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越聊,江文胜就越觉得修车工跟余本业不是一道人。
为了进一步确认,他接着上一个话题很自然地把话说了下去。
“难怪我第一眼见到大哥你就觉得很亲切,我们的观念真是高度重合,虽然我年纪还小,但一直以来我也有个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便利店。到时候娶个情投意合的老婆,我俩一起经营,把日子过好,最好再生一个女儿,我就喜欢女儿,长得像我老婆最好。”
车下大哥笑声更大了,“你小子有女朋友吗?”
江文胜老实摇头,“还没。”
“哈哈哈哈哈!女朋友都没有,你就开始想老婆了?这春天都还没到呢。”不过话是这么说,大哥心里却觉得这小子找个老婆不是难事。
这小子长得不赖,脸就挺讨喜的,何况说话也好听。他都被哄得开心了,心软的女孩子就更别说。
找老公嘛,情商高、脾气好很要紧的。
果然,不管他怎么说,江文胜都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嬉嬉笑笑的。
不过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他的语气突然就凝重起来。
“大哥,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车底下的笑声停了,“说呗,跟哥有什么不好讲的。”
江文胜犹豫了一下,似是在斟酌,片刻后还是忍不住,“哥你别怪我多嘴,但是最近港城动荡不安呐。”
“刚才听你讲,小丫是个很乖的孩子,嫂子忙的时候她就自己在街边玩对吧?她才四岁,最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哪怕街边的都是熟人。不是我说什么,就连嫂子这样的成年女性,也不一定安全。”
这话听着……
不太舒服。
修车工双手一撑,飞快从车底滑出来了,表情还有点不爽。
他语气也没刚才友善,“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327章 特殊材料
江文胜一点都没被修车工的态度吓到, 他露出震惊的、说悄悄话的神秘表情,“大哥,你还不知道呢?”
修车工皱眉, 心里的火因为好奇稍微灭了些, “知道什么……老弟, 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
江文胜心里对他的怀疑更少了一些,这才说:“昨晚港城大动静,抓了很多人。”
修车工沉默不语。
大动静…有这回事吗?昨晚他早早的就睡了, 一觉醒来天很亮, 没听到有什么动静。而且早间新闻也是什么都没有呐。
“新闻肯定是不会放的, 播出就会引起恐慌。”
“……”修车工默默地捂住了嘴巴, 眼神惊诧, “我说出来了吗?”
江文胜露出一口大白牙,“那倒没有, 我随口一说罢了。”
修车工:“……你这随口一说,还挺准的。”差点以为年老嘴巴松, 连心里话都开始藏不住了。
江文胜看他这副样子, 越发确定网站的事情跟这个男人没有太大关系。要是有的话, 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应该去当演员而不是在这里修车。
稍作酝酿,江文胜简单阐述了一下昨晚的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被他们盯上, 有个男大学生就是被他的同学给绑架了,救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鼻青脸肿的连他爸妈都认不出他来。身上有伤还是小事,心里的伤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人都疯癫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
修车工半信半疑,“男大学生也会被绑架?”
男生、青壮年的男生,怎么会被绑架呢?还是被同学,什么仇什么怨呐,再大的仇恨拿对方牙刷刷几下马桶也应该解了,非得把人虐得面目全非吗?
像是又看出他在怀疑什么,江文胜轻嗤了一声,“男大学生怎么就不会被绑架了?绑他的还是同班看起来非常文静的女孩子呢,我亲眼看到的,绝对假不了。”
身为一个见多识广的人,江文胜非常清楚,是人就有软肋、有私心,即便是顾应州也有可能会被骗,只要碰到跟陆听安相关的事情。所以不要对自己的认知太自信,没被骗或许只是因为还没有碰到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局。
像男学生被女同学绑架这样的事,要想做到的话,可以实践的办法还是很多的。
他一说自己是亲眼看到,修车工的表情果然又变了变。
“真有这种事?那绑架犯呢,抓起来了没有?”
江文胜点点头,“抓了,港城警察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无法无天的罪犯。但是坏了我们一大锅好粥的不止一颗老鼠屎,老鼠屎没有挑完,老鼠也还没抓着呢,我们所有人都还处于隐形的危险中。”
听着他生动的比喻,修车工表情复杂,“这些都是你看到的?”连记者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居然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要知道十九岁正是爱吹牛的年纪,不是他疑神疑鬼的不想相信,实在是这些话有吓唬人的感觉。
江文胜当没看出他的敷衍,半真半假道:“光是看嘛肯定是知道不了这么多,但是你说巧不巧,昨晚我送完货刚好看到远房大表哥在出警,我厚着脸皮追过去问才知道的这些。大哥,兄弟在心里头我才跟你说这些话,我无父无母的一个人,总归胆子大一点,可你不一样,你家里有嫂子和宝贝女儿,有些事情不得不防。不要觉得你没有听说这些事情,它们就离你很远,其实很多人都是人面兽心,危险就在你身边。”
他含沙射影地想抨击余本业几句,虽然知道修车工根本不可能把疑心打到余本业身上,但还是想说。
“前段时间罗姣姣的那个案子,闹得港城人心惶惶的你总知道吧?杀人过程呐就直接放到了一个网站供变态们*观看,要不是港城警察聪明,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么大胆的人,罪犯们包括网站的开发商,这不都是不把法律当回事吗?他们专挑弱势一些的群体下手,老弱病残、妇女,这些都是容易被他们盯上的对象。大哥你说说,咱们眼中的亲人,在他们看来是什么?都是钱!”
修车工已经有点被吓住了。
罗姣姣的那起案子,在港城确实人尽皆知。原因很简单,作案手法凶残、目击证人很多,那天亲眼看见无皮尸体的,不知道有多少回家以后饭吃不下,一睡觉就做噩梦。
虽然很快凶手就被抓到了,可警察查到了好几起旧案……杀人凶手离自己这么近,甚至他每天接触这么多人,以一个不会被怀疑的身份藏匿了这么久,每一点都让人细思极恐。
这段时间家中妻子好几次提起,她觉得在港城生活也不安全,好像最近总在发生一些命案。他听完还没太当回事,毕竟不管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会发生命案,这年头监控不普及,凶手还不太好抓,港城警察办案效率已经挺高的了,要是这里住着都不安全,那他们只有搬到警署去。
然而听完江文胜说的这些,他的警惕心才真正被激起。
他和江文胜今天第一次见面,满打满算认识也就十来分钟时间,没道理刚认识的老弟对他恶意这么大,说点子虚乌有的事情来吓唬他,在他心里唯一解释得通的就是两人有缘,对方是真的把他当兄弟才想要提醒他一句。
那么问题就更加严重了,港城这么危险的话,他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孩子?仔细想想,前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大学生失踪案、以及病逝的人器官被卖。因为大学生后来被找回来了,器官也是来自死人身上跟他们活人无关,所以他都没有真的把那些新闻放心上。
修车工忍不住,用忧心忡忡的眼神看着江文胜。
“老弟,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家的收入我占大头,不可能不上班在家看孩子吧……”而且家里还有几个老人,照这么说,老人也可能成为坏人的目标。
修车工都不敢细想,想了便毛骨悚然,干活都没了心情。
江文胜之所以跟他说这些,还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非常自然,怀疑、茫然、求证以及惊恐,愈发不像事先知道。
况且余本业财力不明,有能力开一家生意很好的修车店,修车工的家庭条件却非常一般,言行与思想都透露着港城底层劳动人民的无奈。
他是余本业同伙的概率,趋向零。
想到这,江文胜摆了摆手,宽慰道:“大哥,之所以跟你讲这些是为了给你提个醒,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规避的风险自然要规避。但是你也不用这么害怕,咱们的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对吧?段时间内那群恶人或许不敢再作案。”
修车工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
稍微松了口气,但不多。都杀到家门口了,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也难免惶恐。
江文胜说完这些,没再继续透露。
他敢跟修车工说这么多,就是笃定了不久之后警署抓人的事情一定会传出来。
尽管现在警署不管是谁都不允许接受记者的采访,他们聚在警署门口想要得到一个真相,但督察都不允许警员们说太多。记者没有机会报道,却不意味着港城市民会被一直蒙在鼓里,昨晚抓的人太多了,有大学生、看起来很普通的市民,绝大多数却还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虽不至于多财多亿,在企业家排行榜上也能看得到名字。
他们有些经营着公司,有些是慈善家,突然被抓绝对会引起公众注意。
况且警察不说,幸存下来的那几个受害人会说,参与了抓捕行动的医护人员会说,亲眼目睹了抓人过程的夜归市民会说。纸包不住火,有关极乐世界的信息会一传十十传百,再经过一些添油加醋、情绪渲染,穿到修车工耳朵里不过是时间问题。想必还不会拖太久。
“大哥,我听说昨夜警察有从你家附近那一带经过,你真什么都没听到过?”
思忖片刻,江文胜最后问。
修车工的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
“这么大的事情,我要是听说了今天早就待在家里了,万一有亡命之徒逃窜”讲到一半他突然住嘴,呸呸呸了几声,表情悻悻。有些话不能随便讲,一语成谶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说了不说了,我还是快点干完手头上的活,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
修车工重新钻回车底下,很快下方就传来乒乒乓乓的敲打、修补声。江文胜则是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一样一样打量着修车店里的修车器材。
听说余本业曾经因为打架斗殴入狱,但他还有一项别的本事,那就是撬锁。当初因为这个本事,他在小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
出狱以后他虽然不做那些勾当了,可本事还在,就是顾sir也找他帮过忙。
刚知道顾sir找余本业开锁的时候,他还有点小小的心酸,这种小事,找他也是一样的呀,他认识的人不少,能开锁的好几个呢。
有天晚上他闲着没事,还翻箱倒柜的找了根铁丝,在自家门上尝试开锁。结果当然是失败了。想来也是,开锁要是那么简单,港城不就乱了套了吗?本来社会就不怎么稳定了,盗窃的难度再低,便是贼满天下。
况且开锁工具的选择也是一大难题,硬度要高、精密度要高、柔韧度要低。比如他那天选择的是一根从风扇上拆下来的铁丝,那根铁丝看起来已经非常细了,但是插进锁眼发现还是粗了,完全没法进入锁芯的孔。他后来试了针,针太细太短没成,又千辛万苦从电线里扯出几根铜丝扭成麻花型……最后还是失败,铜丝太软了,寥寥几根根本没有硬度,卡进锁芯手上还没怎么用力,它先屈服了。
所以江文胜一直很好奇,余本业到底用了什么样的工具,才能那么精准迅速地完成开锁的工作。
余本业的主业是修车,他能获取的最方便的工具,很有可能就是修车店的原有材料。
江文胜在店里慢悠悠地转,一样一样地看。
几分钟后,车下的修车工突然停下工作,丝滑地荡了出来。听到动静江文胜立马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老老实实地站好,表情无辜。
“怎么了大哥?是要拿什么工具吗,你喊我一声,我给你递进去嘛,这一来一回的多累人。”
修车工摆了摆手,通情达理道:“这辆车送过来之前开进水沟里了,引擎泡了水都烧坏了,短时间内也修不好。我想着还是先帮你把三轮修了吧,免得耽误你送货。”
说着,他走到门口水龙头旁边洗了个手,走向三轮车。
江文胜:“……”
虽然心爱的小三轮受损他挺心急,但是也没有那么着急,他还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呢。
见大哥已经开始验车,他巴巴地走了过去,“不耽误不耽误。大哥你要不还是先去修那车?给我开这小灶,怪不好意思的。”
大哥朗声道:“行了,谁的时间不是时间?那辆先不急。”反正车主不只有这一辆车。
江文胜心说我刚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对方热情,他也不好意思多推脱,暗自盘算今天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下次该找个什么由头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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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胜很宝贝他的车,平时很注重保养,有时间就洗车、还给车链子上油。就算是必要时刻他也没下太重的手,于是修车大哥很快就检查出了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链条被硬物卡了一下变形脱落了。”顿了下,他又微微疑惑,“这样的链条被石头卡住,三轮车就启动不了了,怎么会变形这么严重?你是不是用力推车了,真是一身牛劲没地方使。”
江文胜干笑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开头。可不就是使了老大劲吗?
修车大哥没注意他的表情,还在给方案,“毛病倒是小毛病,看你想花小钱还是稍微多花一点。花小钱的话呢,就是把坏掉的这一段换新,但是我看了一下,虽然链条上过油看起来挺新,应该也是有些年头了吧?生锈的连接口我一眼就看到了。多花点呢就是换一条新的链条,我们店里有最新款的进口链条,牢固、链扣润,一定程度上还能省柴油。”
江文胜一边思索,一边朝他看了眼。
修车大哥挺直背,立马澄清,“我没有想多挣你钱的意思,咱们认识就是有缘,我实话实说,接一段新的上去、新旧不融合也是没多久就坏的,与其多修几次还不如一次到位。当然,主意还是你自己定,你怎么想我就怎么修。”
江文胜问:“全换多少钱?”
大哥:“链条加工费,一百五吧。”
江文胜在心里卧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