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3个月前 作者: 虞水汐
人不是机器,机器工作久了尚且还会短路、出现故障,更何况是精神世界要复杂很多的人类?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松弛有度能够使用很久,可要是不断地拉,拉到极限还想拉得更长,只会发生两种情况,要么就是断裂,要么就是伤到拉皮筋的人。
罗姣姣就是那根皮筋,一尘不变的生活令她乏味崩溃,所以她选择了一种近乎是自毁的方式寻求刺激,也在这些行为中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平衡点。
陆听安说:“罗姣姣是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比起大房间和大床,她会更喜欢书房那种狭小的空间。床上留出来的位置越空,她就越感到安全,这是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还有,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光罗夫人管罗姣姣,就连慧姨对她的东西都很熟悉,你找到那个水晶球的时候,慧姨明显是非常诧异的。可照理说主人家买什么东西不需要跟佣人汇报吧?说明罗姣姣在家里面,从来就没有隐私。”
他们晚上走的这一趟,看起来好像是有所收获,可要是细究,就又成了原地打转。
罗家的所有人对罗姣姣都太不熟悉了,她们给出的供词,对于案件来说没有太大的帮助,甚至还有一些干扰。
顾应州沉声道:“还是要找到跟罗姣姣拍拖过的男生,他(他们)比她的父母家更加了解她。”
陆听安点了点头。
是要找。
可是怎么找呢?
男朋友的事情,罗姣姣就连温奕可都没有告诉,除了男生本人还会有谁知道她在跟谁拍拖?那么问题又来了,罗姣姣现在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在极有可能变成嫌疑人的情况下,会有人主动来报案吗?
两人都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陆听安的电话响了,刚接通就听到了陆沉户在那头河东狮吼。
“听安!你现在在哪?不管你在哪里,现在,立刻马上的给我回家!”
陆听安很少见陆沉户这么生气,嗓门大得都快把耳膜给吼穿了,他赶紧把电话听筒拿得离自己远了点,然后有些沉默地转头看向顾应州。
顾应州也是一脸茫然。
虽然不知道陆沉户为什么这么生气,可是他有一种直觉,那就是陆沉户生气的原因在他。
不自觉的,他挺直了脊背,面上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爸,你先冷静一点。”
陆沉户一火爆,陆听安就显得沉稳一些,先安慰了两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先别生气,好好说。”
陆沉户深吸了一口气,不悦道:“怎么冷静?顾应州那死小子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让我怎么冷静。”
顾应州的表情更僵硬了一点。
以前陆沉户也会当面说他臭小子,这种话还带有一点长辈对晚辈的调侃,听着语气也不恶劣。变成死小子的话,那还真让人觉得紧张。
顾应州转头看着陆听安,无声地用口型问:“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陆听安顺从地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陆沉户更加生气。
“你倒是问问他,今天不是带你去见家长了吗?见到别的姑娘那去了?这么丢脸的事情都见报了!”
见报?
陆听安和顾应州两人便想到了罗伊在家里看的那份报纸。三四岁的小孩认识多少字他们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罗伊平时肯定经常看报纸,他拿着报纸的姿势都还有点老练。
但是刚才慧姨看到他拿着报纸,第一反应却是激动。
如果不是不想让罗伊看报纸,那她有这个反应的原因,就是怕他们看到。想来就是早上罗先生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话,被有心之人给写进了稿子里吧。
顾应州的脸色不太好看。
任由谁碰到被扣了个屎盆子,还被未来岳父看到导致岳父生气这种事,怕是都没办法泰然处之。尤其是顾应州向来都很在意陆听安家里人对自己的看法。
陆听安倒是没有那么疑惑了,他只是问陆沉户,“报纸上都是怎么说的?”
陆家,陆沉户拿起桌上的那几份报纸,只觉得辣眼睛。他其实不止是因为这种报道而生气,虽然嘴上骂得有点难听,潜意识里面他还是更倾向于相信顾应州的。让他最为生气的点,是这些狗仔简直没有道德,各种难听的话都会写出来。
比如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大名鼎鼎的顾sir约会后抛下女士独自离开?
据知情人士爆料,曾亲眼看到顾应州与罗姣姣在餐厅发生激烈争吵,这会是导致罗姣姣死亡的主要原因吗?
顾家独子顾应州多年未传出花边新闻,竟是与她在进行地下恋情,知名舞蹈天才离奇死亡,究竟是情感纠纷还是人性的泯灭……
各种博眼球的标题,跟顾应州没有关系的人看了只觉得新奇,毕竟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跟顾应州有关的新闻,还是跟情感、凶杀案有直接关系的。
不明真相的人可能还会被舆论给煽动,把顾应州当成罗姣姣案的嫌疑人,想要对他进行讨伐。
可是对顾应州稍微熟悉一点的呢?
他们只会觉得,这些新闻媒体想要热度真是想疯了,居然这般抹黑港城出名的警探。顾应州这么多年没少为港城群众做事,写这样的报道,跟忘恩负义又有什么区别?
当陆沉户还是陆听安父亲的这层关系下,他想的就更多了。
自己儿子跟他在一起以后,没有得到公开的承认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见家长这种大好的日子里发生这种事情。这不是对听安的伤害是什么?
虽然港城的记者喜欢乱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就敢往人身上泼脏水的。就算死者跟顾应州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也肯定会有千丝万缕的,说不清的联系。
想着,陆沉户就更气,很是强硬地道:“陆听安,你要还当我是你的爹,现在就给我回来!我告诉你,从我认识你妈到现在,都快三十年了,我从来就没有传出过这么丢人的事!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就不相信这件事跟顾应州一点关系都没有。”
“爸,先别激动”
“别激动?”陆沉户激动的很!
“一小时后我要是在家里见不着你,以后也别回来了,听到没!”
陆听安有些犯了难。
陆沉户这次,好像是真的生气了。还气得不轻。
第254章 独家采访
顾应州第一回 有这样的经历。港城报社大多知晓顾家护短, 以前也不是完全没有记者写过他的报道,没多久就会被处理掉,时间久了记者们心里都有数, 是不敢胡乱编造的。
加上顾应州自己的生活非常两点一线, 除了工作就是在家里休息, 也没有记者真能蹲到他的什么小道消息。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与他有关的大批量的新闻报道,上面写着的还不是什么好话。
顾应州不用亲眼去看, 都能想象到报纸上对他会是怎样的猜忌。将心比心一下, 如果他是陆沉户, 也会很生气。
缓缓地将车子停到一边, 顾应州给陆听安递了一个眼神, 主动把他手上的电话给接了过来。
“伯父”
不过刚刚说了两个字,只听对面冷哼了一声, 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嘟嘟的忙音声在安静的车间显得有些刺耳。
顾应州无奈,把电话又播了回去。
前几个都是没有人接的, 烦了陆沉户甚至直接把电话给关机了。一直到打了陆家座机的号码, 响了半分钟快要挂断时, 陆沉户才铁青着脸把电话听筒给拿起来。
顾应州在车上当然看不清陆沉户的表情, 只是直觉上,他猜陆沉户现在一定臭着脸。
“伯父。”又喊了一声证明身份后, 在陆沉户开口之前, 顾应州先急急地表明来意,“伯父,您先听我说,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一听这种话,陆沉户顿时就来了气。
“知道自己做得不好, 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听安现在就跟你在一起是不是,识相的就把我儿子给送回来,再把你放在我家的这些破烂给拿走!你们的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顾应州的表情一瞬间紧绷,他紧紧地攥着手机,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伯父您先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陆沉户嫌他烦,嘴巴跟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就开始一通反问,“今天这样的日子你敢闹出这样的新闻,敢说你们家不是对我听安不满意?你们顾家是高枝,我陆家确实攀不上,但要不是听安喜欢你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攀上顾家这样的亲家,不乐意他上门可以直说,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你也别说这不是你的本意,如果不是你家里人同意,这新闻能传出来?”
顾应州听着,既愧疚,又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澄清道:“您真的误会了,我家里人都很喜欢听安,不然我不会带他回家。我跟您一样,不愿意看他受委屈。”
陆沉户好笑道:“现在他不就是受委屈了吗?”
受了好大“委屈”的陆听安在旁边听着,下意识地接了一句,“爸,其实也还好。”这件事跟他没有太大关系,被骂的是顾应州又不是他。他是没觉得多不高兴的,反而还有点懵。
听到儿子不争气的声音,陆沉户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你先别说话,我看你拍拖也是把自己的脑子给拍坏了。以后吃饭你跟家里的绿葱坐一桌。”
正在客厅扫地的文葱只觉得当头一棒,她双手握着扫帚,小声提醒,“先生,我不叫绿葱!”什么绿葱呐,多难听。
陆沉户闻言扫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抬了下手,“记错了,大葱。”
文葱:“……”
她也不解释了,抱着扫帚跑走了。
陆听安听着电话那头文葱无辜躺枪,忍俊不禁。
顾应州却笑不出来,他拿着电话,把事情解释得更清楚,包括他母亲怎么拒绝乔棠,他怎么拒绝乔棠,而乔棠又是怎么认识的罗姣姣,所有的细节都讲给陆沉户听了。
陆沉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听安。”
陆听安正听着呢,当即就凑了过去,帮着应和,“爸,他没有说谎,今天我都跟他在一起,他家里人也很好。”
“这么说这报纸上的这些新闻”
“有心之人捕风捉影写的稿子吧。”陆听安说:“他不认识罗姣姣,我们现在正在查这起案子。”
陆沉户闻言,又是沉默了两秒。
以顾应州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这是刚才说了些难听的话,不好意思了。顾应州并不顺竿子往上爬,而是用更加诚恳的态度保证道:“伯父,您再给我一天的时间,这件事我一定处理好。”
陆沉户心里最后的一点怨气这才消失。
他刚准备再敲打两下,玄关处的门铃却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这个点,家里大多数佣人在他们自己的餐厅吃饭。陆沉户一个人坐在客厅闲着也是闲着,加上骂完顾应州他也有点尴尬,刚好可以找点事情做。
于是他一边站起来一边对顾应州说:“这件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让我知道你让听安受委屈,不然我说什么都会把他带回家的。”话落,不等顾应州回答他又急急道:“家里有人来敲门,你帮我提醒听安按时吃饭,挂了。”
就跟有时间限制似的,说完他就飞快摁下了挂断键,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险,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人就是顾应州了。
……
陆家别墅大门外,有一排夜灯,连接着围墙和铁栅栏。站在门口,远远的陆沉户就看到铁门外蹲着一个青年。
“安安,出来。”青年手上拿着一根牵引绳,朝着院子里面伸出手。发现别墅大门被人打开时,他终于抬头看过来,露出了一张清俊的脸。
青年站了起来,有些抱歉地对着陆沉户笑,“陆先生,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陆沉户这人对邻居向来都亲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门口的那个青年,他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想要亲近他。
脑子还在想之前是不是见过这个青年时,腿已经先忍不住迈出去,朝着他靠近了。
“你是?”
“我是住在那一栋的。”青年身子微侧,指向斜后方的一栋别墅,“我叫段慕柏。”
陆沉户顿时露出了了然的表情。