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现在他们要被警察抓了，杜品圳也别想讨着好。就算抓不住他，也要让他变成一个通缉犯。


    “暗道就只有杜品圳知道，他让我们进暗道却不告诉我们那里有锁，不就是想让我们拖住警察？”


    王浩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地上几个人，“还不明白吗，我们都被他当枪使了！你们想当炮灰我没意见，别带着我。”


    “阿sir，那杜品圳做过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你们想扫毒，把他扫了准没有错。”


    他话音落下，地上几人顿时噤了声。


    王浩的怀疑不是空穴来风，这么危险的时候杜品圳不跟着他们走，反而选择相信裴江昭，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些……


    逮捕了几人后，杨淋光去王浩所说的暗道看了眼。


    说是暗道，其实是一条装修得挺不错的通道，除了入口隐蔽一些，里面装了灯、贴了瓷砖和壁纸，连墙上的挂画都有。


    通道是弯折的，大概有十来米，估摸着是每个包厢都挪了一块地出来给通道腾了位置。走到尽头有一扇门，门和墙壁贴着色彩花纹都一致的壁纸，除了有个凸出来的门把手外，没别的。


    杨淋光戴上手套试图开门，推、拽，使出浑身力气也没能让这扇门动上分毫。


    看来那个杂毛没有说谎。


    没再浪费时间，给痕检科的同事发了讯息后，他就掉头离开了密道。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


    杨淋光没有立马跟着下属们押着人回警车。从306出来以后，他飞快上楼查看伤者情况。


    裴江昭直挺挺地躺在地毯上，脸色比他走的时候还要白。深灰色西装从腹部开始往外渗透了大片的血迹，杨淋光系上去的警服上都染上了不少。


    “叫救护车了没有？”杨淋光紧皱眉头，追问刘元谷。


    刘元谷连忙点头，“还有两分钟能到。”


    他也很担心，虽说裴江昭算不上人质，但毕竟是为了给他们警方帮助才受伤。任何一个普通市名在现场受伤都有他们警察的一份责任。他和杨淋光一样，都希望裴江昭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杨淋光蹲下身，摸了一下裴江昭的脖子。


    “幸好失温不算太严重。”


    失血过多的人，最怕的就是止不住血和失温。裴江昭失血量不少，脸色也白，幸而现在体温还不算太低，应该能撑到救护车赶到。


    稍微松了口气，杨淋光才注意到在裴江昭身边还蹲着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都是眼泪，脸颊有些酡红，虚弱站不太稳的样子。她看起来挺清纯的，不像歌舞厅的工作人员，而且穿得也挺多，长裤长袖加一件小棉袄。


    理所当然的，杨淋光确定了两人的关系。


    “伤患的女朋友？”


    小美哭得正伤心，闻言哭声一止，下意识地摇头否认，“我不是，我只是舞厅的一个陪酒女？”


    她再普通不过，怎么配得上勇敢、善良的裴少？哪怕只是别人说一句，她也觉得这是对他的折辱。


    杨淋光有些意外。


    像富豪歌舞厅这种地方，倒是少见有陪酒女能穿得那么保守。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什么。


    刚想叫刘元谷安慰小姑娘几句，却发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杨淋光眸光一凌，蹭的站了起来，“你吸毒了？”


    面色潮红，脚步虚浮，偶尔眼神光涣散，呆滞着想要去摸裴江昭的脸。


    这样的状态，根本就不像一个健康的人。


    小美没想到杨淋光的眼光居然这么毒，她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回过神来，赶紧为自己解释。


    “我不是自愿的。”她连连摆着手，“刚才在306包厢的时候，有人掐着我给我灌酒，酒里好像就有毒品。我已经去卫生间吐掉很多，但感觉、感觉身体还是不太对劲。”


    “裴少可以给我作证，如果不是他出面救下我，现在我可能，可能已经……”


    小美泣不成声。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裴江昭没救她，她会变成什么样？清白不保都是小事，她会沾上毒，然后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能走在阳光下的机会。


    现在这一点点的剂量，都已经够她难受的了。


    杨淋光观察了一下小美的脸，除了不对劲的酡红外，其中一边脸确实有很明显的巴掌印，那一边的脸颊都比另一边要肿上一些。看来刚才在306包厢的时候她确实吃了点苦。


    没再难为她，杨淋光说：“一会跟我们回警署做个检查吧，如果你是被强迫，我们会给你做主。”


    小美抽噎着用力点头。


    再低头看向裴江昭时，她紧闭双眼，在心里祈祷着他一定要平安无事。


    *


    裴江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他就没有睡得那么好过。


    再睁开眼时，他躺着，双手安详地放在胸前。眼前是一片纯白，天花板是白色的，墙壁是白色的，就连灯也是白得那么晃眼。


    身子动弹不得，他只能转动眼睛。向右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睁眼后的第一道色彩。


    “我是在做梦吗？”


    裴江昭嗓音嘶哑，是缺水的干涩。他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正低着头的陆听安，“听安，我是不是到天堂了。”


    如果死了能跟陆听安待在一起，那倒也不算太差。他这么多年来为数不多的新奇经历，有一大半都来自于陆听安，他甚至很难说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他，可觉得生活索然无味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确实*是他。


    听到裴江昭的声音，陆听安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


    “醒了？”他还算关切地问了一句。


    而在床的另一边，正在往床头柜上摆鲜花的顾应州动作一顿，随即稍稍俯身，食指勾开了搭在裴江昭眼睛上的碎发。


    “你没在天堂，是上帝遮住了你的左眼。”


    顾应州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夹文件的夹子，直接卡在了裴江昭的那撮头发上，不无嘲讽道：“裴少这是正月里不敢剪头发？”


    裴江昭：“……”


    如果不是在意形象，他真想朝着顾应州翻白眼。


    他确实不在天堂，看到顾应州跟看到阎王有什么区别？


    虚弱地把脑袋转到陆听安那边，裴江昭鸭子似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听安，下次来看我就别带他了。”


    顾应州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


    陆听安没理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给裴江昭倒了杯水，吸管塞进他嘴里的时候，陆听安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富豪歌舞厅？”


    裴江昭喝了两口，想动弹一下，伤口却传来撕扯的疼。他额角青筋一跳，顿时不敢动了。


    陆听安解释，“还好杜品圳那一刀没刺在要害，只差了不到一公分。但是伤口很深，缝合都费了不少功夫，这段时间你都需要静养。警署给你请了护工，也安排了警员在你病房门口轮流看守，以免你被打击报复。”


    裴江昭闻言，忍不住对他温和一笑，“还是你考虑周到。”


    另一边，卡擦一声，顾应州拿剪子把一朵开得无比艳丽的玫瑰给齐头剪掉了。


    裴江昭皱眉，“好好的花，剪了干什么？”


    顾应州弯腰，把地上那朵花捡起来，放在了他枕头边。


    “开得灿烂的有裴二少你一朵就够了，还需要它？”


    裴江昭：“……”


    这朵玫瑰放在耳边，总觉得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第322章 活捉


    腹部刀伤刺痛难以忽视, 顾应州摇铃让医生来检查了一下，确定裴江昭确实脱离了生命危险后，几人才关上门在病房里进行了一次交谈。


    裴江昭说：“我哥出事后没多久, 就有人联系过我想要把富豪歌舞厅盘下来, 当时裴家事情太过琐碎因此我没有理会那人, 后来想起来，那通电话大概就是杜品圳打的。”不止一通，同一个号码打了好几回, 只不过后面的他都没接。


    裴家出事以后, 想要吞并裴家产业的人有很多, 其中还包括叶惊秋那个不成气候的哥哥, 也就是裴江昭的亲舅舅。在外人眼中, 裴江昭这个从来没有经营过公司的青年就是一只小白兔，等待着财狼虎豹随时随地将他、将裴氏拆吃入腹。


    裴江昭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被迫成长, 他自然而然地把杜品圳也当成那些人中的一个，于是起初根本没太在意。


    还是在警署看到了杜品圳的画像后, 他复盘时才理清其中弯绕。


    “我哥用裴氏打掩护做一些不太好的生意, 这事我一直有所耳闻。”裴宏历还在的时候他不被允许、也不愿意插手公司的事情, 所以始终没过问, “富豪歌舞厅能被这么挂念，肯定有它不一样的地方。上回从警署回来后我去了我哥的公寓……”


    陆听安问, “找到了什么？”


    裴江昭苦笑, “什么都没有找到。”


    裴宏历的房产有很多，住的比较多的就是买给未婚妻的那套婚房和市中心的一套大户型公寓，其他几套别墅只有跟朋友聚会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去。


    婚房不用说，他死了以后他未婚妻一天都没住，当天就找人搬家了, 值钱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留下，就连家具都只剩下镶嵌进墙里不能拿的。而在市中心的那套公寓，明面上出事以后就只有警察去找过线索，但裴江昭去的时候门锁有被损坏的痕迹，屋子里面的大理石瓷砖上还有被踩灭的没有清理掉的烟头……不用想也知道，还有什么人想要在这里找到些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找到，一怒之下还在墙上踹了几脚，留下几个脏乱的脚印。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裴宏历居然会把重要的东西留在裴家老宅里。


    裴家老宅来来往往的客人和佣人多，上下那么多层楼里其实装了三间书房。一间是裴宏历的，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不允许随便进入，一间是叶惊秋的，跟她的玻璃花房打通，不用做公事，只供她无聊打发时间；还有一间则是裴方朝活着时候使用的，他死后书房被重新设计布局，成了裴江昭的专用书房。


    裴家老二的德性谁不知道？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不吝，书房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摆设。


    他的那个专用书房没有人会去，也就佣人三天一次打扫，或者裴宏历闲着的时候去那个房间坐坐。美其名曰怀念已经去世的父亲。


    然而那些很多人都在找的东西，裴江昭也是在那个书房发现的。


    “我早就该想到的，我哥不相信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裴江昭说。


    像他的公寓，他上班的时候就没有人能在公寓看守，要是找两个保镖，就等于直接在公寓上贴上“我有秘密”几个大字。还有那处婚房，他跟未婚妻的关系一般般，怎么能信得过她？


    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心的，那就是裴家老宅。


    叶惊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差不多有三百四十天都待在老宅，出去也不过几小时不到半天。就算她不在，还有裴江昭和裴家上上下下十几二十个佣人。那么多人总能防住陌生人的，而把东西放在一个纨绔的书房，更是不会有人想得到。


    裴江昭从书房里找到的东西，是一本账单、几张图纸和几把保险箱的钥匙。账本套上名著的书壳放在书柜上，图纸夹在最晦涩难懂的全英文书里，钥匙则是直接和书房钥匙挂在一起。


    那么长时间，还真没有一个人发现过这些不一样的地方。裴宏历的胆大心细，果然令人咋舌。


    “我受伤时候穿的那套西装呢？”裴江昭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