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司家家主和云归掌权人的恋情一开始令很多人震惊。


    但爱情这种东西好像有一个潜规则,越是轰轰烈烈,越是身处许多人视线审判下,就越是短暂。


    也因此许多人震惊着这段恋情,却不觉得会长久。


    再美的花看久了也会厌,而两位打开心扉的掌权人,即使分手了,哪个也都是天菜级别的。


    许多人等待着看戏,也有许多人等待着结果,等来的却是双方公布的婚讯。


    虽然这样的婚讯并未公布向圈外,但波及到的产业还是发生了一些调整,虽然调整的是想要趁此机会浑水摸鱼的人。


    两位掌权人联手,试图动手的人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婚礼邀请了很多人,很是盛大唯美,两位天之骄子,无论是样貌家世,还是礼仪能力,任谁都得说一句般配。


    而更令众人大跌眼镜的是,那个传言冷酷无情的司家家主,谈起恋爱来却并不如很多人所想的像一块石头,而是真的事事回应,句句着落,注意力时刻都在那年龄尚小的恋人身上的疼人模样。


    就差拓上标签,觊觎者死。


    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云归掌权人笑起来的招人模样,自然也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去看。


    婚仪之后,据说两人去度了蜜月,而后各自的行踪就不可查了。


    司家家主的行踪本就不向外界透露的,云归的掌权人也是如此。


    只偶尔有人遇到,或是邀请他们去宴会,看到的仍然是双方得体又感情甚笃的画面。


    一年,两年……十几年,岁月似乎不曾在他们的身上停驻,只是轻柔的拂过,只留下宛如琢玉般的美好。


    真情难觅,但终究会有人相守一生,不曾将注意力分给旁人分毫。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h@#*$@!%……条件满足,进入最终考核。】


    清晰的系统提示弹出,又在云珏的视线之中缓缓消散。


    一片黑暗,只有身体似乎在不断的穿梭下坠,周围如虚影般流淌过无数岁月年华,一片模糊。


    直到有了实感,感受到了空气,吃痛哭泣。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恭喜,母子平安。”


    “男孩?”


    “是个小少爷!”


    “好!!!”


    周围混杂忙碌,一片喜气洋洋。


    他是谁?


    ……


    南城云家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方巨富,家族枝系众多,富贵蔓延,即使曾经遭遇过一些时代的冲击,却也能够迅速起复,谁也不知道它的底蕴有多厚。


    生于这样数代相传的巨富之家,无异于出生就在罗马。


    云家新一代长孙云珏,就是在这样众人艳羡以及几乎所有家人的期盼中降生的。


    他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孩子,即使刚出生,也能够看出五官的漂亮,粉雕玉琢的模样,又是玉字辈排行,其祖父云长甫亲自为其取名云珏,可见期许疼爱。


    然而这样一位似乎生下来就该享尽荣华的孩子,却在出生一天后检出了胎中带出的弱症,被送进了保育箱。


    有云家的家底,命自然是保住了,只是自出生后就一直待在了温室里,体弱多病。


    有人慰问,也有人感慨,自然也有人背后幸灾乐祸,说那孩子命格太弱,承受不住这样的富贵。


    云珏一岁时,云家家主云长甫找人为其算了一卦,命中带贵,只是伤木之属,诸事无宁,天生短命。


    “……这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住这么贵的命格,所以有一缺,能活到十八岁就已经顶天了。”批者轻叹,说不出是喜是悲。


    可命格再贵,没有寿数,对于本人而言也一切是妄论。


    云家自然不会就此舍弃这个孩子,这是长孙,这是这一辈唯一的孩子,甚至云珏的父母对此是不信邪的,无数的金钱砸进去,从各处请来了不少的名医,得出的结论却是这孩子只能细养着。


    必须仔细的养着,才有可能安稳的度过这十几年。


    云珏认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时是在两岁,他知道医生,认识到了父母,明白了自己与其他孩子有所不同。


    他的父母并不怎么碰他,甚至连摸他的头都要经过医生的同意,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他像摆在桌上的花瓶,一碰就会碎一样。


    他们的眼神也是,很奇怪,不像看其他人的模样。


    “宝宝不怕,吃药不苦的。”他的母亲会用相对夹着嗓子的声音跟他说话。


    云珏后来才知道,那叫哄。


    不过即使哄了,药也是很苦的,尤其是当颗粒太大没办法一下子咽下去的时候,就会在口中泛滥出苦味。


    不过没关系,并不是什么令人难以忍受的味道。


    而每当他吃完药后,都仿佛做成了什么伟大的事一样,会得到夸奖。


    虽然夸奖也没什么用,但人们似乎喜欢那样给出回馈。


    就比如他能够很快阅读书本上内容的时候,能够做出一些简单算数的时候,他们都会如此,甚至会给出一些惊叹的情绪,然后又是悲伤的眼神。


    云珏是在三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无法活过十八岁的。


    彼时还剩十五年。


    “跟猫的寿命差不多。”云珏蹲在窗边,看着窗外正在草地上打滚的猫道。


    那是一只白色的小猫,身上没有一丁点的杂色,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翘着尾巴蹦蹦跳跳,好像一个光团在滚动一样。


    小猫的寿命也有十几年,甚至比他短,云珏唯一觉得不公平的是,小猫不用天天吃药,不用扎针,他虽然不怕,但也并不喜欢痛。


    其他的都是一样的,那样金贵的宠物猫只能被人养着,要不然就会很容易死掉。


    “猫怎么能和人比?猫咪活到十几岁就是老年了,人在十八岁才刚刚成年呢。”姜昭雅女士看着那蹲在窗边,真像只白净的小猫蹲坐一样的儿子,说着温柔的话,眼眶却是忍不住的酸涩。


    十八岁,才刚刚见证人生和世界精彩的时候,却是生命的尽头。


    因为他的身体,他们甚至不能在他死亡前带他去领略外面的世界。


    “那就把我的十八岁也当成老年就好了。”云珏抬头看她。


    他的脸颊像珍珠一样的细腻雪白,眼睛也水汪汪的像盛着两潭最干净的泉水,孩童的稚语似乎总是比大人了解到的世界要美好一些。


    或许他还不知道生命和死亡的含义是什么。


    “好,那就当成老年。”姜昭雅过去,朝他伸出手道,“好了宝宝,这太阳对你来说有点毒了,我们去那边坐着好不好?妈妈读书给你听。”


    “嗯。”云珏伸手,将自己的手交在了那戴着手套的手里起身,被牵在了洁白的座椅上坐稳。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进出这里的每个人都要穿上看不清面孔的衣服,他知道,这是对他的保护。


    活着真是一件很好的事。


    他虽然没办法出去,但可以从书本里去了解世界,虽然每一本书送到他这里时都要经过重重筛选,以免有任何不良的东西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但活着本身是一件很好的事,即使它听起来短暂了一些,但它暂时还没有走到尽头。


    过早的忧虑自己无法改变的事,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


    云家的大少爷云珏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孩子,他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活泼好动,虽然也有先天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有一些剧烈运动的缘故,但他似乎也是天生耐得住寂寞的性子。


    只是一本书,就能够让他捧住看上很久。


    三岁识文断字,请去的老师虽然是隔着网络教学,却也直言云少爷的确相当聪明,一点就透。


    他像是响应着当初的那份命中带贵,即使一日有很多时间都在休眠中度过,也能够快速的吸收着一切看到的知识。


    云长甫与长孙的一场交谈,出来脱去防护服,看着坐在玻璃窗内静静翻着书的孩子,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云望衡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事,孩子没事,你别担心。”云长甫安抚着自己紧张的儿子,目光却落在窗内道,“可惜了……”


    这样的聪慧,这样沉淀专注的性情,原本应该是云家未来为首的继任人选,却是被寿数困住了。


    “我也没指望他什么,他只要能好好养着就行了。”云望衡也叹了一口气道。


    活到十八岁,是他对这个期盼已久才得来的孩子唯一的期望。


    “嗯,好好养着吧。”云长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玻璃窗内离开了。


    云家夫妻目送他离开后,看向窗内片刻,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止不住的叹气。


    他们也离开了。


    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云珏所在的空间里亮着灯,随着外面的天空变暗,这里就像是大海之上唯一的船舶。


    与世隔绝。


    海外的人进不来,船上的人也下不去。


    可是这并不是一件悲悯可怜的事,至少对云珏来说,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他甚至是喜欢这样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的静谧时光的,可是所有来看过他的人,都对他抱以了可怜的目光。


    究其原因,是他们觉得长生很重要,如果不能活到人类寿数的年迈就是可惜。


    可照这样的结论,那些传说中的神仙看人类,似乎也应该是可惜的。


    但神不会,神只是看着人类的生老病死,并不可惜。


    人类很奇怪,他们总是期待别人有同样的情感共鸣,当然,故事里的有些神仙也很奇怪,会放着很长的寿命不要,变成人类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


    难以理解。


    不过这个世界光怪陆离,虽然就像在船舶上眺望大海,虽然他并没有见过大海,但还算有趣。


    “喵呜~~”一声隐约的猫叫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云珏停下翻书的手,看向了那已经自动阖上的窗帘处。


    半晌,他将书放在一旁,起身走向了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看向了漆黑的窗外。


    外面很黑,几乎只能眺望到很远处的灯光,但近在窗边的地方,却可以看见那只踩在窗沿上正颤颤巍巍往前走的小白猫。


    它有些害怕,即使云珏掀开窗帘时已经很小心了,它还是受了一些惊吓,险些掉下去。


    不过它很快就不怕了。


    云珏蹲在窗边,看着那望向窗内圆溜溜打量的眼睛,觉得应该是他自己体型很小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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