刚来吓过一次,你就别再吓他了。”


    严生意悬在半空的手一顿,一枚从掌心弹出的银针飞速收了回去,他装作整理袖子,将那只手缓缓放下。


    他不轻不重道:“这认生也该锻炼锻炼,不然你还要护他一辈子不成。”


    之前就有传言,外院有一弟子名唤闻知,身负异脉,落血生花。后来涂涵和洛南鱼还真厚着脸皮装病取血了,不过被楼压星挡下,只能不了了之,他也无法得知传言是否属实。


    见楼压星还站着不动,把身后的闻知挡得严严实实,严生意轻嗤了声,挖苦道:“你还真宝贝他。”


    楼压星居然承认:“我确实宝贝得紧。”


    严生意见接触闻知无望,只能作罢,拂袖离去。


    看着严生意走出外院,楼压星才松了口气。严生意虽然还没到化神期,但也是元婴后期,他现在与之交手勉强能持平,若真要撕破脸还是等迦南果药效全部发挥出来,晋升到化神期再说。


    想到这,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闻知。


    “师父。”闻知先开口叫了声。


    楼压星看他这副双眼发光的模样,要是再安个尾巴,都能立刻摇起来,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没事就去练功。”


    不料闻知却上前一步,比他退得那步还大,顿时两人离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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