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糖丢丢
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飓风凝成一道巨大漩涡,将四周的草木都卷得拔地而起,本来寂静无声的秘境,忽地怪叫四起,仿佛一只安静沉睡的巨兽被陡然惊醒,开始蠢蠢欲动。
楼压星分辨出叫声中有一种犹如婴儿啼哭的怪叫,他心念一动,唇角绽开抹笑。
继而,他张开口,发出宛如梵音般的两个字:“【跪下】。”
这声音仿佛被加了某种力量,能穿透万物,从耳朵直接进入识海中不断回荡。
而且每回荡一次,就感觉声音扩大一倍,不消片刻,这声音便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元婴修士捂紧双耳,竟抑制不住的缓缓屈膝,好像只要他不按照对方说的做,这声音就要扩大到将他身体洞穿的地步。
楼压星看着元婴修士痛苦挣扎,却没有乘胜追击。他刚才开启了a级精神系异能【传教士】。
精神系异能等级一般都在a级或者a级以上,属于罕见种类,每次释放效果显著,对异能者消耗也是同样巨大。
刚才释放一次,他就感觉原本用蓝烛草回补的真气又有了溃散之势,他再用两次,很可能修为会直接掉回金丹以下。
真到了那种地步,他不确定还能否释放异能。若不能释放异能,以他目前的实力,唯有一个死。
不,是两个死,闻知也一样活不了。
元婴修士终于精神溃散,维持不了方才的法术,楼压星感觉周身气流的停滞有所恢复,他立即开启【捉迷藏】,迅速朝方才传来婴儿啼哭的方向而去。
膝盖已经快要落地的元婴修士望着楼压星离去的方向,却无力阻止,他咬紧牙,调用真气朝向山谷一声爆吼:“李记山,他朝万岩山去了,杀了他!此人有精神系灵根,不能让他开口说话,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层层叠叠的回音在山谷间穿梭不止,眼看马上就要逮住闻知的李记涵猛地一怔,仰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精神系灵根?
精神系灵根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特殊灵根,但一般拥有此类灵根的都会选择佛修道修,就没听说过哪个剑修是精神系灵根的。
这厮会不会弄错了?
但能让元婴期修士朝他求助,看来情况有变,他必须快点动手。
想到这,他先一步动用灵力,将自己的听觉封闭,迅速朝着万岩山的方向而去。
闻知察觉身后没了追踪,他转头看向李记山飞离的方向,眉心蹙起,立刻御剑追上去。
还真是滑稽,刚才一逃一追的两人瞬间位置调换。
楼压星看着这座被无数岩石堆积成的山丘,灰色斑驳,寸草不生,丝毫看不出生命迹象。
但他能确定,刚才那声婴儿啼哭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本来还想继续寻觅一下,这山上是否有山洞的入口,李记山就找到了他。
“哼,受死吧!”李记山挥掌就打,丝毫不给对方开口机会。
楼压星开启【做迷藏】再次移动,那一掌直接落向岩壁,顿时碎石乱飞。李记山显然没有那个元婴修士善用大脑,他看楼压星躲开,立即趁胜追击,接连出掌,接连落空。
很快原本整齐堆积的岩石,被打得七零八落,高耸的山顶更是凹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周围灰土漫天,好像误入了烽火硝烟的战场。
“你别再打了。”楼压星站定,似乎不打算再跑了。
李记山却没有犹豫,立即出掌,然而还不等他把掌风挥出,只觉身后一阵罡风袭来,脚下山摇地晃,仿佛身后有什么巨物在贴地而行,疾速逼近。
不等他回头去看,一张宛如深渊般的巨口从上而下,一口咬住李记山头颅将其吞入腹中,露在外面的手脚抽搐几下,便缓缓垂落。
“叫你别出手,非不听。聋了吗?”
面对如此骇人的一幕,楼压星却纹丝未动,这时闻知御剑而来,他在上空也看到了怪物吃人的景象,他立在悬剑上,快速靠近:“师父!我们快走!”
楼压星朝他轻声道:“不急。”
蛇形怪物将李记山完全吞下后,肚子明显粗了一倍,但它还是闪烁着贪婪的目光,朝楼压星靠了过来。
悬在剑上的闻知见此一幕也是心口发紧,那般骇人的怪物,师父却毫无惧色,换作是他,只怕不跑也会手脚发软。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摆脱精神控制的元婴修士也找了过来。见闻知和楼压星都在,李记山却没了踪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杀了李记山?”他有些不可置信,李记山好歹也是金丹中期,怎可能这么快就被杀了?
楼压星却答非所问:“怪不得你会跟他搭伙。”
元婴修士眉头紧蹙,“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聋,你瞎,正好互补。”楼压星跟他说话,视线却落在另一处地方。
元婴修士随着楼压星看的方向移动视线,顿时惊得倒退几步,刚才他并非没看见,而是这凶兽身躯庞大宛若山丘,鳞片青灰,似与这座岩山融为一体,他第一眼根本没发觉。
这凶兽身长百尺,四目八瞳,足翼双生,背生倒月魔纹,周身一股强大的恐怖威压,恐怕是上古时代遗留的凶兽。
这种上古凶兽,拥有近神的不死之身,怪不得连金丹修士都能一口吞下。
“争斗到此为止吧,我们先从这逃出去。”此刻元婴修士也顾不得个人恩怨,转身要跑。
楼压星却一下瞬移到他面前,声音淡淡:“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现在要跑的只有你。”
不等元婴修士弄清这话的意思,就见楼压星转向身后的凶兽,恶鬼般地低语:“【咬死他】。”
==========作者有话说:==========
楼压星:你的对手,我的帮手
元婴修士:
第9章 趁火打劫
元婴修士瞪大双目,就见盘踞在山丘的凶兽竖瞳一转,四目八瞳皆朝自己看来。他刚想有所动作,那凶兽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呼啸而下。
元婴修士御风而行,可那凶兽生有双翼,同样能飞,且比他速度还要快上许多,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楼压星仰头看着这出你追我赶的戏码,拂了拂落尘的衣袖:“现在还是不想把迦南果交出来?”
元婴修士望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凶兽,目眦欲裂:“我要是交给你,你真会放了我!”
这迦南果能让修为连进三阶,但必须用无根之水静煮三日根除毒性才能服用,否则必死无疑。
不然他早在刚才就吞下了。
虽然不舍,但眼下什么也没有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怕就怕对方耍诈,拿了东西后就翻脸不认账。
楼压星微微一笑,逆着日光抬起眼,疤痕狰狞的脸上,却有一双浅淡好看的眸子,像极了人偶眼窝里的琉璃珠。
这么好看的眼睛,却透着淡淡的杀意。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要么交东西,要么去死。”
元婴修士狠狠咬牙,绕过山头时,他一片袍子被凶兽咬了下来,只差一点点,他就葬身兽腹,元婴修士终于妥协,一咬牙将抢来的迦南果扔了下去:“我给你!让它停下!”
楼压星接住迦南果,看了他一眼:“你们进这秘境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找到有点说不过去吧?”
闻听此言,元婴修士差点把后槽牙咬碎,这厮居然还想趁火打劫!
楼压星变本加厉:“快点,不然我要让它加速了,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浪费。”
元婴修士满头冷汗,望着蹲踞在树枝上,随时准备扑过来的凶兽,他紧抓着腰间的储物囊使劲一扯,“东西都在这!你放了我!”
楼压星眼神示意,悬在剑上的闻知立刻御剑而去,接住储物囊。
闻知仔细查看后,禀报:“师父,里面有三株灵草,一盒丹药,一枚蓝星石,一枚赤金石,和一袋普通灵石,还有一把短刀和一截断指。”
楼压星:“好,收好了我们走。”
元婴修士见楼压星转身要走,不禁浑身发抖,此刻他也不清到底是吓得还是气得,不禁大吼:“别走!今日之事是我卑鄙无耻,还请您大人大量,饶恕我这一回!只要您绕我一命,等出去我一定重金赔罪!”
此刻他已然顾不得尊严,就算楼压星叫他跪下磕头,他也一样会照做。
“我不懂什么叫大人大量。”楼压星脚步停住,倏然转身看向对方,“我只知道,斩草要除根。今日我放了你,必定后患无穷。所以”
楼压星朝着那只即将追上元婴修士的凶兽,莞尔开口:“【吃了他】。”
“不!!!”
在骇然欲绝的惨叫中,楼压星踏上破霄,与闻知御剑飞离万岩山。
楼压星立在剑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头部像被铁锤连续猛击,丹田气息更是脱离控制地四处逸散。
这就是连续释放三次a级异能的后果。
好在拿到迦南果干掉那两个家伙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后面的万岩山已经没影了,闻知才敢转身同师父说话,可一回头,就见楼压星脸色苍白,眼睫低垂遮住了浅褐的瞳仁,就像树影婆娑间,望见两轮快要沉落水面的月亮。
他赶忙扶住楼压星,“师父!”
“无碍。”楼压星勉强稳定身形,“刚才那个元婴修士说,天黑之后这秘境内可能生变,赶快召集所有弟子汇合,速速离开秘境。”
原著里,男主团队是在白天离开的秘境,所以他也不清楚天黑之后会有什么景象,反正小心无坏处,情况不明还是谨慎为好。
闻知立刻拿出事先准备的召唤符,放在手心轻轻吹起:“师父有令,所有弟子即刻在秘境入口汇合!”
符纸无风自动,两角沿着中线缓缓折起,向上展开,仿佛一双手在不断折叠,灵巧精妙,不消片刻便化作一只纸鹤形象,振翅而起,朝着高空直冲云霄。
楼压星跟闻知先一步到入口等待其他人。
不知道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心情尚未平复,还是因为之前发生争执的尴尬,此刻两人都相顾无言。
“师父。”寂静中,闻知忽然叫了一声。
他一步步走到楼压星跟前,惯于在人前低垂的头,此刻努力抬起许多,但眼神依旧透着几分仓惶卑微。
“我错了。德行品格只能律己,根本无法束人。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王,弱者根本不配讲公道。”
此前,他一直觉得楼压星只看重实力,而轻视德行品格,根本就是错误的理念。但经过刚才那件事,他发现是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可笑。
‘以道修心,以德正身’的青云宗竟是一群杀人夺宝,卑鄙无耻之徒,他们所谓的德行品格,也不过是收敛人心的工具。
谁强谁有理,弱者就活该去死,这世界真有什么公道正义可言吗?
没想到,之前一直坚持这种观点的楼压星,此刻却反驳的不假思索:“你没错。于人而言,德行品格就是远比实力重要。但你也要看这个人处在何种位置,之前你替熊勤打抱不平,那假若我当日把破霄给了他,而非你,今日与我共同面对那两个青云宗修士和凶兽的也是他,你觉得,今日我跟他也能像你跟我这样存活下来?”
闻知思索片刻,老实摇头。
今日若换熊勤来这,他必死无疑。
“我让你作嫡传弟子,并非是标榜实力至上,其他无用。而是只有实力最强的你处在这个位置上,才能在危机时刻保护更多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修道之人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当你有一天成为最强者的时候,你所认为的公道,便是天下的公道,这才是要拥有实力的原因,而非你所纠结的实力与德行品格孰轻孰重的问题。”
闻知一下仰起脑袋,一双本该明艳丽的桃花眼因为常年磋磨了无生气,此刻听了这番话却骤然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