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可当陆听安跟他们展开一场激烈的打斗后,就完全是另外一幅光景了。衬衫睡衣在搏斗过程中被扯开了领口,露出他光洁的脖颈和一片锁骨,他又瘦又白,喉结在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轻颤,锁骨深得蚊子上去都得打滑。缠斗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不似刚才那么冷漠,即便他自己并没有因为成为四个保镖的手下败将而情绪激动,眼尾、嘴唇染上的绯红也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愠色。


    当一个人俊美如壁画,不像是普通人能够接触得到的时候,极少有人会用相关性的眼光去看待他。但是当那个人看起来多了些人的情绪,褪去神仙的外皮,凝视就紧跟着来了。


    夹着腿的保镖视线落在陆听安的脸上,眼神光逐渐炽热起来。


    在他看来,陆听安身上的这套睡衣好像已经不复存在,他的眼睛能看到一切他想看的春光。不光他是这样,另外几个控制着陆听安的保镖眼神也多少变得有些异样,他们在期待着同事的动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让他们看看陆听安藏在衣服下面的肌肤,是不是也白中透粉,那么光滑。


    陆听安是何等敏锐,这四人演都不演了,舔嘴唇的舔嘴唇、咽口水的咽口水,每个人都肆无忌惮地表现出对他的欲望。这或许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理性欲望,但也足够让他浑身细胞抗拒。手上要是有把刀,下一秒它可能就会扎进任何一个人的身体里。


    身体想要逃,理智却不断地提醒着陆听安,这就是段慕柏希望看到的。


    就跟训狗一个道理,段慕柏想要把他当狗训诫,找几个男人过来就想击溃他的理智,那他偏偏就不能顺着他的意。


    想当他的主人,也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当个人。


    ……


    段慕柏就像是个旁观者,眼睁睁地看着陆听安被四个男人束缚、动手动脚。


    人是他叫进来的,他们的行为是他默许的,然而看到这副碾压式的场景,萌生了杀心的人也是他。


    他冷着脸看他们继续动作,目光紧锁陆听安,就等着他先让步。可一直到保镖把他的裤子拽下来好几寸,陆听安都跟无所谓一般,一言不发。


    他竟宁愿让保镖扒他裤子,都不愿接受他的帮忙。


    “滚!”


    突然一声怒喝。


    夹腿保镖神志瞬间回笼,他像是被火燎了,唰的一下收回了抓着陆听安裤腰的手。因为段慕柏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保镖只感觉到恐惧,连遗憾都没来得及。


    “滚!”段慕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毫不留情地踹在保镖侧腰,“都滚出去。”


    几个保镖哪里敢逗留,连滚带爬地逃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陆听安和段慕柏两人,陆听安甩甩自己被压得抽疼的手臂,慢条斯理地从地毯坐了起来。他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姿态闲适,仿佛刚才差点被凌辱的人不是他一般。


    见他这样,段慕柏垂着的眸中黑意更甚。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谁都不能接受,尤其是他这种随心所欲,不把人当人的人。


    许久,他才把那口气生生压了下去。


    冷笑一声,他将那条已经有些皱的裤子扔在了陆听安头上,语气不容置喙,“换完滚下来吃饭,你只有十分钟。”


    说完,他趿着拖鞋走出房间,甩门声震天响。


    -


    陆听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拿裤子砸头。裤子的布料很轻很软,打在脸上几乎没什么感觉,可他却觉得被接触到的皮肤又疼又烫。


    然而他顾不上屈辱,而是扯开裤子丢边上后,长松一口气站了起来。


    抵抗四个保镖让他手脚都失了力气,起身时还踉跄了两步。


    刚才那一出,看起来是他没有从段慕柏那里讨着什么好,但他知道,这场博弈是他赢了。


    段慕柏是心狠,手段也毒辣,可他也有软肋。这人,自私并且占有欲控制欲强,他自以为到手的东西,就放不开。


    第345章 全军出击


    段慕柏从房间出去以后, 陆听安就没再去碰被他丢开的长裤。他一手撑地、单膝跪着站起身来,走到几米开外的衣柜找了一套看起来厚实一些,相对简约的成衣。


    他对这里丝毫没有归属感, 甚至戒心很重, 所以那些成套的柔软舒适的家居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挑完衣服, 他缓慢地走进了卫生间,四下打量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才带上卫生间的门, 褪去身上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衣服。


    别问为什么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却还要跑到卫生间换衣服, 多此一举。原因很简单, 从他醒过来观察房间的时候就发现, 在床左手侧高高立着的嵌入式大书柜里,有一台不怎么显眼、但也不会让人忽视的监控设备。


    难怪他刚醒过来, 什么都还没做呢,段慕柏就跟未卜先知了似的赶了过来。感情是他在这个房间里安插了一双眼睛。


    九几年的港城, 科技领先大陆再多, 也没法跨越时间的鸿沟拥有未来高科技。此时的监控设备可以说是高科技, 有价无市是一方面, 设备体型偏大、不隐形且容易出现故障是另一方面。


    段慕柏会把这么一台设备直接装在房间,可见这人抓他过来费了不小的劲, 也不愿意看他轻而易举就能逃出去。


    卫生间, 陆听安花了好几分钟时间仔细洗了自己的手和脸。水龙头汩汩淌水,热气一缕缕模糊了面前的镜子,将镜中那张清晰的脸遮掩起来,也熏花了陆听安眼中的担忧。


    相比自己在段慕柏手下的遭遇,他更担心顾应州……


    -


    三小时过去, 手术室那盏猩红的灯终于灭了。


    顾昌鸿抬头看着变绿的灯,一时间竟不敢站起身,坐在长椅另一头的顾应州也是如此,父子俩在这一刻出奇的沉默。


    对两人来说,恐怕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煎熬了,即便是顾昌鸿久经沙场经历了那么多被小人暗算、公司股票下跌、家族企业危机等等,都没有哪一次让他有刚才这么度秒如年。还是在绝望中度秒如年。


    “爸。”


    身后传来顾应州低沉的声音,顾昌鸿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朝着手术室门口走去。他每一步都走得尤其缓慢,如果等待的时间里他心如刀绞,那么此时他就像是在接受凌迟。


    手术中不知道有多少次,医生出来对他们下达病危通知,又有多少次蒋芝林在那么多人的努力下坚持住。谁都不知道将近十小时的手术会是怎么样的结果,而现在那个结果要来了。


    顾昌鸿走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大门应声打开。


    他眸光一颤,根本不敢越过医生去看被医护人员推着的病床,生怕看到他不能接受的场景。


    直到为首的脑神经专家出声,“顾先生,手术很成功,顾太太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


    高高悬着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下落,回到原位。经历过这种大起大落的人才会明白,巨大的恐慌之后,好消息并不能让人立马高兴起来,相反的这种冲击会让人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


    顾昌鸿连自己站不稳了都没察觉,还是紧跟其后过来的顾应州一手托住了他的背。


    顾应州看到蒋芝林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她面如白雪,头上包着很厚一圈纱布、纱布上渗着血。她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冰冷的液体顺着管子流进她的身体,很难想象这么一个了无生机的人,半天前还生龙活虎的,还是一个会因为长了一道皱纹而向丈夫抱怨岁月不饶人的贵妇。


    人很脆弱,会因为一场车祸受到重创险些丧命,人又很坚强,只要活着就能好起来。


    ……


    蒋芝林被推去了重症病房看护,顾应州跟过去照看,已经恢复了冷静的顾昌鸿则是被主刀医生请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昌鸿制止了医生的端茶倒水。


    医生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顾先生,作为为顾太太开颅的主刀医生,我也很希望她能快点好转,但是我必须跟你说实话,需要让你有心理准备。”


    顾昌鸿长舒一口气,“但说无妨。”


    医生说:“目前她的生命体征确实已经稳定,但这是暂时的,她的身体太脆弱了,头颅里的血块没法通过手术清除,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恢复……说得简单一些,如果她能保持住现在的稳定,很快就能度过危险期,可要是出现一些术后并发症、或者颅内血块再度扩散,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经不起二次手术的。到时候”


    后面的话,医生不忍、也不敢直接讲出来。他知道顾昌鸿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那么蒋芝林的伤情一旦恶化,那就是真的神仙来了也没得救了。


    主刀医生是医学界的大拿,他的成就不仅得益于终身对医学的奉献,更有多年来疑难杂症病患被抢救过来的功德。


    他见过太多有钱人了,大多数都是有了钱就变坏,因为身边存在太多诱惑,人来人往的爱情更新迭代也快。有多少人忘记自己与发妻的情投意合?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外界媒体总是宣传顾昌鸿夫妇感情深厚,是模范夫妻。首次看到这种新闻报道难免心生羡慕,次数一多就怀疑起来。


    像这种企业家,多次营销的目的也非常简单了,名声、金钱、权力,总有所图。港城市民看见的,就是他们想让人看见的,其中真真假假就只有本人知道。


    手术之前,主刀医生都秉持着这种看破不说破的想法。


    直到顾昌鸿亲自给他打电话恳求他,并且开出只要能救活蒋芝林,顾家将会答应他任何能做到的要求的条件。将近十小时的手术,从蒋芝林被推进手术室开始到出来,顾昌鸿的所有反应都落在这些医护人员的眼睛里。


    如果连这么真切的情感都能作假,那么顾昌鸿应该兼职去当演员。


    怕他忧心太过,医生补充了一句,“但我说的只是最差最差的情况,她连最危险的手术期都能挺过来,一定会没事的。”


    顾昌鸿静默了几秒。


    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消化完主刀医生的话,才问:“我能做些什么?”


    医生说:“顾太太那边需要人二十四小时看护。等她平安度过危险期,顾先生你就可以进病房多陪她说说话,尽量让她早些恢复自主意识。像她这样的情况是有存在变成植物人的风险的,所以越早醒过来越好。”


    该说的该问的都已经讲完,顾昌鸿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主刀医生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治疗程序,因此没跟着出去。他目送着顾昌鸿离开,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才蓦然发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好似在一夜之间从精神抖擞、英俊成熟的上位者成为了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


    -


    病房门口,顾应州看着蒋芝林身上的管子重新与各种设备连通,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想她身上挂满塑料管仿佛一个机器人,却又深刻地明白现在是这些冰冷的机器在吊着他母亲的命。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顾应州没回头,等到来人靠近,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里我守着,芝林脱离了生命危险,你也可以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顾应州回头,“爸”


    顾昌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去吧,把听安找回来。”


    顾应州这才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


    在医院等待手术结束的这几小时,顾应州其实接了好几通付易荣打过来的电话,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没有什么结果。


    他一路疾驰回警署,没想到警署四层楼竟每层都亮了好几盏灯,向来下班很早的柯彦栋都还在。他在一楼情报组跟人聊着些什么,情报组办公室的门正对着警署大门,于是他扭头一眼就看到了大步进来的顾应州。


    柯彦栋右手高举,远远地打了个招呼。弯腰跟椅子上办公的警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快步朝着外面走来,顺手带上了情报组的门。


    与顾应州相迎,他问:“你母亲的手术”


    “已经结束了,很成功。”


    不欲与柯彦栋说太多家事,顾应州转移话题,“有听安的下落了吗?”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柯彦栋的眼神有些许心虚。


    港城是个每天都有人失踪的地方,这么多年来失踪人员的资料摞起来都能比一人高了。可是能成功找回来的呢?寥寥无几,有十分之一那都是警署效率的里程碑了。


    之前还不怎么有概念,只觉得处理这些案件的警员也没有一个在偷懒,案子进度慢是时代和案件性质的问题。然而当警署极其重要的人员被绑架后,他才发觉他以为的效率不低,实际上是真的很低。


    这大几个小时过去,他们浪费的不仅仅是时间,更是拯救陆听安的最好时机。黄金救援时段,就被这么在警署当无头苍蝇乱转地给耗过去了。


    陆听安对警署、对整个港城来说都是尤其重要的。不光是他的才能被无数人需要,更多的是他代表的正义。


    如果一名警察在摧毁白少的灰色产业过程中被绑架撕票,警署的其他警员会怎么想?未来会走上这条道路的新鲜血液会怎么想?


    陆听安必须救,还得是安安全全地救出来。然而亲自参与救援行动的柯彦栋,目前为止也只能干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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