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是,陛下。”江无陵转身吩咐,身旁内监已去匆匆传信。


    “此举图太傅未必会上钩。”江无陵收起了那封信函垂眸道。


    “他上不上钩都无妨。”云珏侧撑着脸颊,抬眸看向身旁的人轻笑道,“不过我猜,他接下来应该会用离间法。”


    宫城太过森严,他不出去,外面的人也很难进来,宫人侍从皆被筛选过,除了被看管起来的图氏姐妹,图家在后宫无人。


    江无陵与帝对视片刻,唇角轻轻勾起道:“那陛下已然稳操胜券了。”


    想要影响到帝王的安危,便要从他这里下手,图家任何明面上的拉拢,都会让帝王对他这位司礼监掌监起疑心。


    君臣一旦生疑,便有嫌隙可钻。


    可他们之间从来都是有疑的,防备从未停止过。


    “朕也觉得是。”云珏轻笑着收回视线,看向了那已然飞向极高处的风筝。


    “陛下若想放风筝的话,可以亲自去试试。”江无陵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处道。


    “唔,你确定我抢了他的风筝,他不会哭吗?”云珏看向那正在拉扯着的孩童,略微偏向他低声问道。


    “奴才可以为您拿一个新的。”江无陵略弯下腰说道。


    “可是我想玩他手里那个。”帝王看向他笑道。


    江无陵看着他,半晌后站直了身体上前开口道:“十八殿下。”


    云珏略有些诧异的坐直了身体。


    “什么事,江公公?”齐云珙听到呼唤声时看了过来,眼睛和额头上的湿润都代表着他玩的很尽兴。


    “陛下想要您手中的风筝。”江无陵开口道。


    “皇兄想要?!”齐云珙看向了云珏有些惊讶。


    云珏摩挲着下巴,连气息都沉了下去。


    478紧张道:【就这么直接要,会哭吧?】


    【不清楚。】云珏回答道。


    小孩子是摸不清楚规则的生物,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反应。


    “好呀,皇兄,风筝给你玩!”半大的孩童眼睛亮着,揪着风筝线就往这里跑。


    “殿下,您站在原地就好。”江无陵开口,制止了可能挂在屋檐上的风筝线,回眸看向了坐的有些端正的帝王,“陛下。”


    “来了。”云珏看他,眸中浮现笑意起身,走下台阶,从那递过来的小手中接过了风筝线,然后感受到了那略微的扯力。


    “皇兄要拉紧。”齐云珙指导道。


    “唔。”云珏按着他的要求做,那风筝随风飞扬着,在天空中牢牢的挂着。


    【真是个好孩子!】478感动的几乎能够拿着小手帕擦出泪来。


    【嗯。】云珏仰头看着风筝赞同道,并反省自己,【有点内疚。】


    【嗯?内疚什么?】478疑惑。


    难道是内疚抢了小朋友的风筝?


    ……


    一场刺杀,春猎提前结束,帝王下令严查,京中又有些风声鹤唳之景。


    “听说刺杀的是皇帝?”


    “不是,是七王爷。”


    “这皇亲国戚也不怎么安生啊。”


    “春猎仪典,七王爷代帝出行,说不准刺杀的是皇帝啊。”


    “这不就是代帝受过?”


    “这话可不能乱说。”


    “听说这次的刺杀,是图家安排的。”


    “哎哎哎,越说越离谱了,我可不敢听了。”


    其中之事流传,似乎各有内幕,可事情未查出,便不能只以流言定论。


    可世人不敢妄议天子命令,对图家却有了诸多揣测。


    而这种揣测是他无论摔上多少杯子,都无法抹消的。


    “太傅,那位绝不是吃哑巴亏的。”门客开口劝道,“若是如此对阵下去,必是大人吃亏,不若在一招制敌之前,先暂时缓和?”


    他所说的话图太傅焉能不知,新帝不似元宁帝,元宁帝向来少管政事,好享乐,对于民间之事少有听闻,对百官了解也浮于表面。


    可是新帝不同,他对朝堂之事洞若观火,手段更是层出不穷,而且毫无下限,连给臣子泼脏水这种事都能够干出来,偏偏这事,图家百口莫辩。


    真是如此下去,只怕此消彼长,图家只会日渐式微。


    “江无陵那边有什么反应?”图太傅问道。


    亲卫略有些迟疑开口道:“回大人,我们将人送过去时,连府邸都未进去,便是等到了江公公轮值归来,也连面都没有见上,只让我们莫要靠近,否则一并关进诏狱。”


    他声音越来越低,且面有愧色。


    从前他为大人办事颇多,如今却是件件都没有着落。


    “江无陵倒真是个聪明心狠之人。”图太傅沉气道,“不过孝道大过天,他再如何不想认,本官也有的是方法让他认。”


    “那可会直接得罪整个司礼监?”亲卫有些忧心。


    “本官只是送他们亲人相聚,事情是他的父母闹出的,跟本官有什么关系?”图太傅耸了耸肩摊手道,“本官可是好生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天,是江公公无情无义,连亲生父母都忍心抛到路边,真是让天下孝子齿寒。”


    亲卫闻言露出笑容,拱手道:“小人明白了,小人这就……”


    “大人,江府送了信物过来。”侍卫从外通传道。


    “哦?拿过来。”图太傅伸手道。


    侍卫将送来的匣子捧了过来,图太傅漫不经心的打开时,却在看清其中的东西时面色难看至极。


    亲卫也瞥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三公子从不离身的玉佩?!”


    “江无陵这是在警告本官呐……”图太傅紧盯着匣中之物缓缓沉气道。


    能够得到三子身上的贵重之物,想要杀他自然是易如反掌的。


    而江无陵有这个狠心和能力,否则不可能在这么年轻就爬上司礼监掌监之位。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好,很好!”图太傅默念着。


    “大人……”亲卫试探。


    那桌上新上的碗盏再度被袖袍扫过,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室内无人敢言。


    ……


    春猎之事后,帝邀图太傅一起主持春耕事宜,太傅套绳,帝王扶犁,可谓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


    此前图家试图刺杀的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自此便只能卧床的七皇子,无人在意。


    京城封禁解除,风声鹤唳之景尽消,表面上看风平浪静,除了偶尔会死一二官员,朝中无甚大事发生。


    只是新帝刚继位,特开恩科,倒让天下读书人振奋。


    烛火之下,江无陵擦拭着那蜿蜒而下的长发,目光扫过了帝王所拿的名单。


    那份名单很厚,其上列满了官员的名字,被划掉了一些,又新增了一些。


    而帝王每每翻看时,就是其上有人要死的时候了。


    户部郎中,孔名礼。


    边军监军,图遇。


    堪州知府,王进安……


    “此次秋试若还是让图家为主考官,只怕还会重蹈覆辙。”江无陵擦过发尾开口道。


    帝王闻言转眸看他,唇边扬起笑意道:“得先让他觉得有希望。”


    江无陵有些不明,但已知帝王成算在心,而那烛火下的人若有所思,放下名单时朝他招了招手。


    江无陵放下擦干的发尾,将帕子放在一旁,弯腰靠近之时,轻轻一吻落在了唇上。


    微分开,气息微乱,此时转夏,帝王沐浴之后只穿简薄内衫,宽松舒适,却是领口微敞,清贵慵懒,烛火摇曳,心尖轻颤。


    唇复又贴上,隔着榻边的围栏,像是将夏时便已涌现的暑热融汇于心间,手指穿过发丝时,江无陵亦被拦腰抱过,跌坐在了那双腿之间。


    一瞬间的无知无觉让帝王轻笑,低下头来,微凉的发丝扰过颈侧,鼻尖轻蹭,一吻再度交汇时,江无陵扶上了帝王微敞的手臂。


    余光之中,帝王连手臂都似是冰雪汇成,只是略微绷紧,些许青色浮于其上,却更添雪色,也让掌心的温度便似乎足以在其上烫出红痕来。


    力道收紧,于云端坠落。


    轻吻转为深吻,便足以让心脏处迸发的热度胜过烛火的跳动。


    吻落在了颈侧,江无陵也抬手将帝王流淌的发丝轻挽,扣上肩颈,任由心火肆意流淌,只是在扣在腰间的手收紧时,手指下意识覆上,蔓延颈侧的吻停了下来。


    似是戛然而止。


    烛火之下,心火微微冷却,帝王略微抬起,鼻尖轻蹭在了颈侧,话语轻扰:“今晚要不要留下?”


    “陛下还需要暖床之人?”江无陵松开覆上的手,看着抬起头的人道。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云珏轻轻抚过怀中人微红的耳垂笑道,“朕睡觉怕冷。”


    江无陵略微侧耳,却难逃其扰,只能扶着他的肩颈起身:“奴才遵命。”


    云珏右手一空,却是扣紧了他的腰身,空了的手穿过腿弯,将人抱着站了起来,只是刚刚站起,怀中之人已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怕朕摔了你?”云珏笑道。


    “陛下神力,奴才只是在减轻陛下的负担。”江无陵牢牢扣紧他的肩膀恭敬回道。


    “不想江公公竟如此体贴。”云珏轻笑,抱着他跨过了内殿的门槛。


    本就是入夜之时,床榻寝具早已是准备好了的,再度被放上龙床,江无陵总算得知那一晚他是怎么被抱过来,怎么被脱去帽子和鞋履,帝王是怎么放下床帐再怎么从他身上跨过去的,他头上的小辫子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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