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3个月前 作者: 欲汀
    沈岸潮刚愉悦一点的表情又沉了下去,抓着手腕的手微微往回一拽,就把人又拉回了原地:“作战在即,白上尉难道是想当逃兵么?”


    “这次我不去,我不舒服。”白昼转过头看他,“总不能不让人休息。”


    “但军令已经下来,你亲手签的同意书。”沈岸潮微微偏头,“海军突击总队队长,我刚跟你的上级指定,恭喜升职。”


    完全没有半分愉悦,白昼闭了下眼,只觉得天塌了个彻底。


    他原来也想过虽然部门相差很远,但总有联合的时候,只是之前几次名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沈岸潮的名字,这让他以为是彼此之间避而不见的默契。


    “你什么意思?”白昼呼吸不稳,直截了当问道,“是现在打算来报复折磨我吗?”


    “那你想太多了。”沈岸潮声音平静,“定职不是儿戏,我只是觉得你适合,没有任何私人情绪。”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白昼很轻地点了下头:“行,那谢谢长官的肯定,我会好好做完分内之事。”


    他心想,也就半个月时间,作战结束沈岸潮就会回到总指挥部,和从前一样,不会再有任何多余交集。


    “你在这儿啊,通知开会了。”船舱下方一个男人探出头来,看到旁边的沈岸潮,愣了一秒,立刻立正敬了个军礼,“沈长官,到这么早。”


    “开什么会?”白昼脸颊仍然泛着红,看着陈句,眼神示意找个借口,只想赶紧逃离。


    说来也巧,白昼之前偶然发现,陈句就是第一任句号,在自己没穿过来之前,他负责联络小白粥。


    句号分号感叹号都只是一个岗位代号,后来陆陆续续换过很多人,所以白昼那会儿才总觉得句号的性格一天一变,忽男忽女。


    陈句只当了一周的句号就良心受不了谴责换了岗,后来入职海军,被白昼策反,私下里成了不错的朋友。


    “我的会。”沈岸潮淡声,“毕竟要合作,战前会议也很有必要。”


    “额.......”陈句也是这两人纠缠的知情者,站在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会议室请。”


    沈岸潮就这么带着一身信息素大步走下甲板,白昼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经过一年半的时间,压迫感变得更重,他恍惚间总觉得有一秒钟,要被沈岸潮拆穿入腹。


    应该是错觉,年少的喜欢随风就散,他不觉得自己在沈岸潮心里仍然占据分量。


    会议室的长桌上,白昼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极力想要隔绝对方的信息素,低头拼命调着手环。


    “很难受?”张妙寻看着他的动作,“这抑制手环有用么?”


    “没有。”白昼很轻地摇了下头,再心如止水,看着一直上涨的数字也变得有点慌乱,“好不容易马上归零了.......”


    张妙寻心说沈岸潮就是掐着点出现的,他每个月定期询问,就是要在归零前再一次出现在白昼面前,为了缩短时间,出生入死不要命似的做任务,简直是个偏执的疯子。


    “战前他都会在船上。”张妙寻轻声道,“你躲不了的。”


    “他只是受伤而信息素失控,不是因为我。”白昼抬手抹了下因为激素陡增而微微发烫的脸,“就.....尽量少接触好了。”


    而在冗长枯燥的会议里,张妙寻只想为他默哀,估计要不是沈岸潮还顾及白昼在军区的名誉,现在就已经把会议推了拖回房间了。


    “本次作战的各小组领队名单已经分发,请严格按照我刚才划分的责任区域执行,不允许有任何差池,二十四小时轮流监控,随时汇报。”沈岸潮抬眼看向众人,“我的履历里,不容许败绩,散会。”


    白昼隔着长桌看了他一瞬,很轻地点了下头:“收到。”


    大家陆陆续续起身出去,白昼撑着桌沿站起来,微晃了一瞬,陈句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你脸色好差。”


    “可能昨天没睡好。”白昼喉咙轻滚,余光里,感觉到压下一片阴影。


    沈岸潮的目光落在胳膊上的那只手,很轻地皱了下眉:“陈句,今天的监控从你开始。”


    “好的,我现在就去。”陈句担忧地看了白昼一瞬,不确定是不是该把白昼单独留在这里,但毕竟在公共会议室,想来沈长官也不至于如此大胆。


    沈岸潮看着他出去,还使唤了一句:“把门带上。”


    白昼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关上,明明宽阔的会议厅骤然就变得逼仄,他微抬起头,顶着一张滚烫的脸:“还有事吗?长官。”


    “私下不用叫长官。”


    沈岸潮伸手,抚上他微颤的后颈,指腹擦过那颗红痣,笑了声:“怎么还是一碰就抖啊,好没出息。”


    第98章 去你房间也可以


    白昼是真受不了他靠这么近。


    本来就抗拒不了对方的香,而今日的浓度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高,不然手环上的数字也不会如此飞速上涨。


    他微微偏开头,躲开带着薄茧的手:“长官,您这样的动作,不合适。”


    “那怎么才叫合适,你告诉我,现在碰你一下都不行吗?”沈岸潮憋着火,原本想要温和跟他重新开始,但白昼总是有让他气急败坏的本事,越躲,他就越愤怒。


    沈岸潮伸手逼迫他把头转过来: “一走了之,我是不是说过,再跑一次就终身标记。”


    没想到他还记得,白昼猛然抬起眼,瞳孔震颤:“那不算数。”


    “你说了不算。”沈岸潮轻嗤,“我就是太信你的话,才会被你骗一次又一次,没一句实话。”


    白昼眼底浮起一层很淡的雾气,声音放轻,试图安抚:“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是我不对,但那已经是我当初能做的最理智的决定了,你看,我们分开这么长时间,不也好好的吗?”


    沈岸潮摇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不好,不止一点不好,是非常糟糕。”


    没想到他如此直接,白昼只感觉自己又重新被钉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他对沈岸潮的伤害果然随着时间过去也没有变浅遗忘,意识到这一点,这让他连呼吸都变得难捱。


    可这一年半的卧底让他更确定,终有一天,自己没有使用价值之后,就会被永远送回原世界,他不能再给沈岸潮第二次希望又被抛下。


    白昼抬手解开最顶上的军纪扣:“终身标记是吗?如果能让你好受一点,那你来。”


    “白昼!”沈岸潮简直想气得掐死他。


    他就是想跟自己两清,哪怕是用他最不习惯最为抗拒的方式来弥补,也要划清界限。


    “还是会议室不方便,去你房间也可以,套房应该比较隔音。”白昼很轻地挑眉,“带路吧,长官。”


    沈岸潮就知道,白昼的本性完全不是之前那种百依百顺,他清醒,狠心,决绝,有主见,完全不受旁人左右,就像当初离开也是头也不回。


    “顶层是吗?”白昼见他不说话,伸手摸进他的制服口袋,拿到房卡,径直起身,快步朝着会议室门外走。


    通讯器在急促呼叫,沈岸潮低头看了一眼,快步抓着他的手腕把人拽回来,抬手替他把军纪扣重新扣回去,挡住那片白皙的皮肤,冷声道:“我先去忙,但划清界限,白昼,你想都别想。”


    白昼站在原地,看着他冷着脸离开,空气里的信息素在慢慢变淡,手环的提醒终于暂停。


    他垂眸看向数字,9.9%。


    一天不到,已经涨回了之前一年掉的数值,纠缠不清,爱恨无果。


    白昼颓然地回到自己房间,看着张妙寻正在沙发上吃着薯片,一抬头嘴张得老大:“这么快吗?”


    “什么这么快。”白昼坐上另一边沙发,抬手盖住脸,无比绝望。


    “沈岸潮啊?他没把你*死啊,这么能忍。”张妙寻心说这不应该,按照某人那已经阴暗到快要爆炸的占有欲,下了会估计一分钟都等不了。


    白昼已经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没,我现在倒是希望他发泄完,我们就一拍两散。”


    “这还是直男吗?哇塞,你居然可以接受.......嗯?”张妙寻叹为观止,“什么叫一个锅配一个盖,我现在算是懂了,你们俩就爱恨纠缠天长地久吧。”


    “我求你别说风凉话了。”白昼脑袋痛到要爆炸,“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情况吗?我们俩现在回去一趟全靠灯塔施舍,我连哪一盏灯是控制我的都不知道。”


    他放缓呼吸,无比理智,轻声开口:“我再跟沈岸潮扯上关系,你猜,沈匀灯会拿我来干什么?灯塔系统又会拿我来干什么?多少人盯着沈家,他已经过得刀光剑影,我不能把他往深渊里拽。”


    靠灯塔控制,是陈句之前无意间说漏嘴才知道的,但知道也没用,海上灯塔太多,他不可能一座一座挨着找。


    白昼曾无数次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风,看着远处亮起的明灯,不知道哪一盏是归家的路,只觉得前路渺茫。


    “确实。”张妙寻微微叹了口气,“第七星系一共九千多座灯塔,找到了我们俩估计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所以,我们不该再有任何牵扯。”白昼看向手中的那张房卡,很轻地叹了口气。


    张妙寻欲言又止,她知道白昼的决定无比正确,无可挑剔,换做自己都不一定能如此清醒决绝,可是这一年多来她也窥探到了沈岸潮的心意,就是心疼。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轴,认定的人和事就绝对不放。


    “行,我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张妙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都好久没有发热了,又开始了是吧。”


    白昼昏昏沉沉地嗯了声,骂道:“该死的沈岸潮。”


    他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就重新强打起精神投入今日的监测工作,一直忙到很晚,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沈岸潮居然还在远程会议,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他站在门口定定地看了几秒钟,转身径直上了顶层,拿门卡刷开套房的房间进去,洗了个澡,换了睡袍,躺到床上。


    “今晚过后就结束。”白昼喃喃自语,一边趴着划开手机,临时恶补着教学素材,越看眉心皱得越紧,“咦,好粗暴。”


    还是紧张,尤其是他生理上本能抗拒,加上太久没被人碰过,白天沈岸潮只是碰了碰后颈,就头皮发麻。


    “哎,不管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白昼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枕头上,等着等着就困了,闭上了眼。


    沈岸潮回房的时候,敏锐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人,没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把配枪上膛,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是手碰到的时候,久违地闻到了熟悉的发香,猛然把枪收回。


    “你怎么在这儿。”沈岸潮喉结微滚,动作放得很轻,偏过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他的表情,“睡着了,这么累么。”


    像是做梦一样,这样的白昼,如同过去,安静又乖顺地躺在自己身边,睫毛微垂,呼吸轻浅。


    沈岸潮没叫醒他,只是轻手轻脚洗漱出来,然后掀开被子躺过去,把人抱进怀里,熟悉的清香落在鼻尖。


    久违的,安心,是真的好想他。


    沈岸潮有些心痒难耐,微偏过头,含住了柔软的嘴唇。


    “唔.......”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但太累,难以从睡梦里清醒。


    “叫我的名字。”沈岸潮低低出声。


    “沈岸潮.....”白昼从唇间发出呢喃。


    沈岸潮对于他无意识的反馈感到愉悦,就算是恨,至少自己也在他心里排第一。


    他伸手解开对方松散的睡袍,顺着侧颈往下,留下连绵的吻痕:“好乖,白天的白昼也乖一点好吗?别惹我生气。”


    第99章 送上门被欺负


    沈岸潮看着一直昏睡的白昼和留下的深深浅浅红色,有点情难自已。


    于是也就没忍了。


    把漂亮的心上人弄脏又整理得干干净净,如同以前一样。


    “这样都不醒。”沈岸潮伸手,缓慢抚摸他的脸颊,从眉眼到嘴唇,“送上门被欺负了还不知道,笨死了。”


    白昼只是呼吸均匀,在熟悉的味道里,难得睡了个好觉。


    沈岸潮完全没有睡意,伸手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把脑袋埋入他的颈窝,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分一秒。


    手机振动,他伸手拿过来查看,是秦炽骁发来的消息。


    【火只】:现在能收到信息了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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