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要不然真有什么祸端进来了,他这站不起来的,连跑都跑不掉。


    ……


    云家在铺生意,这是白云城最近流传的事,几家铺子接连整改,里面有本土的东西,也有外来的,且几乎每日的报纸上都有云家的招工消息。


    即便有人不认字,那茶摊路边也有人照着念,或是报童满大街的吆喝宣传。


    如此拓展,自然有人质疑,只是即便小道消息流传揣度,云家翻新的店面就是吸引人着去,一是东西新奇,二是价格比那外行里的还要低廉,有些东西,便是外行里都没有。


    表面拓展,私下收购,并不一一打上云家的牌子,少有人知,云家的根系却在白云城中蔓延开来。


    旁的路人不知,只是白云城中却是多少知道了这是云家那位恢复健康的二少爷的手笔。


    “那位不是还躺在病床上呢吗?”


    “听说好像那一次冲喜,能起来了,说是之前病着,那是福气太多了,小孩子接不住,如今长大了,自然能替云家接住这泼天的福气。”


    “能起来了是?”


    “听说还是吃着药,得让人推着走,下不了地。”


    “这还是下不了地,要是下得了地,这云家的生意还不都交到人手上啊。”


    “所以说这明远老爷有福气啊,大的不顶事,小的不就顶上了。”


    “是啊……”


    “要说云家如今,可真让人眼热。”


    眼热者自然多,争端却出乎意料的未起,众人只大约知道云明远捧着东西进了白云城的办事处,商会出入比从前多了许多,心中感慨云家这尚未破的船,就算只剩三千钉,也是济事的。


    云家蒸蒸日上,只是大房那边又吵了一次,这一次,即便是云珏院中无人掺和,也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因为苗昭惠这位大嫂因为这事直接回了娘家,云珏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不过此事轮不到他管,他只是见了他的那位大哥一面,而那本是散发着愁意的男人脸上直接浮现出了一缕愧色,不等云珏说什么,他先开了口:“你嫂子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有些心直口快,脾气上来了跟谁都急。”


    “没关系,家和万事兴。”云珏笑道,“大哥你什么时候把嫂子接回来?”


    “娘说再过段时间的。”云擎愁得抓了抓头发道,“说让她长长教训……”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他娘放了狠话,说要是还改不了心思,和离也行,免得总是弄得家宅不宁。


    “大嫂也是为大哥考虑。”云珏转动着轮椅过去,拍了拍那蹲在台阶上汉子的肩膀笑道,“其实以我这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撑多久,我只是想着,爹娘和大哥照顾我这么久,多给云家攒点家产也好。”


    “别乱说……”云擎因为他的话语红了眼睛,“你还要活很久呢,别听别人乱说,啊。”


    “好,我听大哥的。”云珏笑道。


    他们叙了一次话,又三日,云擎登上了苗家的门,将人接了回来,对外只说云家的大少奶奶想家了,所以带着孩子回去住了几天。


    至于外界揣度,也只是闲谈,反正云家大房自那一日起,少了争吵。


    【宿主,你还能活很久呢。】478看着嫌毛笔写字太大太慢,换了钢笔在纸上写着计划书的宿主道。


    它真是很少见宿主有这么刻苦细化的时候,结果外面的人还没惦记,里面先惦记上了。


    【这不是为了让人安心嘛。】云珏笑道。


    他的那番话自然不仅仅是说给他的大哥听的,而是借人传话,正是关键的时候,他不希望因为家宅不宁而给他添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这是原身的血脉亲人,也不能把人直接处理掉。


    云家内部安宁,生意则在不断的铺开外拓,虽云家大多是由云老爷出面,但二少爷的名号却在私下流传甚广。


    由一开始的病秧子到后面的戏称财神爷,再到这白云城一带真的财神爷,他只用了两年的功夫,就让云家的商号几乎开遍了白云城的大街小巷,涉猎商品更是到了方方面面。


    就在相临的新发城,也看到了云家商号的标识,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云家门庭未换,只是院中比之从前翻新了一茬,云父本想着给云珏换个更大的院子,方便那处多人来往,却被他拒绝了。


    只说自己的地方已经住惯了,角门开放也方便,不必麻烦挪动了。


    “爹……知道你这么委屈是为了什么。”云父看着那比前两年长开了许多,愈发风华隽秀的小儿子,眸中浮现了些愧色。


    他就是再不敏感,也知道生意几乎都交到小儿子手上,会让大房心里不舒服。


    虽然算是人之常情,但生意这门经,有的人就是天赋异禀,云家如今积累的财富,他就是睡觉前看上两眼,睡觉时都能做个美梦。


    这种情况下,人心难免会偏,就算是不想偏,也只能偏。


    而他的小儿子却在让位他的这份偏心。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


    “你不用在意那个,就算是换了院子,老大要是说什么,爹给你撑腰。”云父说道。


    “爹。”云珏唤道。


    “什么?”云父关切问道。


    “您想多了。”云珏看着他道,“我就是觉得住在这里挺舒服的,您要是出门,给我从明春楼带点桃花芡实糕回来,我想吃。”


    “哦,哦……”云父后知后觉的应道,对于带食物之事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心里仍有些迟疑,“你真不委屈啊?”


    “爹娘都这么偏心我了,我还委屈啊,那我可真要替大哥委屈了。”云珏笑道。


    “嗐。”云父也笑了,“还是我们小宝心宽,行,爹回来给你带,还想吃什么?”


    “我列个单子给你。”云珏大笔一挥,给他写了个单子。


    云父将单子折好,迫不及待的出门去了。


    云珏的晚餐很丰盛,他的桌上摆着什么,听说大房那边也送去了同样的一份。


    一夜过去,大房没吵,反而是主屋那边吵了一架,因为云珏吃的有些不干净,叫了大夫。


    锅是明春楼的锅,但云母坚定的认为就是因为云父带的食物杂了,才让小儿子又生了病。


    “白粥?”云珏看着桌面上的早餐,看向了一旁的丫头问道。


    “大夫说了,您这次吃伤了东西,最好还是清淡几日。”金俏回答道,“太太也是这么说的。”


    “哦……”云珏应了一声,轻轻叹气,【他俩吵架,为什么倒霉的是我?】


    478没办法告诉宿主,这是父母深沉的爱,生怕宿主一觉得深沉就想丢:【生病了是要这样的。】


    【好吧。】云珏老老实实的吃了三天的清淡食物和苦药,又根据世界线算了算时间,再一年,余既青就该留学归来了。


    白云城两年,或许因为信息传输的不发达,他始终未见到想找的人。


    不知对方的姓名样貌身份如何,甚至连性别物种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投胎成一棵树也不无可能。


    上一只虫还好,上一棵树……云珏转眸看向了外面浓荫的花树,觉得有点太硬了,超越人体极限。


    而且树的生殖器官好像是花,除非他变成小蜜蜂,否则很难。


    不过虽然靠自己找不到,但历来的世界中,他多少会与那和世界线相关联的人有着牵扯。


    余既青回来,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无法抵达考核世界的可能性。


    一年,就让他拭目以待。


    云家还在对外拓展,且速度极快,大量的资金滚入,又有大量的投出,不说跟从的掌柜,即使是云老爷这样自认为见过世面的,也会因为小儿子的大手笔而心惊。


    而他只是看看其中的一份账簿,就已经明白有些生意,即使是他也没办法再插手了。


    他缺少了对时代的了解,也缺少了年轻人的魄力,守旧的人里也有他一份。


    云父没有看到全部账本,也没打算看,因为有些事已经是他把控不了的。


    他唯一知道的是,云家在蒸蒸日上且上升的极快,因为外出时,从前对他不屑一顾或是懒得理会他的人,如今也会恭敬的过来敬上一杯茶或是一杯酒了。


    云家起来的第三年,白云城中叮叮当当的修起了铁路,城中之人惊奇,却在报纸上得到了消息。


    “听说这叫有轨电车,只有两座大都市才有啊,咱们这白云城也要有了。”有人拿着报纸啧啧称奇。


    “我还说什么时候能修到咱们这里呢。”


    “确实是了不起。”


    “可不是,咱们这里可是有财神爷的……”


    城中兴盛,大船靠岸,穿着一身棕色西装的人提着皮箱站在了这片阔别重逢的土地上,绅士帽抬起,码头上繁华的景象和远处大变了模样的城市,映入了那双漆黑沉淀的眸中。


    “这白云城真是大变样了。”一穿着立领制服的青年走到了他的旁边感慨道,“我记得走的时候,这码头还都是木板铺的。”


    “嗯,走吧。”提着皮箱的青年走上了台阶。


    “哎,知洐,等等我,我们怎么去你家啊?”余既青大跨几步跟上问道。


    “黄包车。”杜知洐开口道。


    “这是对人力的奴役。”余既青咂了下嘴道。


    “你可以走着去。”杜知洐提着皮箱上了车道。


    阔别三年,变化巨大,他未必还能找到自己家。


    第162章 文人风骨不可折(3)


    “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余既青看着他上车的身影道。


    “先生,您去哪儿?”黄包车师傅可不管那些,甚至十分热情的将他的箱子放好在座位上就抬起了拉杆。


    “文和路青石巷。”杜知洐说道。


    “好嘞,您坐稳!”师傅叮嘱一声,拉起拉杆跑向了入城的路。


    “哎,你等等!”余既青看着那远去的车,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坐在了后一辆车上道,“快,追上前面那辆,别追丢了!”


    “好嘞,您坐稳当!”师傅同样起步紧追着前面那辆车,跑进了那座四年前还充斥着低矮建筑的白云城中。


    四年不长,却可以让人印象中许多东西翻天覆地。


    盖起的厂房,临街的商铺,来往的居民以及掀起的路面上正在安装的铁轨,强壮的汉子穿着马褂或是赤着膀子敲着地基,干的热火朝天。


    黄包车跑过了大路,进入了那青石铺成的小路,周围窄小又幽深的门庭和压得极低的屋檐,一瞬间好像换了一个时代。


    黄包车在第三家停下,擦了擦手帮忙提下了箱子:“先生,到了,您拿好东西。”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