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云峻沉下了气息。


    “哦,还有比你年轻。”裴濯再次补充到。


    云峻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攻击了一遍,对方其实从前也不太客气,绝对不属于暗恋就任人欺负的类型,而现在已经完全不会顾忌他了。


    但他想要的也不是这份顾忌,他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云珏有没有可能跟你是一样的?”


    他问的谨慎小心,呼吸轻出,连自己都觉得心脏在颤。


    而对面的人看向了他,略微的讶异神情后笑着给出了答案:“嗯,跟我一样。”


    云峻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眼睛是瞬间睁大的,他甚至一瞬间感觉到了耳鸣心跳,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问道:“真的?!”


    真的吗?他的弟弟也是?!


    “嗯,真的。”裴濯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又应了一声。


    云峻深呼吸着,觉得那笑意像极了在戏弄小白鼠:“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


    “那你想让我回答什么?”裴濯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他反问道,“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望得到什么答案?”


    他像是在询问着他的心灵。


    让云峻一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他希望得到什么答案?他希望得到否定的,但无论裴濯怎么回答,他的心中都会存疑。


    事实不在于答案本身,而是他希望世界是什么样的。


    就像他当初希望裴濯还不如不要告诉他一样,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的怀疑周围的一切。


    知道了云珏是不是又能怎么样?如果他跟裴濯一样,他能够承担起那种后果吗?如果不是,他的心就能彻底安宁吗?


    他希望不是。


    “您好,您的饮品。”服务人员提着袋子走了过来道。


    “谢谢。”裴濯起身,提过了那两杯饮品道,“我先走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只留下云峻一个人低着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傻。


    他已经行差踏错过一次了,结果还要踏入第二次。


    他还劝云珏不要在同一条河里淹死,结果他自己又去趟那条河。


    验证完了云珏,他就有可能去验父母,然后验身边所有人,最后把自己逼疯。


    没必要,没有那个必要!


    云峻起身,离开了那里。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在这样的夜晚送上了贴心的话,让这片喧闹繁华的夜景好像拥有了真实的色彩。


    他不想再去探究了。


    门铃按响,房门从里面打开,云珏看着进门的人,从他的手上拎过了那些东西笑道:“裴哥谈的怎么样?”


    “解决了。”裴濯顺手带上门,换着鞋子回答道。


    “裴哥真厉害。”云珏放下了东西夸赞道。


    “拒绝糖衣炮弹。”裴濯挽起了袖子,整理着那些东西道。


    “那真枪实弹?”云珏从身后抱住了他道。


    “饱暖思淫欲?”裴濯略微侧眸道。


    “年轻人嘛,体力好。”云珏轻蹭了蹭他的耳垂笑道。


    裴濯让他蹭着,只是气息交错间视线略微对接,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有更高层次的东西监督着的,那种东西会帮助云珏,同时也能够轻而易举的窥伺到所有人的一切。


    就像轻而易举的发现全副武装的云峻,就像他刚才对云峻说的一切。


    “先把你要的饮品喝完。”裴濯反手摸了摸他的脸,拒绝了求欢。


    “好吧。”云珏凑近亲了一下他的颊,抽身道,“我能不能两杯都尝一口?”


    “别喝太多,你今天吃的太杂,我有点担心你会吃坏肚子。”裴濯叮嘱道。


    “放心吧,我的身体我知道。”云珏摆了摆手,一杯尝了一口。


    他当晚入睡前还很安定,只是凌晨时突然腹痛,然后被送进了医院。


    云峻半夜起床匆匆赶去时,青年已经扎上吊瓶再度入睡了,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裴濯守在一旁,一手握着那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看见他时示意了一下噤声。


    云峻看了两眼,还是没忍住用气音道:“年轻人身体好。”


    蠢成弟弟这样,他之前那么怀疑,纯属脑抽。


    “你从来没生过病?”裴濯看了他一眼说道。


    云峻被堵了一下开口问道:“要挂多久?”


    “三天。”裴濯回答道,“你不用管了,也别问起,要不然他会觉得丢人。”


    云峻听着他的话欲言又止,要说裴濯无情,他又是最体贴可以依靠的那一个,连心情都照顾到了,难怪让他的弟弟感觉都快退化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怎么样。


    或许年龄大了被淘汰了,或许一直很听话,就被裴濯一直留着。


    毕竟比起随意的更换伴侣造成滥情的印象,他应该更想要专一深情的人设。


    不管是别人的印象还是对事上,都会觉得这样的人更可靠。


    “我先走了。”云峻用气音说了一声。


    “嗯。”裴濯轻应,没有看他。


    云峻小声关上门离开,路过医院的楼道时看了眼墙上的宣传,拨通了电话道:“喂,请个护工,对,裴先生,702室。”


    他离开了医院,而护工到的时候,裴濯借了云珏一半的床,小心的避开他扎着针的手,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云珏的病不算严重,就是纯粹的一次性吃的太杂,吃伤了。


    冷的热的,甜的辣的一并往肚子里塞,神仙来了都得扎针。


    “故意的?”裴濯在他醒来时已经下了床坐在了床边问道。


    “怎么可能?”云珏反驳道。


    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就是纯粹的嘴馋。”裴濯确定了答案。


    “嗯。”云珏侧过了视线,有些心虚。


    “看来下次得看住你了。”裴濯笑道,“不能由着你乱吃,我还以为你身体多好呢。”


    “嗯?”云珏带着疑问看向了他。


    “逗你的。”裴濯坐在床畔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医生说身体很健康,只是可能以往吃的太干净了,反而一下子接受不了,小朋友的身体好得很。”


    云珏轻笑,只是瞟了眼来往进出的护工道:“我的病这么时髦,一下子请两个护工?”


    “一个是我请的,一个是你哥请的。”裴濯笑道,“他不打招呼就请,你就当他跟踪了你一天的赔偿。”


    “唔。”云珏轻应开口道,“我饿了。”


    “白粥和小米粥选一个。”裴濯开口时清晰的看到了青年脸色的凝滞,“你这几天只能吃这个。”


    “他们是往食物里放了毒吗?”云珏轻飘飘的道。


    “厨师已经找好了,等你好了我做给你吃。”裴濯握着他的手笑道,“乖,听话,只用吃一周。”


    云珏看着他,叹息了一下,默默拉上了被子。


    “怎么了?觉得冷?”裴濯关切道。


    “嗯,裴哥你说出的话冻到我了。”云珏说道。


    人类36c的体温怎么能够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


    “冷的话,我让人多拿两条被子。”裴濯笑道,然后得到了青年相当幽怨的一瞥。


    不过青年虽然说着讨厌粥,养病期间却很乖,让吃药就吃药,让扎针就扎针,只是持续的输液会让他的手指冰凉,而每到此时,他就格外眷恋裴濯握着他手时的体温。


    很乖,乖到会让人误以为抓住了他。


    只是三日扎针结束,虽然饮食还没有恢复往常,仍然保持着清淡,青年却已经不复在医院时偶尔表露出的脆弱。


    虽然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演的,但他很会蛊惑人心这一点是确定的。


    一周清淡饮食结束,云珏又待了三天,然后带上签约的厨师飞往了异国他乡。


    机票来回往返,一月一两次,就这样疏忽间又过了一年。


    一代学子离开,一代学子进入,京大的校园在春日里郁郁葱葱,留在这里的人,永远都是最青葱的那一代。


    草长莺飞,学子往来,偶尔有人会看向那正在灌木旁打着电话的男人。


    “喂,曹教授,我到了,再进去就不能开车了,我去哪儿找您?”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修身的西装没有什么复杂的纹样,却将他的身形衬托的十分高大有型。


    或许是那佩戴在袖口不太显眼又讲究的袖扣,又或许是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脚上十分有质感的皮鞋,让他一看就不同于校园中的学生,拥有着成功人士的气场和稳重。


    而这样的人在还没有深度接触社会的学生的眼中,无疑是新奇的。


    “好,可以,待会儿见。”他拿下了手机,朝着正在凉亭里投喂鱼食的人打招呼,“我去勤思楼一趟,你要一起去,还是在这儿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凉亭上的男人咚的又扔下一块石头,根本就不是在投喂鱼食。


    “行。”男人应了一声,沿着林荫道前行,夏灼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可能寻觅问路的打算,对方前往时却没有丝毫的迟疑,很明显是熟悉这里的。


    只是对方走过来时夏灼避开,却见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了他的脸上,惊疑不定的蹙起了眉头。


    “先生,我有哪里不对劲吗?”夏灼对上他十分复杂的神色没忍住问道。


    “没什么。”男人蹙了一下眉头,似乎确定了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夏灼迟疑了一下,略微思索后开口道:“您好,先生。”


    男人闻言停了下来,只是脚步顿在原地问道:“什么事?”


    “您刚刚拿手机的时候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夏灼看着他十分抗拒的身形和仿佛见鬼的神情,伸手给他指了下不远处的地面道。


    云峻回头,看着不远处掉在地上的名片夹,转身走了回去,留下了匆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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