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3个月前 作者: 欲汀
白昼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比月色还要惨白,嘴唇微动:“什么?”
“沈岸潮永远属于白昼。”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听到他缓慢复述这两句话,白昼后背猛然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监控记录已经删掉并且不会有声音,他是如何得知。
曾经的甜蜜承诺,如今却变成了审判的证明,好残忍。
“好动人的表白,好双向奔赴的爱情,我都要感动了。”沈匀灯淡淡出声,“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我很满意。”
“不是......”白昼拳头握紧,指尖几乎是要扎进肉里,“那只是说着玩的,这你也当真。”
“还想要隐瞒吗?你删了监控,删不掉驾驶室的记录仪,都记下来了。”沈匀灯欣赏他的表情,终于也让沈岸潮的心上人也一同品尝这撕心裂肺之苦。
白昼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在沈岸潮心里,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我现在无比确信。”沈匀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是在欣赏一颗完美的棋子,“我会给你最好的奖励。”
白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几乎要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奖励就是回到沈岸潮身边。
他答应了沈岸潮不能食言,这次不会再骗他,他会很生气,他会很痛苦,不能食言。
白昼几乎是预料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哽咽:“我不要奖励,至少现在不要,求你。”
“任务完成,白上尉,感谢你做的一切。”
沈匀灯看着远处亮起的灯塔,隐没在波涛汹涌的岸潮之中:“恭喜你,可以永远回家了。”
第148章 白昼,回不来了
白昼曾无数次渴望永远回家,讨厌被拿捏要挟,做不了自己,得不到解脱。
可真的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只有难过。
他舍不得沈岸潮。
“能过几天,至少等我回去好好告个别。”白昼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搅在一起,说话间抽气都觉得疼,“我不想食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
“恐怕不行。”沈匀灯面带遗憾,像个冷静的机器看着他,“那样效果会大大减半。”
白昼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沦陷,而如今却依然走到了伤人伤己的这一步。
他把双手藏在背后,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在键盘上盲打下一行字。
【对不起,你恨我吧】
但迟迟点不下发送,他不想伤害沈岸潮第二次。
白昼抖着手摸到别在腰间的枪,猛然朝着沈匀灯而去,将人撂倒在地,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呼吸不稳:“不想死的话,给我几天时间,我只要一周。”
沈匀灯被白昼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处于下方却眼神依然:“身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跟我谈条件?”
白昼目光逐渐变冷,满脑子都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手指微动,在即将想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灯塔在夜里悄无声息地闪烁。
他眼前昏暗了一瞬,再重新恢复清明,依然是在海边,却已经不是之前的山和云,眼前是另一张沈岸潮的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突然.......”对方目光落在侧颈上停留了一瞬,环顾四周,脸带焦急,“粥粥呢?”
白昼站在漫天的海风里任凭空洞的眼底蓄满眼泪,双腿发软,崩溃地蹲下去,痛苦出声:“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那一晚的赏月表白,让他们四个人都变成了天涯海角的分离,心好痛啊。
“发生什么了?粥粥呢?”沈岸潮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眉头紧皱,“他刚刚还在这儿,人呢?”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白昼嗓音嘶哑,嘴唇颤地不行,“可能回不来了。”
沈岸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很远的地方,另一个世界吗?”
白昼嗯了声,眼泪猛然砸落下来,痛苦又内疚:“如果.....如果你还能梦见沈长官,能不能替我带句话。”
“说什么?”此时沈岸潮隐隐觉得,这也是另一个白昼要留给自己的回答。
白昼闭上眼,艰难出声:“没有缘分,没有未来,忘了我吧。”
“我不帮带,你自己亲口跟他讲。”沈岸潮在这一刻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共联,隔着时空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人会接受这么毫无预兆的断联,他不会放手,我也不会。”
“我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白昼人生中第一次哭得这样糟糕不堪,“我没有选择,我从来都没得选。”
潮湿的海风贯穿他的衣袖,贴合着皮肤和脸颊,他以后可能真的,只能靠这样虚幻的拥抱度日了。
小白粥交换过来的那一霎那,手里还拿着枪,但下一秒就被沈匀灯掀翻在地,一脸惊慌抬起头:“抱歉,我没有想要动枪.....”
“不是你,是他。”沈匀灯垂眸整理凌乱的衣服,“不过无所谓,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白粥瞳孔猛然紧缩,感觉脖子像是被掐住一般,艰难出声:“不会再交换了吗?”
“不会了,白昼的任务已经结束,到此为止。”沈匀灯垂眸看着他,这个柔软可怜的废物,“果然他的表现还是比你更好一点,比我想象中结束得更快,你要恨,就恨他吧。”
小白粥颓然坐倒在地,无比绝望地看着他重新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刮出巨大的狂风,几乎要把人吞没。
他看着漆黑的天空,像是再也看不到明日的朝阳:“我不恨他,我可怜他,我心疼他。”
他们曾无数次在梦里对话,无数次担忧未来,而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比过去任何一次想象中的还剔骨般疼痛。
此刻的白昼应该跟自己共享着同样的绝望和痛苦,是自己一开始把他拽入了这场深渊,怎么可能恨。
小白粥跌跌撞撞起身,绕了好久的路才找回临时军营,看到张妙寻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崩溃大哭:“妙姐,帮帮我们。”
张妙寻都不用多问,在此刻看到另一个人突然交换,脸色煞白:“他把白昼彻底留在原世界了?”
“嗯,回不来了。”小白粥抓着她的衣袖,浑身都在发抖,“我要如何跟沈长官开口,我开不了口。”
张妙寻想到走之前,沈岸潮恋恋不舍的模样,是否已经早早有所预感爱人将一去不回,因此才会那样亦步亦趋不肯分开。
她抬手把小白粥抱进怀里,很轻地拍了拍后背,低声叹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能代替白昼把最后一天的任务圆满完成,不让他漂亮的功勋上落下最后一枚污点。
沈岸潮一早就听闻白昼的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他算着返航的时间,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频频着定位器的红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今天的会就先到这儿,我还有点私事。”沈岸潮实在是无心工作,结束会议,又忍不住愉悦分享,“白上尉今天回来。”
“那可以理解了,听说白上尉这次任务也完成得非常好,看来很快就要晋升了。”对面恭维道。
沈岸潮唇边隐隐带笑:“他一向都很厉害,晋升也是意料之中。”
他回房间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拿起餐桌上那一大束漂亮的玫瑰,是特意叫人一早空运过来,还带着新鲜的露水。
之前白昼说,追人要送花,他都记住了。
沈岸潮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站在甲板上,远远看着远航的船越来越近,忍不住高兴:“这次果然没骗我,回来了。”
等到两船之间的栈道缓缓放下,沈岸潮抓着花大步朝着出口的方向过去,想要第一时间迎接,直到穿着熟悉军服的身影出现,视线定格。
沈岸潮眼底的温柔瞬间凝固,看着他战战兢兢朝着自己走过来,一颗沸腾的心脏骤然变冷:“怎么是你,白昼在哪?”
“他.......”小白粥咬着嘴唇,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手捧鲜花等人归来的沈岸潮,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我问你话,白昼人呢?”沈岸潮手上的花滑落在地,鲜艳的花朵撞击着地面,花瓣散了一地。
他感觉到耳鸣,幻听,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嘈杂,只剩下一句:“白昼,回不来了,他说,对不起。”
第149章 他一无所有
沈岸潮好几秒钟才找回五感,脸色陡然变沉:“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他任务完成的很好,也没有任何生命危险。”
“回家了。”小白粥眼底浸满了泪,“你应该也猜到了是不是?他不是这里的人。”
“回家....”沈岸潮滚了滚喉咙,试图朝着好的方向去理解,“他想家了是吗?我可以等他休息好了再回来。”
“不是,不是......”小白粥拼命摇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交换的任务断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九千多座灯塔,哪一座才是指引他们的灯,没有答案。
“谁给的任务?”沈岸潮目光逐渐冷了下来,“沈匀灯是吗?他把你们俩换来换去,现在为了惩罚我,让我痛苦,把白昼永远送走,是不是?”
之前白昼就说,沈岸潮脑子真的很聪明,就算不告诉他,他自己也能前后串联猜出一切,此刻看来也无法隐瞒,他们想要把沈岸潮置之事外,最终却还是把他拽入了痛苦的旋涡。
“是。”小白粥眼泪止不住地掉,“就是你想的那样。”
沈岸潮沉默了几秒钟:“契机呢?你不要再瞒我了,你肯定知道,告诉我。”
小白粥动了动唇,艰难出声:“灯塔,海上的灯塔,但哪一座控制着我们,白昼当了一年多的卧底,还是没有找出来,他真的尽力了,你不要怪他。他没有骗你,他想回来。”
沈岸潮此刻才后知后觉,白昼身上到底背了多少难以言说的痛苦,眉宇之间时常藏不住的忧虑,现在才有了答案。
“怎么会怪他?”沈岸潮垂眸,看着一地破碎的残花,“怪我知道太晚了。”
让白昼一个人孤独前行了好久好久,他现在肯定害怕到了极点,而自己想给他一个拥抱都难。
小白粥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特别难受特别愤怒,但白昼的愿望是希望你平安,所以一直不肯告诉你真相,不要冲动好吗?我们.....我们慢慢想办法......”
他知道自己此刻说什么都是苍白,他感同身受着痛苦和绝望,却什么都做不了。
沈岸潮看着这张完全复制一般的脸,心里却想着那个回不来的人:“我去找沈匀灯,我有分寸。”
沈匀灯从岛上回去,就径直回了郊区的别墅,路上他收到沈岸潮发来的信息,回了个地址,就抬脚上楼,推开门,看着被手铐固定的人。
“醒了,喝点水吧,嘴唇好干。”沈匀灯抬手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唇边,声音极尽温和。
“你简直是疯了。”沈明崧抬眼看着他,双手动弹不得,衣衫全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是在把你想要的东西都送给你啊。”沈匀灯抬手轻抚着他的脸颊,“你想要权力,我把所有厉害的人都用灯塔控制在手里,为你所用,不高兴吗?”
沈明崧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还在用灯塔?”
“我用了很久了,上面的人默认,并很喜欢这样粗暴但高效的方式,明崧,我没有做违法的事。”沈匀灯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我只想你高兴,但你总是让我生气。”
沈明崧偏过头,拒绝他的亲近:“我现在很后悔把你带回来。”
“后悔?你凭什么后悔?”沈匀灯脸色微变,被这话刺痛,“我告诉你,你的心肝宝贝儿子现在正在四处找人,他永远也见不到白昼了。”
沈明崧瞳孔微缩:“你拿灯塔控制白昼?”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当初带他回家的时候,才十三岁,是个小孩。
沈明崧在没有从政之前,沉迷于科研,灯塔就是他无意间发现联络另一个世界的契机,而沈匀灯,是他不小心弄过来的人。
他当时满心愧疚,不知道怎么把人送回去,可这个小孩跪在自己面前说:“我不想回去,我没有父母,没有名字,让我跟着你。”
于是沈明崧给他起名,用了自己的姓氏,和灯这个意向,希望他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