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嗯。”上官渡轻应一声,垂眸看了一眼他覆于腰间的手臂道,“该松手了。”


    “不要……”云珏抱着他的腰身,整个人压了上去。


    “我们莫非要在屋外站到地老天荒?”上官渡未强行拉开他的手臂,只是站在原地反问道。


    “唔……”重量压上的青年沉吟,一声轻笑,“也未尝不可。”


    上官渡沉默,不与他在此胡闹,直接拖着身后的人向前行去。


    “师父,我的鞋一会儿磨个窟窿。”云珏鞋底在地面上轻擦着道。


    “嗯。”上官渡应了一声,“再买。”


    云珏失笑,语意悠悠:“师父果然财大气粗。”


    “好好走路。”上官渡说道。


    “我累了……”云珏负在他的身上耍赖。


    拖着他实在不好前行,上官渡停下了脚步道:“我背你。”


    “真的吗?”云珏抬起眼睑轻笑,扣住他的肩膀跳了上去,膝弯被扣住牢牢挂上时笑道,“多谢师父。”


    或许因为身形拔高的缘故,他的发带恰好飘了一缕在上官渡的耳侧,似气息轻拂而让耳侧微痒,可转头去看,对上的却是青年纯良无辜的神色。


    不似作伪,其中还有些疑惑:“怎么了师父?”


    “无事。”上官渡扣住他的腿弯前行,跨过矮桥,那本是扶在肩上的手臂轻轻环住,这一次微热的气息轻贴在了耳侧,并无越界,却让他的步伐止了一瞬。


    路程并不远,进屋之时云珏被松开了腿弯放在了榻上。


    “谢谢师父送我回来。”云珏轻笑,又拉住那将行之人的衣袖道,“师父去哪儿?”


    “回屋。”上官渡回眸答道。


    “那我要一起去。”云珏从榻上起身道。


    “不是说累了?”上官渡未等他,现在身上没了束缚,脚步已不影响。


    “一个人休息多无聊。”云珏轻揪着他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上。


    一个法术,屋内灰尘尽可褪去,上官渡回屋,却未制止他跟进。


    而进屋内,上官渡坐于桌前取出了玉简功法观看,跟进来的青年未坐桌边,而是寻了那方榻坐了上去,拉了靠枕轻倚:“师父不休息吗?”


    “你休息便是。”上官渡观摩着手中的功法道,即使未去看他,也能够感觉到对方落在身上毫无避讳的视线。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静静看着那道端坐于桌前的身影。。


    屋中安静,甚至能够听清窗外极细微的风吹花瓣声,触碰揉捏,却一点儿也不会打扰此间,静谧安逸。


    而或许安静了太久,上官渡一部功法看完,未闻扰动之声,觉那视线似乎消失时看了过去,却是直直对上了那略微抬起而溢出笑意的眸。


    “师父有什么事吗?”青年的声音总是温柔的,像是清凌凌的被微风吹拂的水,只是此刻其中却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让那抬起的长睫似乎带了几分不堪重负的感觉。


    “累了便休息。”上官渡看着他愈发靠下的身躯说道,觉得他应是有些累了。


    此行辛苦,虽除了最初并无太大的危险,但日日修行时未觉,此刻归于苍穹峰才算归家,心神放松之时,连他都觉得心神上有些疲惫。


    难得的不想入定修行和修习剑式,而只想将日常功法观摩一二。


    “唔,师父安心看功法就是,徒儿若是困了自会入睡的。”云珏的颊深压在掌心之中,眯着眼睛轻笑道。


    上官渡眼睑轻动,收回视线轻应了一声:“嗯。”


    室内再度恢复安静,只有呼吸声静静起伏,而某一刻,一道呼吸变得绵长,上官渡捏着玉简的手指轻顿,又待了一刻才转过身去。


    这一次榻上之人的视线未落在他的身上,那双好像能诉诸万般情意的眸因为其主人撑在颊侧的手落下而闭上,长睫随呼吸而略微起伏,薄唇轻抿,神情安逸,再也不能说出一些扰动人心的话来。


    只是发丝随发带蜿蜒流淌压在脸侧,鞋底不欲带上榻而轻搭边缘,以至于几缕发丝和一片衣角轻轻垂落榻边,随着窗外的清风缓缓拂动。


    修士修到此时,其实已然无需睡眠。


    但云珏总是跟寻常修士不太相同,他总是显得有些懒散,喜欢像凡人一样尝试各种吃食,或是寻摸着时机懒洋洋的打盹入睡。


    上官渡轻声行至榻边,将他垂落的衣袍拢了上去放好,在戒中寻觅,寻到了曾经的一床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


    修士不畏寒,只是看着他这般入睡,似乎觉得还是盖上些好。


    动作未扰呼吸,上官渡松开被角,本该回桌边,却在看到那略往被中埋了些的身影时鬼使神差的坐在了榻边,目光落在了那安逸的眉眼之上。


    不明世间为何会有这样一人。


    风吹花动,峰中安逸,上官渡的眼睑随那呼吸声而轻垂。


    ……


    “师父……”


    一声轻唤,似从梦中传来,模模糊糊的好像远在天边,又响在耳侧,却寻觅不到踪迹。


    面前光影略微晃动,手臂上传来触感之时,上官渡蓦然睁开了眼睛,眼前略暗,不知何时夜幕落下,室内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暗沉之色,唯有近在咫尺之人因为他的睁眼而微讶,然后眸中露出了笑意。


    “师父醒了,我还想着扶你去床上睡。”


    “嗯。”上官渡下意识轻应,松开撑住脸颊的手臂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是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睡眠之中。


    “看来师父此行也累了。”云珏看着他难得染了几分倦意的眸,从榻上下去,扣住了他的手臂倾身道,“师父去床上睡吧。”


    “不必。”上官渡坐直身体闭了一下眸道,虽眼睛比以往略有些沉重之意,但睡眠于他并助益。


    “可师父若不睡,我们要如何同从前一样相处?”云珏轻声询问。


    上官渡抬眸看他。


    “总不能日日修行吧?”云珏松开他的手臂蹲身,手臂交叠搭在了他的膝上抬头笑道,“那也太无聊了。”


    他如此仰视,黑暗虽不影响修士视野,可仍难掩在那一片暗沉之中唯一明亮如水的眸。


    “你想要如何?”上官渡抬手,让照明之物亮起。


    光线虽不如何刺眼,但笼在青年身上时,仍让他的眼睛似乎不堪其扰的轻眯了一下,抬起时其中潋滟了些水光,手臂轻撑向上了些,以至于上官渡将那泛起的涟漪看的格外的清楚。


    “师父一起睡。”他做了如此要求。


    “你刚醒。”上官渡说道。


    “刚醒也能接着睡。”云珏笑道。


    “睡觉不会觉得无聊?”上官渡问道。


    “不会,那是身体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候。”云珏歪头笑道,“若是日日修行,即便真飞升成仙,仙界亦需继续修行,师父此生岂不都花费在了修行之上,若有朝一日真到了顶峰,师父又该如何?”


    上官渡看着他一时未答。


    修真界中实力为尊,寿命与能力皆系于此,故而人人力争上游,几乎从未有懈怠之时。


    “就一日,好不好?”云珏轻晃着他的腿轻声求道。


    “好。”上官渡听到自己应了下来,然后看到了那双眸中绽放出来的笑意。


    他总是能够轻易的让他觉得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直到上官渡略做了打理,在夜色更深行至床边宽去外袍时,觉得有几分微妙的不对。


    “师父怎么了?”青年的身影随着影子从身后蔓延于床榻之上而靠近,身影未贴,影子却似乎贴在了一处。


    上官渡发现了,青年步伐略止,似乎也发现了,抬起手让影子在蔓延处戳了戳他的影子的头。


    一声轻笑,不等上官渡反应,青年的身影已然略过,松散的坐在了床上。


    外袍已去,发丝轻解,目光落于他的身上一片纯然:“师父要睡外面还是里面?”


    “外面。”上官渡看着那垂下散落的发丝回答道。


    “好。”云珏轻笑,将发带随意缠在手腕之上,脱去鞋子躺在了里面。


    他的睡姿倒是安分,只是从前对他而言显得极大的床,如今看起来好像小了很多,所剩下的地方,几乎不足一人的位置。


    床上之人拉上锦被,手臂搭上眼睛轻闭,显然已打算入睡。


    上官渡将外袍收起,不再思索,落座在床上,略回眸看了一眼那闭目之人,侧躺了下去。


    “师父,光要灭掉。”即便侧躺,青年的声音也从咫尺之间传来。


    “嗯。”上官渡轻应,灭掉照亮此处的光,室内暗了下来,显得比白日要空寂许多。


    “床帐。”身后青年再度提醒。


    “这般入睡也可。”上官渡背对着他回答道。


    青年一声气音轻笑:“师父怕了?”


    “你如今修为不及我。”上官渡抬起眼睑道。


    “那师父怕什么?”背后话语伴随着锦被摩擦声略微传来,笑语几乎响在耳畔,“徒儿如今便是想做什么欺师灭祖之事也没办法了。”


    “躺好。”上官渡抬手让床帐下落,提醒着身后靠近之人。


    “师父转过身来好不好?”青年要求道。


    “不好。”上官渡回答。


    “好吧。”青年气息略叹,躺远了些,听着动静重新枕在了枕上,“想想师父从前都是抱着我睡的,如今却连向着我睡都不愿意了,我好可怜,早知……”


    上官渡沉下气息翻身,却是对上了那躺在枕上的青年含着笑意而在黑暗中显得极亮的眸,其中哪有半分的委屈伤心。


    他似乎未料到他翻身如此快,一时微怔,可不等上官渡要说些什么,那本就躺的极近的青年略微抬身贴了过来,已是伸手抱了满怀。


    “你……”上官渡一时身体微僵。


    “师父,抱着睡好不好?”云珏与他躺在一处,扣紧了他的腰身笑道,“那时也是师父抱着我睡的。”


    他的眸实在亮极了,总是让上官渡能够轻易的想起曾经很多个夜晚的相拥而眠,可又似乎莫名的与那时不太一样。


    那时他是需要被照顾的,而此刻即便他更弱一些,无力对他做什么,也莫名的让上官渡觉得有些异样。


    “师父……”他又开始磨人撒娇,格外擅长得寸进尺,让人无从拒绝。


    “嗯。”上官渡看着他轻应了一声,然后在那双眸泛起愉悦时,彼此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了一处。


    怀中的青年没有如他预想的上来索要一个亲吻,而是气息略低,像那时一样手臂收紧,轻埋在了他的颈侧。


    只是同样的姿势,也让他格外清晰的感受到,曾经的那个孩童确实已经长大了。


    他不再弱小的需要他时时看顾,身后督促,元婴修士,放在修真界中已然能够独当一面。


    然而锦被盖至腰间,埋首颈侧的气息已然轻沉,如幼时一般,入睡格外的快,快的不像一个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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