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欲汀
沈岸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在真相揭穿之前,他们是关系不错的父子,而今只剩百感交集,痛爱交织。
“我不知道。”沈岸潮声音很轻,“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白昼。”
沈明崧很了解他,也很了解沈匀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厮杀到今天这一步,无限唏嘘:“沈匀灯不会放过你们的,你过去了,他会把白昼又弄回来,他不会让你安稳如愿。”
“所以你要帮我吗?”沈岸潮把车停在海边,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沈明崧是真切把自己当儿子看,只是无法释怀曾经的谎言,真相太痛苦,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也很难介怀。
“你想让我跟他.....”沈明崧话说到一半,停在那里。
“我不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你不肯接受是顾及我还是你的脸面,我也不感兴趣,那是你的课题。”沈岸潮顿了顿,“你来操控我的灯塔,如果他把白昼换回来,你就把我也送回,就这么简单,白昼在哪,我在哪。”
沈明崧很轻地点了下头:“好。”
他看着这个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他的痛苦:“如果你见到白昼能开心,我会做。”
沈岸潮垂眸,他现在也只剩见到白昼才能开心了。
“哥,我们今天去喝酒好不好?”白叶把白昼从一堆玩偶里抓出来,连拖带拽,“别去海边了,都要吹成傻子了。”
“喝什么喝,戒酒了。”白昼把脑袋埋在白叶的陪睡熊里,闷闷出声。
“你以前不是最爱花天酒地了吗?我用压岁钱给你点一百个男模。”白叶努力哄他开心,“把那个谁,沈哥也叫上,让他扮男模逗你开心。”
白昼有气无力:“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装了些什么,他是别人男朋友,我叫他扮男模,小白粥不骂死我。”
“我这不是.....想给你找点乐子。”白叶半坐着,叹了口气,“那不点男模,就我们仨喝一喝,我看他看上去心情也很差,太虐了,苦命鸳鸯。”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敲门声,白叶下去开门让沈岸潮进来,嘀嘀咕咕道:“要死不活的,半个多月了,你把他灌醉吧,让他好好睡一觉。”
沈岸潮嗯了声,他这几天也靠着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白昼估计状态好不到哪儿去。
白昼被白叶拽着下楼,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恍惚了一瞬:“瘦这么多。”
“你也一样。”沈岸潮看着他原本就小的脸几乎变成了巴掌大,眼下是淡淡的青色,看上去非常憔悴,“来吧,喝点儿。”
白昼看他就跟看苦命兄弟似的,刚坐下就连着叹了好几声,禁忌话题太多,处处都是雷区,于是只是低头开了瓶酒,闷着头就灌。
白叶本意是让他喝点酒助眠,看着这架势也猛然吓了一跳:“慢点慢点,虽然是在家,但你要喝吐我可拽不动你。”
“不会,我酒量很好。”白昼恍惚间,又想到了他。
酒量很一般的沈岸潮,但每次都会破戒陪着自己喝上两杯,他以前害怕自己喝多出丑,可现在那个人已经不在,就算是再发酒疯,也无所谓了。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回忆,吃饭会想到他,睡觉会想到他,吹着海风的时候更是,想象他抱着自己,然后睁眼又是一场空。
白昼一直觉得自己对沈岸潮的感情没有他那么重,等真的分开,才后知后觉,不止是喜欢。
他爱沈岸潮,因为分离,而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
可是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再亲口说出。
白叶陪着这俩醉鬼待到大半夜,困得不行,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熬不住上楼:“你们俩悠着点,我撑不住,要睡了。”
白昼抬手跟旁边碰了碰杯,感慨道:“怎么说也算是命运纠缠的生死之交了,走一个。”
“你真的很直男。”沈岸潮拿着玻璃杯,无奈出声,“怪不得我们俩认识几年一点火花也没。”
白昼白了他一眼,脱口而出道:“我也并不想跟你有火花,朋友的老公碰不得。”
一提到这,两人又骤然沉默了一瞬。
白昼张了张嘴,自知失言,低头捧着玻璃杯慢吞吞喝酒:“我不是故意要提.....对不起啊.....”
“为什么每天去海边?”他低声问。
“因为在那个世界,他的信息素是海风的味道。”白昼喃喃出声,“我真的很想他,比我曾经以为的,还要想。”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白昼自顾自喝完了那杯酒,又倒满,伸手去碰:“来,再走一个。”
而对方却迟迟没动,也没有出声,像是雕塑一样定格。
白昼皱着眉转过头,视线落在对方的眉眼,为什么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没有信息素,没有说一个字,但只是这么看着自己,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你.......”白昼动了动唇,手掌小心翼翼地隔着一点距离,想要碰他的脸颊又不敢,“我可能真的是喝多了,我居然把你看成......”
他顿了顿,自嘲一笑:“如果被他知道,不知道得气成什么样,我已经喝多到分不出你们俩了吗?”
对方仍然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定定地看着他。
在漫长的沉默中,白昼忍不住又看向他,明明就是朝思暮想的人,尤其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阴翳和占有欲,这男鬼一般的气息,太熟悉不过。
他瞬间变得慌乱又无措:“不是,你怎么突然这么像他,怎么搞的?”
沈岸潮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原来没骗人,不靠味道,不靠语气,他真的能分得清。
“不喝了不喝了,再喝得出问题了。”白昼胆战心惊,生怕过于思念出现了幻觉,摇摇晃晃起身,手腕却被猛然抓住。
“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喝酒。”沈岸潮伸手把人拽回腿上,狠狠咬上久违的柔软的嘴唇,“找艹是不是?”
第152章 就像做梦一样
白昼瞪大双眼,双手悬空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他的肩头。
“你.....真的是你吗?”他难以置信,整个人像是宕机了一般,“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
可嘴唇上的痛感是真实的,这吃醋的语气,这强势的亲吻,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如出一辙的复刻。
他跋山涉水来找自己了吗?
怎么来的,就这么凭空出现?
“是我。”沈岸潮吻到了一点咸湿,把动作稍微放轻了点,“我说了,你要是敢走,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白昼脑子乱成了一团,等反应过来,双手缠着人不肯放,才发现已经满脸是泪:“我好想你.....你是....用了灯塔吗?”
“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哭,哭几次了。”沈岸潮低头亲他的眼尾,“用的灯塔,你回不去,我就来找你。”
白昼有好多的话想要跟他讲,分开这段时间每一秒都是煎熬,但话全堵在了嘴边,只是凑过去一下一下地亲他,又欣喜又心疼:“你肯定吃了很多苦。”
沈岸潮这会儿终于才有了失而复得的心安,回想发生的一切,仍然觉得不真实:“好在见到你了。”
他此刻终于相信平行世界的存在,而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终于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爱人,何其荒谬,又何其幸运。
“原来你家真的很远。”沈岸潮轻声道,“差点就找不到了。”
白昼睫毛上挂着眼泪,呆呆地看着他,掌心摸着他的脸颊:“是不是最近睡不好,脸色好差,瘦了好多。”
“嗯,靠安眠药才能勉强睡会儿。”沈岸潮的掌心落在他的后腰,都能摸到清瘦的背脊,“你也没好好吃饭。”
白昼动了动唇,感觉心里一阵酸苦,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凑过去亲他。
白叶揉着眼睛下楼喝水,刚走到楼梯口就是一声尖叫,炮弹一样地冲过去把接吻的两人抓开,跳脚大叫:“你喝多了吧哥!!你们俩怎么乱搞上了!!分开!!!”
她满脸惊恐看着两张无比养眼的脸,完全没了嗑糖的心情,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她亲哥把另一个哥绿了,简直荒唐!
白昼这会儿还坐在沈岸潮腿上,脸蹭地一下红了个彻底,想下去又被沈岸潮按住了腰:“不是,他不是那个.......”
“哪个?”白叶伸手扒拉沈岸潮放在他身上的手,痛斥道,“他喝多了你也跟着不清醒吗?你怎么这样,才几天就出轨,你对得起粥粥哥吗?”
沈岸潮看着小姑娘气急败坏的表情,隐隐带笑:“是白叶么?初次见面,没给你带礼物,以后补上。”
“初次见面?你见了我多少次了装什么装。”白叶皱着眉头说完,突然卡顿了几秒钟,“等等,你不会是......我的正版哥夫吧?”
沈岸潮余光看着白昼红透的耳垂,很轻地点了下头:“是的。”
白昼简直想把头埋进沈岸潮的颈窝里,不想说话,被闹得酒都醒了一大半。
白叶陷入沉默,恍惚间似乎闻到了一股海风的味道,缓慢地弥漫开,很淡的香:“信息素吗?还真是正版,天啊,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你呢,你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用灯塔跟沈同学做了交换。”沈岸潮怀里抱着人,还耐心解释,“他现在已经去找他的白昼了。”
“好伟大的感情。”白叶瞬间听得眼泪汪汪,“你居然这么远来找我哥,我以为他下半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果然是真爱。”
白昼有点头疼:“你哭什么?”
“我感动啊。”白叶抬手擦着眼泪,一边又忍不住打量,细看是能察觉出细微的不同,这个沈哥感觉就特别强势,现在手还放人腰上生怕人跑了似的。
“回去睡你的觉。”白昼心说他跟沈岸潮还有好多话要说,在这儿打什么岔。
“我不困,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白叶眨了眨眼,欲言又止,“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吧,到哪一步了?”
“白叶!”白昼忍无可忍从腿上站起来,抓着她的后颈就把人往楼上赶,“你小姑娘家家问这么多干什么,害不害臊。”
白叶艰难扭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沈岸潮,大声喊冤:“我就问哪一步我又没说什么,你就是做贼心虚!”
白昼:“.........”
喝蒙了,居然被妹妹一句话就诈了出来,真烦人。
“我要不今晚去同学家睡吧,给你们俩腾地儿。”白叶笑眯眯道,“我懂的我懂的,不用解释,小别胜新婚。”
她边说着,就边要伸手去抓挂在衣架上的外套,被白昼伸手按住:“你别折腾了,睡你的觉。”
白昼心说,虽说他卧室在楼上,隔音也挺好,但再怎么猖狂也不至于在家........
况且沈岸潮看上去好憔悴,肯定很久都没睡一个整觉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腻歪,当我不存在。”白叶慢吞吞地把门带过去,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我不偷看。”
白昼抬手猛然把门关死,这才转身站在楼梯口,看向仍然坐在原地的沈岸潮:“你上来。”
沈岸潮还是很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抬手扯了扯扣紧的衬衫领扣,才朝着他走过去,跟着他刚走到楼上卧室门口,就被一个毛茸茸的巨型物体撞了过来。
“小格,别乱咬人。”白昼紧急制止,伸手抓住狗耳朵,往旁边拽,并科普道,“这就是你吃醋的那只狗。”
沈岸潮:“........”
听了这么久,也算是见到小格本狗了,好大一只。
“之前我脖子上的印,也是它咬的。”白昼愤愤不平替自己解释陈年旧账,“你当时还非说是秦炽骁干的,还要当着人家标记呢。”
沈岸潮一边脱着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一边沉默:“..........”
随手从衣柜里找了件白昼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眼神淡淡看着他。
白昼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下:“沈长官也有哑口无言的时候,真难得。”
“非要气我。”沈岸潮伸手把人推倒在床上,陷入一堆毛茸茸的玩偶里,里面最显眼的就是那只和自己同款的小熊,“喝这么多酒,还没跟你算账。”
仍然觉得这样的对话好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在回忆和幻想里交替发生。
以为再也不会见面的人,以为要用余生都来回忆的人,再一次闯入他的世界。
白昼抬眼安静地看着他,眼睛很亮,慢慢就浸出了一点眼泪:“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很爱你,沈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