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狐阳
    “天家父子动刀枪的都有,这才哪儿到哪儿。”祝修竹交握着双手笑道,“就像厉霆违拗了你,你照样会把他丢出权力中心一样。”


    厉严看向了他。


    祝修竹伸出双手做投降状:“好,我不说,这次合作,我让利两分,但我要云珏这个人。”


    他虽然笑着,眸中却有着势在必得。


    “就算云珏垮掉,云刃也不会允许你动他,他顶多是想教训一下儿子。”厉严看着他说道。


    “谁说我只想让云珏垮掉了?”祝修竹唇角扬起,眸中充斥着愉悦的恶意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吧,这些老东西,也早该退场了。”


    “为了一个男人?”厉严开口道。


    “你不知道,他可是……”祝修竹的话没有说完,便在对方的目光中自己打住了,“你要是想尝尝,我可以把你弟弟心心念念的那只小兔子给你,那可是个相当好玩的孩子,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你让我得罪厉霆?”厉严没有直接拒绝。


    “就看你敢不敢了?”祝修竹挑眉,却不再劝。


    然后半晌后,他听到了答复:“好。”


    傲慢者,不是受不了挑衅,而是相信自己不会在其中迷失。


    那只让他长久未失去兴趣的小兔子,说不定会成为厉严的一个弱点。


    最少也是兄弟感情恶化。


    虽然结果未知,但他拭目以待。


    何晨被当成礼物送出时,云家的局势开始恶化,董事会动荡,但因为云珏的持股,暂时未被裁撤。


    会议一天天的开,但情况却未见好转。


    厉氏先手拦截,云刃已经在集结董事会成员。


    暴雨落下的那一日,超过三分之二的股东联手表决,撤下了云珏的职务。


    曾经高高在上的青年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环,云父终于觉得,那口气好像顺出来了。


    “我说了,太过冲动行事是会吃亏的,姜还是老的辣。”云刃看着失败者,突然觉得以往的脾气似乎也没有那么必要发了,“好好反思一下吧,公司的事,暂时用不着你插手了。”


    “好,您最近注意身体。”云珏的唇边不再带着笑意,只是在离开之前轻声叮嘱道。


    “我自己会注意的,只要不看见你,我就还能活很久。”云刃知道他或许又在用从前那一套装可怜的方式,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吃这一套了。


    云珏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一眼无波无澜,只是纯粹的打量,只是云刃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太舒服,怪异的像身体上爬着一只蚂蚁,摸不着,说不清,道不明。


    云珏卸任,而不出一个月,云氏的股价跌到了底,无论云刃如何挽救,曾经的联合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落井下石。


    市值蒸发,曾经值钱的东西变成废纸,从山顶跌落的滋味几乎让云刃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然后他见到了把自己父亲气进医院的祝修竹。


    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没有亮着灯的办公室,像是恶鬼一样出现在这个黄昏,跟他说了一句话:“想救云氏的话,把云珏给我怎么样?你也不想后半生还流落街头吧,吃糠咽菜捡垃圾过活,那可太丢脸了……”


    ……


    云珏是在清晨接到祝修竹的电话的。


    或许是因为春雨寒潮的缘故,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不见好转,却很适合睡觉。


    而将人吵醒的人,没有一点儿眼力见。


    “你最好有事要说。”云珏埋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开口道。


    “吵到你睡觉了?别生气啊,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你要体谅我。”祝修竹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挂了。”云珏打了个哈欠道。


    “云氏的未来可是掌握在你的手里。”祝修竹连忙开口道。


    虽然被这样的态度对待,可即将到手的喜悦却让他不怎么生气。


    完美的艺术品值得被好好对待。


    听筒那边传来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青年似乎从床上坐了起来,祝修竹几乎能够想到他的发丝是如何垂落的,那一定是极美的弧度。


    “云氏的未来与我无关。”云珏的声音有些冷。


    “真的无关吗?”祝修竹笑了出来,“或许你们家还有家产,但那可护不住你这样的美人,有的是人能够让你们手里的钱彻底蒸发,只能哀求别人,落到最苦最难的地方去,那会让花枯萎的。”


    “你想要什么?”云珏问道。


    “这才是正确的问题。”祝修竹几乎不想说出那些浪费时间的话,几年时间的心心念念,让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你,我要你。”


    他应该诱导对方说出答案,这代表着心灵的臣服,但他实在忍不住了。


    他即将得到最想要的一切。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云珏问道。


    “出来谈一下吧,你会对我给出的一切满意的。”祝修竹几乎压抑不住自己的呼吸道,“我派出的车已经到你的楼下了,快一点,我等不及要见到你了,来迟的话,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的父亲了。”


    风的呼啸也几乎遮掩不住他呼吸的粗重。


    【宿主,云刃真的在。】478汇报道。


    【好,知道了。】云珏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然后看到了停泊在路边的车辆。


    保镖林立,在看向这里时甚至在恭敬的挥手示意,只是每个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楚整张脸。


    这座城市的早晨很喧嚣,车鸣声配着暗沉的天色,让忙碌的人们难以避免的带上烦躁的情绪。


    大楼林立,其中的人皆是行色匆匆,但到达那几乎可以眺望整座城市的顶楼时,一切喧嚣都好像无法攀爬到这里来。


    玻璃的穹顶笼罩,冷风灌入,祝修竹就坐在宽敞的一角悠闲的眺望着远方,在看到他时志得意满的笑了出来。


    而云刃就被绑在一旁的柱子上,堵上了嘴,带着怒气又哀求的看着他。


    “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祝修竹起身笑道。


    “这种方式,还真是下三滥。”云珏看向了云刃的方向道。


    “方式没关系,管用就行。”祝修竹挥退了那些保镖,张开双手朝他走了过去笑道,“云家的小家主一向不都是这么处理问题的吗?”


    云珏眼睑轻动,看向了站在对面的人笑道:“什么时候猜出来的?”


    “你倒不怀疑是何晨告诉我的?”祝修竹站定说道。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其中有些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痴迷。


    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漂亮极了,时间并没有一丝一毫损耗掉他的完美,反而因为上位者的缘故,将这颗钻石自发打磨的愈发明亮。


    即使是匆匆出门,他的衬衫和系着的领带也是工整而漂亮的,黑色的大衣本该是平平无奇的,但与漆黑发丝交错的反差,却让他的心脏灼热的不可思议。


    “跟他有什么关系?”云珏问道。


    “还真是冷漠,那只小兔子可是喜欢了你很久。”祝修竹略微摇着头谴责道,“不论我怎么惩罚他,都不肯说出你曾经的事,你却觉得他跟你毫无关系,真是可怜,他连当初名声尽毁都在掩护你。”


    “我应该自责吗?”云珏问道。


    “不用,当然不用。”祝修竹否定道,又快速上前了几步道,“你只需要看着我就行,不用再注意别人,对,看着我……”


    他对上了那看过来的视线,一步一步的靠近着,透明的穹顶,透明的地板,每一步都传递着心灵的震颤,他即将拥抱最渴望的一切,而对方无法拒绝。


    “祝总……”助理的出现让祝修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皲裂,他的神色甚至是暴怒的,“滚!!!”


    助理浑身一滞,却是浑身颤抖的说道:“祝家出事了……”


    微小的声音几乎消弭在风中。


    云珏开口说:“还是听一下吧,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来谈我们的事情。”


    祝修竹看着静静站立的人,沉下了呼吸让助理上前。


    而这一次的附耳诉说,让祝修竹的浑身都凝滞了起来,他的眼睛睁的极大,始终未眨眼,只是身体绷紧,沉着脸色看向了一旁谨慎的助理:“什么时候的消息?”


    “刚发来的,情况属实,祝家的资金出问题了。”助理屏着呼吸说道。


    “查清楚是谁了吗?”祝修竹脑海中转着无数个人问道。


    助理有些迟疑的瞥向了另外的方向,然后低下了头。


    而这一次祝修竹不必寻觅,视线停留在那修身静立的青年身上时,心底有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答案。


    穿堂而过的风吹拂起漆黑如绸缎一样的发丝,它们微微脱离了黑色的底衬,在青年的脸颊旁缠绵的飞舞着,让他整个人拥有着如同霜雪一样的色泽。


    他仍然完美无瑕,只是那一如数年前一样不甚在意的眼神,让祝修竹想起了跟顾铭之间的纷争。


    恰到好处的中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那一次变故,让他深陷纷争之中,计划久久无法实施。


    那是一件跟云珏毫不相关的事情,但祝修竹隐约觉得,跟这次是一样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是螳螂,而面前的青年,是黄雀。


    云家衰败是真的,但云珏坠落是假的,他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了云氏明面上这条大鱼,让它和他的父亲一起成为了饵,然后钓他上钩。


    资金链断掉自然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参考辛家那样的后果。


    祝修竹深深呼吸着,即使心脏在强烈的跳动,他应该愤怒的,无望的,甚至在发怒的,但他又实实在在的兴奋着,因为……太完美了。


    他所惦记的艺术品,就该有这样的魄力。


    “看来我要失败了。”祝修竹抬头,耸了一下肩笑道。


    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也不一定。”


    “真聪明,只可惜为了这么个蠢货,你还是来了。”祝修竹摩挲着拔出的枪,咔哒一声上膛后指向了他,唇角的笑意咧开道,“要么属于我,要么死,你来选吧。”


    风声剧烈呼啸着,一旁的助理下意识后退,却被他随手一枪打在了脚边,不论是突然的枪击还是玻璃上的裂痕都让他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而那枪膛再次指向了云珏,执着枪的人笑着商量道:“你现在可以相信,这是真枪,又或者我先打死云刃,向你证明一下我真的敢开枪?”


    云刃的支吾声作响,却无法挣脱那系的极紧的绳结。


    枪口调转的时候,玻璃上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这让祝修竹下意识看向了那迈开步伐的人,枪口指向,那修长的身影却仍在靠近,长发被风拂起,与衣摆流淌出同样的弧度。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通过玻璃的轻轻震颤,传递着恍若心跳的感觉。


    穹顶不够明亮,但那置身于其下的修长身影却好像这天地之间最亮的一色。


    只是他的靠近,让祝修竹下意识的想让他停下来,明明那对接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甚至压迫的情绪,只是简单的在看着他,然后用胸膛轻轻抵住了他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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