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大战已开,局势却是瞬息逆转,结界内外灵气震荡,结界之中被圈进来的魔修原本虎视眈眈,举起屠刀,如今却是无路可退,只能迎敌。


    血气弥漫,厮杀混乱,到处多见魔修残体。


    云珏受结界之内的灵气影响不大,只是他的年岁太小,并不被允准参与战斗之中,甚至连血腥画面也试图被捂住,只是他坚持后拉下了试图捂在脸上的手。


    太华仙宗的弟子服饰并不一致,只是或许代表身份,衣领之上多有一朵莲花纹饰。


    云珏辨不明他们的修为,只能看到魔修在其助力之下节节败退。


    “那是云济苍的独苗!”厮杀之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数道黑气从修士缝隙之中穿缝而出,即便有被斩落,却已有数道气息奔着云珏的门面而来,周身灵气皆被锁定。


    至少是筑基修为!


    “小心!”有人惊呼。


    守在身旁的弟子提起了剑,云珏摸上了自己的储物戒指时,一把飞剑自面前穿过,身染白光,已贯穿为首一魔。


    剑柄被随之而来的手握住,挥动之时,已斩一魔。


    血色之中少年白衣纷飞,略微滞空,回看此处一眼似为确定无伤,再度迎上试图袭击的数魔。


    “上官渡……”护持的弟子气息剧烈,生死关刚破,险些跌坐在地上,口中却是惊叹。


    上官渡。


    云珏听过这个名字,眸中映着尚且是少年人的白色身影,长剑执手,挥动之时无任何犹疑,数魔围攻,却似乎难以轻易破开他一人的防御再攻击此处。


    一剑破惊鸿。


    血液随魔修倒地而纷飞,偶有沾上他衣角而不能避,发带随衣襟纷飞,少年眸中杀意厉色尽显,虽衣襟染血,却惊才绝艳。


    落地之时,突围的魔修皆是倒地,血液潺潺流淌,染红了地面,而这一切不过瞬息。


    “上官师兄。”太华仙宗弟子已至,他们分明比少年要高上一些,语气态度却恭敬至极。


    “先灭除结界内所有魔修,一个不留。”上官渡挥去剑上残留血液开口道。


    “是!”其他弟子领命。


    那少年之人未收起长剑,只是回身侧眸看向了站在长廊之下的两人。


    那护持的弟子浑身一震,腰板即刻挺直,云珏对上那杀意尚未完全消退的目光,并未移开视线。


    上官渡,世界线记录中修真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天才,六岁筑基,十二岁辟谷,其后大道通畅,旁人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难以跨越的修行壁垒在他那处恍若无物,一路上行,杀魔正道,对旁人难如登天的越阶杀人对他而言便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合体期时,便已能战大乘修士而不落下风,若再上行,便是突破渡劫期,达飞升之境似乎也无不可。


    然仙魔大战一触即发,太华仙宗对魔修联合,上官渡以一挑三,带走魔修数位大能,让魔修千年气息未复,只能收缩退让。


    那一战,上官渡声名响彻九州,也是那一战,那个被称之为最可能突破渡劫期之人……


    身陨。


    神魂消散天地之间,太华仙宗因此广发天下,围剿魔修数百年。


    “可有受伤?”少年声音微冷,染着修行者的淡漠。


    云珏摇头。


    上官渡看着他,将剑身调转背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自手中飞出落在了云珏面前:“若有人偷袭,此物可抵御三击。”


    云珏伸手捧过,还未说话之时少年已转身离开,在确认结界中已无魔修残留时踏向了结界之外,众魔围上,剑光挥动之时已是血雨纷飞。


    “上官峋的儿子……”


    “杀了他!”


    “这么嚣张,让那老匹夫肉疼去吧!”


    魔修死掉一批,便围上更多,各色法宝尽出,却未能沾上少年衣角,只是血液不可皆避,因而浸染上了他的发带衣襟,鲜红之色染上白衣,人群之中却愈发亮眼。


    界内魔修已清,其中弟子纷纷踏出结界。


    魔修见此一拥而上,却被从天而降的巴掌拍死了大半,一时恐慌望天,却见云济苍已将魔修残躯丢至地面,便是化神修为,身死之时也不过一滩烂泥。


    化神大能掠阵,不论是太华仙宗弟子还是云家弟子皆是士气大振,追赶并清剿着慌乱逃离的魔修残留。


    血色纷飞,积尸成山,柳护法突围无果,被一剑斩去手臂,一击击中丹田之处,血雾漫天试图遁逃,却被一剑斩去了项上人头,剿灭神魂。


    血丝如雨飘落,天空中的乌云却在散去,天边光芒铺陈地面,已然是天亮了。


    魔修还在清剿,虽有溃逃的大能,却已然不成气候,云家与太华仙宗之人从虚空降落之时,上官渡挥掉长剑血水,手中掐诀,笼罩在云家上方的金色罩顶化为一只金色的小鼎落在了他的手中。


    大能纷纷降落,云家夫妇看了一眼有些混乱的云家,皆是上前至太华仙宗来人面前执手行礼:“多谢诸位相助,否则我云家今日恐怕难安。”


    “云兄不必如此,太华仙宗与云家本就是故交,正道守望相助亦是寻常。”上官峋收起剑搀扶道。


    “云家还需清扫,招待不周,请各位各位入内先饮一杯茶水。”云济苍起身,整戴衣冠邀请道。


    “也好,尔等在外扫清魔修,清点伤员。”上官峋开口道,“云兄请。”


    几人入内,小辈皆是留在外面,连杜新雨也只是前行之中瞧了云珏一眼,确定他无事后目光微缓,踏入屋内。


    危机已过,即便弟子们皆有疲惫之意,也是纷纷搬动着魔修的身体,即便有化尸水,也不愿意这群肮脏之物化在云家的地界上。


    尸体挪动,血水或是滴滴答答,或是拖成一条,搬动的弟子却不介意,恨不得再去踹上两脚。


    有人坐地疗伤,也有人道谢。


    一切平安,护持在云珏身旁的弟子收着剑去帮忙搬尸体了。


    朝阳橙红之中,云珏走下了台阶。


    此次云家劫难虽平安度过,太华仙宗虽说是守望相助,却不可能只是平白帮忙。


    即便这次是,接下来云家要在波云诡谲的修真界中立足亦是问题。


    “别动!”冷声从耳际传来,云珏下意识抬眸,却见那一道映着朝阳的剑光直直向他刺来。


    少年眉目冷厉,剑身从他手中脱出时未有丝毫迟疑,不可避!


    云珏身形顿住,那道剑光擦过颈侧,带动些许风声,钉在了他身后的土地上。


    噗嗤一声,狰狞哀嚎之声传来。


    耳际的些许发丝缓缓落下,云珏未转身,只是目光微侧,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切逐渐消弭无声,上官渡伸手召回了自己的剑,将其隐没于身体之中,看着那僵立原地的孩童道:“好了。”


    云珏轻呼一口气,转眸看了眼身后溅了些许血迹的地面,又看向了行至面前不远处的人。


    “魔修狡诈。”上官渡看着他尚且年幼做出了解释,“方才应是漏网之鱼,你有何……”


    他看着仰着头朝自己走来的孩童,眸中有疑惑划过,却不防那小家伙近前,直接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腿。


    话语在那抬起的小脸上亮晶晶的眼神中戛然而止,上官渡一时僵立,想要拉开他,那小小的身体看起来太过脆弱,垂眸对视,那映着朝阳十分漂亮的眼睛弯了起来,让他的气息敛住。


    “你做什么?”上官渡僵硬问道。


    “哥哥。”云珏抱着他不放,仰头轻唤。


    周围之人皆有些静默,太华仙宗弟子自是惊异,云家弟子却已然有些习以为常,且略带羡慕之意。


    “我不是。”上官渡伸手,却有些无处下手,“你松开。”


    “上官师兄,这是云宝喜欢的意思。”一旁的云家弟子羡慕道,“他平常可不随便抱人的。”


    小脸蛋只有爹娘能摸,抱人也几乎只抱爹娘,偏他修为比小辈们都高,谁也不能凑上去强摸一把。


    上官渡抬眸一眼,又重新看向了禁锢住他双腿的孩童问道:“要抱多久?”


    “抱抱。”云珏松开他的腿,拉了拉他的衣襟往上伸手。


    他眸中一片期待之意,上官渡垂眸不解:“我身上皆是血。”


    “抱。”云珏坚持,


    上官渡屏息,抬手掐了清净诀,一身血迹尽除,弯腰时在那愈发期待的目光中握了一下那十分稚嫩的手道:“你太小了,我会弄伤你。”


    “嗯?”云珏发出了疑问。


    “不能抱。”上官渡看着他轻眨的眼睛拒绝道。


    却见那双眸中似乎泛出水光,而到此处,他便熟悉了,新入宗的小弟子若是不能达成所愿,便会哭。


    “哭也没用。”上官渡开口,却见面前的小家伙上前一步,继续抱住了他的腿。


    寸步难行。


    “云宝才不会哭。”云珏仰头道。


    上官渡垂眸看他:“你松开。”


    “我不要。”云珏蹭着他轻轻摇头,声音清脆而软甜,“喜欢哥哥。”


    修真界虽杀伐甚多,但与人言谈交流多是内敛,便是父母,也未有过如此直言。


    上官渡静立原地,一大一小仿佛对峙。


    “如此也好。”云济苍携上官峋一行出来,眸中略有忧虑之色。


    “若你一时不能定,多考虑一段时日也无妨。”上官峋说道。


    “不必了。”云济苍拒绝道。


    云家若想继续立足,便需借力,若借其他宗门之力,多是归顺纳入其中,太华仙宗虽亦有此意,但上官一脉交好已有百年。


    由上官一脉出面,派其中一位合体期大能镇守云家,云家每年只需奉上一半的丹药。


    丹药不足以让云济苍迟疑,只是太华仙宗出一人镇守,他云家也要有所表示。


    云济苍独子拜入太华仙宗,师徒之谊,自是将云家与太华仙宗紧密相连,再不会轻易改投其他门派。


    云珏是最合适的,因为是他的儿子,送他人之子非家主所为,他人之子亦是其子。


    若想何事都不付出便想保云家,天下素来没有这样的好事,上官一脉出马,已然算是万全之策。


    “只是云宝他自幼未曾离开家中……”杜新雨自此提议提出时眉头便再未松开,她知道太华仙宗要诚意,但那是她的儿子。


    “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愿。”云济苍在那片战场寻觅,却在看到那十分焦灼的一幕时眉头轻跳了下。


    “云宝跟阿渡倒是亲近。”陈羽看向那处,声音中有些惊讶之意。


    “云宝。”杜新雨轻唤,就见那抱着腿的小家伙瞬间转头看向了她,开口就唤。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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