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昨天晚上在警署通宵达旦的,他都没有睡好,这会儿胡子都扎手心了。细微的疼痛感让他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一点。
“你也说是一般人,能犯下这么多起案子的,能是一般人吗?根本就不能用太常规的思维来定义他。记不记得陆警官之前开课的时候讲的,在我们侦破手段精进的同时,罪犯也是在进化的,从变态到完全变态。”
重案c组的警员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小胖最先反应了过来。
“对了老大,我们发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还不跟顾sir和陆警官联系,正好让我们的心理专家分析一下罪犯的犯罪心理呀。”
卫珩这才想起来。
他赶紧掏出电话给顾应州打,结果接连好几通,对方都不在线。
“……”
小胖:“怎么了老大?”
卫珩冷着脸,“顾sir关机。”
小胖理所当然,“那你打陆警官的呀,总不能两人都关机吧?”
卫珩板着的脸又板了一寸。
想都不用想,如果顾应州关机的话,陆听安肯定也是联系不上的。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干什么,日上三竿都快中午了,还怕人打扰?
不愧是小情侣,终究还是他对小情侣的了解太少了。
这得是多激烈,才能超过正常作息这么长时间。
越想,卫珩就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
想到两个大男人亲密地同床共枕,他甚至打了个哆嗦。
小胖诧异地盯着他。
“老大,尿急?”小胖露出为难的表情,“再忍忍吧,这里是埋尸现场,不好随地大小便的。”
卫珩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沉了几分。
“少废话,还不快点联系痕检科和法医组!”
小胖:“啊,那顾sir和陆警官呢?”
卫珩转身,朝着其他几间猪圈而去,嘴上嘀咕,“这电灯泡,要当你去当。”
小胖:“……”
?
啥意思?
第262章 挑衅我?
半个多小时之后, 顾应州和陆听安一同出现在了警署。
卫珩和几个c组警员正在楼下抽烟,看到两人并肩过来,一时间看得傻了眼, 烟灰掉在了鞋面上都没有发现。
卫珩最先回过神, 抬腿就要走过去时, 顾应州目光冷漠地往他手上扫了眼。
他惊觉,赶紧把剩下的半支烟摁灭在了旁边的烟灰缸里,然后手舞足蹈地在自己身边挥了挥, 烟味散开后才行动。
“你们穿成这个样子, 我手上的烟都快要变成红酒杯了。”
“走红地毯去了?”
顾应州没答他的话, 闻到他衣服上沾着的尼古丁的气味, 他还不无嫌弃地把人往边上一推。
“你们在现场找到的尸骨呢?”
卫珩手指朝上指, “法医室呢。说起来今天岑法医也在。”
顾应州点头,刚准备上楼就看到小胖挤到了陆听安身边。
小胖问起了那个在心中压了许久的疑惑。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没有可能凶手并不是同一个人, 不然怎么解释不同的杀人手法?”
陆听安不答反问,“发现五具尸骨的地方, 是同一块吗?”
小胖点头, “是啊。”
“如果是不同的凶手, 该怎么解释埋尸地是同一块呢。”陆听安说。
小胖闻言, 也一头雾水地答不上来。就是因为种种迹象都很奇怪,才会怎么想都不对劲。
难道说凶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而是两个甚至好几个?
陆听安抬手拍了下他的肩。
“大多数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确实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作案手段, 因为于他们而言这也是一个舒适圈。但是人心瞬息万变,最难揣测的往往也是这种人的心思。”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作案,动机是最不好琢磨的,任何一个人只要不小心踩到他的点,就有可能让他动杀心, 最有甚者或许只是从他身边经过,就遭遇到了不测。杀人于他们而言不止是夺走别的生命而已,也是一项令他们难以割舍的爱好。往往杀的人越多,凶手在后期作案的时间间隔就越短,内心变态程度就越深。”
“有一些连环凶手不会只满足于自己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杀人,因为这样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件事。大部分视他人性命为草芥的人,是极度自负的,犯下这种罪行长期没有被发现后,他们会不满足现状,从而精进自己的杀人手段,也开始将受害人暴露在大众视野下。你可以将这种行为理解为一种挑衅。”
小胖的脸色阴沉沉的,很是不爽,“陆警官,你是说他在挑衅我们警察?”这人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港城警察也是他说挑衅就能挑衅的吗,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胖不高兴,陆听安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确实正常,一直以来罪犯跟警察都处于对立面,警察每天都在捕捉罪犯,而罪犯要做的,不就是躲避、逍遥法外吗?
陆听安问道:“我们现在有能够锁定犯罪嫌疑人的关键证据吗?”
小胖摇头,“没有。”
陆听安又问,“那受害人的相关信息呢?罗姣姣,包括其他几具尸体,我们能从他们的社会关系中找出会动手杀人的嫌疑人吗?”
小胖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三具完全白骨化的骨头,两具腐败程度严重,容貌完全毁坏的半腐尸,根本连身份都没有办法确认。
而跟罗姣姣有过恋爱关系以及发生过矛盾的同学,他们在昨天晚上都加班加点地去拜访了,得到的结论是有时候确实讨厌她,但是讨厌归讨厌,谁都没想过因为讨厌就要杀人。
就连被她害得失去了主舞机会的那个姑娘,当初得知了真相以后也只是远离了她而已,并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当然这些话就只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所以警方找人询问了,确定他们有不在场证明后,才打消了对他们的怀疑。
但是与此同时,杀害罗姣姣的凶手的范围就更广了。如果凶手和罗姣姣不认识、不熟,或者他们认识甚至关系不差,那么警方根本很难锁定凶手,更加找不出凶手的作案动机。
一看小胖的表情,陆听安就差不多知道答案了。
他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说:“凶手在暗我们在明,这么多条性命,我们却连一个关键的信息都找不出来。所以挑衅我们对凶手造成了零个威胁,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警察此刻越是无力,暗处的凶手就越是激动骄傲。说不定这会儿他还在人群中,暗自嘲笑警察的无能呢。
……
陆听安没有在一楼大厅待太久,小胖恼火得恨不得能立马开天眼抓住凶手。瞥了眼他愤怒的表情,陆听安没再等他回神,而是快步跟上了顾应州。
两分钟后,两人轻车熟路地敲门走进了法医室。
岑可昱正在忙碌的工作中,但是听到陆听安的声音,他还是抬头看过来打了个招呼。
陆听安远远地站在门边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顾应州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不过今天他完全没有觉得酸。
再过几小时,港城所有觊觎陆听安的男女都将知道他的恋情。而身为陆听安的正牌男友,他就没有必要为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人吃醋了。不值当。
五具残骨上面的那些泥土和虫子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经过时间的洗礼,白骨的颜色没有那么阴森惨白,可越是出现了一些虫洞和黄色污渍,看着就越让人觉得心中沉闷。
那么多年过去,眼瞅着连骨头都发生了变化,受害人遇害的事情居然才公之于众。
岑可昱刚才已经简单跟助理讲过一遍情况了,陆听安进来以后,他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三具白骨从白骨化的程度来看,已经有四到五年的时间了。听说这些遗骨都是从猪圈底下挖出来的,那种地方猪的屎尿很多,泥土里微生物的含量和种类远远高于其他地方的普通泥土,所以普通泥土里需要六到七年才能完成的白骨化,在猪圈只需要四到五年。”
“放在左边的这三副,最小的那副骨架大概在五到六岁,骨架不完整,丢失一排肋骨。在他左边,小一些的这副骨架是一名女性,从胯骨翻转的程度来看,是一名三十岁到四十五岁、生育过的女性,她的身高大概在一米六左右。孩童骨架右边的另一副是身高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性。根据这些我推断,这三具四五年前被埋藏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庆丰屠宰场失踪的老板,刘庆伟一家三口,不管是年龄还是其他都能对得上。”
陆听安的视线久久地停顿在那几副骷髅架子上,心道果然如此。
不管是进入港城还是离开港城,都需要证件,在相关部门也需要存档留案。除非刘庆伟一家是偷渡离开,不然不可能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这么多年警察没有得到过任何一些跟他们有关的线索,要么就是真有那本事偷渡离开了,要么就是出了事。陆听安这人习惯把很多事情往坏了想,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抱着这家人恐怕没有活口的心。
这会儿看到三副骨架,他反而莫名少了些杂念。因为这下是真的不需要浪费警力试图去找人了。
想到什么,他温声提醒了一句,“刘庆伟还有个女儿,现在正在六院。”
岑可昱点头,说:“这点我也考虑到了,我已经让警员去六院取刘庆伟女儿的毛发,相信拿来比对过以后,很快就能知道结果。”
话落,他又继续指向另外两具腐败相对没有那么完全的尸骨,说:“这两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相对没有那么久,一具大概死于三到四个月前,另外一具死于一年前。也是刚才陈述过的原因,由于微生物多,看起来腐烂程度都会高于普通土葬的尸体。”
“这两具尸体都是身高在165左右的成年女性,年龄在25到三十岁之间。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她们身上隐约还能看到跟罗姣姣身上差不多的伤。”
陆听安皱着眉头,“也就是说这具一年前的尸体,可能就是凶手进行扒皮的第一个受害人?”
岑可昱点了下头,走到了解剖台旁边。他指着一年前那具尸体的面目全非的脸道:“这个受害人的脸虽然已经看不出容貌,但是我可以肯定她脸上的皮肤是存在的,而罗姣姣,每一寸皮都被完整地褪了下来。三四个月前的这位受害者,不出意外的话跟罗姣姣情况差不多,所以她很有可能是第一个相对较为成功被扒皮的受害者,而罗姣姣,是在凶手看来进行得比较完美的作品。”
因为完美,所以再也难以抑制向外展示的心。
隐隐的,或许他也在期盼着警察能够深究。他们想要追查却什么都查不到的模样,肯定激发着他无尽的胜负欲。
“……”
听到岑可昱用作品这个词汇来形容受害人,边上的小助理有些许的不适。但是转念一想,岑法医说得其实也没有错。
代入凶手的角度,他确实是在进行一项艺术创作。他用人皮,制作出了一盏灯笼,在国内流传了那么久的艺术,被他用如此残忍的形式给展现了出来。
想到另外三副骨架中缺失的骨头,陆听安猜测,凶手可能也是把骨头做成了其他东西。
在法医室待了几分钟,几人很默契地达成了共识。案子越来越大,受害人的人数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增加,专案组怕是必须要成立了。
事已至此,还是得先确认死者的身份才行。
*
港城日报报社
参加了新闻发布会的几名记者根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刚才从大剧院出来,就受到了李亮那群人的拦截。
李亮他们知道硬上肯定是不行的,他们这群文人根本就打不过易家闵几人旁边跟着的那几个保镖。所以他们就想了非常恶心的招数,不断地猜测顾家可能发生的事情,然后再根据观察到的易家闵他们的表情,去推断自己猜测得对不对。
幸好当记者的都了解同行是个什么尿性,港城日报的记者发挥了自己毕生的演技,板着脸在两个保安的护送下上了车。他们根本就不敢流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生怕那群人就黏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